彼时的江临渊,由于伤势的摧残,他的脸色一片惨白,额头细珠密布,整个人软软靠在我身上,几乎站不稳。
跟屋主一起将他扶进屋,屋主立马拿出家里备好的药箱给他治伤,看着躺在**毫无血色的他,我默默流了半晌的泪。
很快,将他的伤上药包扎后,屋主才庆幸道:“幸好腹部伤口不深,还有公子内力深厚,不然可就危险了。”
也是此刻我才反应过来,能在那么多人手中活下来,且那群人中还有楚枫这样的一等高手……江临渊的武功,不容小觑。
“姑娘你也劳累了一夜,我去打扫一下厢房,你将就住一晚吧。”说着,屋主便起身往外走。
“不用了。”我叫住他,讪讪开口,“我若一晚不回家,我家里人会担心的……麻烦你好好照看他,我明日再来看他。”
望着沉沉睡过去的江临渊,我将一路带来的狐裘盖在他身上,又注视了他良久才离开
我其实是想等他醒来的,我有好多话想跟他说,可若是不回去,必定引起楚彧的怀疑。
回到相府已是三更过半,但相府还灯火通明,听说楚枫受伤了,还伤得不轻。
我闻讯赶过去时,楚枫倒在**早已不省人事,他身上大大小小布很多个伤口,最深的在胸前,一眼看去整个身体血红一片,触目惊心。
仿佛在梦中都被疼痛折磨着,他双眸紧闭,身体不停颤抖着,冰冷的汗珠似雨点般直往下落。
当时史墨正好在给他处理伤口,看到我,他忙叫我过去帮手,两个人一起止血、消毒,上药……等到忙完,天已泛起鱼肚白。
同样值得庆幸的是,他身上每一处伤口都完美避开了致命处,再配合上史墨精湛的医术,这才将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闲下来回过身,我才看到楚彧不知何时也来了,他站在窗边,墨黑的瞳孔暗淡无光,似乎也一夜没睡。
“如何了?”他问史墨。
“这小子命大,身上伤口虽多,但都不致命,躺两日应该就醒过来了。”史墨顺下一口茶,深深呼了一口气。
楚彧微微颔首,墨染的眼眸里逐渐有了些许光亮,视线转向我,他话语低沉:“江临渊是一人前去的?”
我点头“嗯”了一声。
“可曾看见他出手?”
“楚枫给了我信号我就离开了,不曾看到他们动手。”
微瞌眼睑,他未再多问,只目光深邃的看着床榻上的楚枫,俊逸的面容上情绪难测。
他一定是好奇,楚枫为何会被伤成这个样子,我也同样好奇,昨夜究竟发生了什么,凭着他身上这么多伤口,对方是完全可以杀了他的,可竟然让他逃回来了。
心中诸多疑问,我想只能去问江临渊了。
须臾间,天已大亮,楚彧也启程去了宫里,看我一夜未合眼,史墨催促我去休息,他来照看楚枫。
一整晚的心情绷紧,我确实感到疲乏,遂回了房中小憩。
但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主要心里还念着城外那个人,也不知他如何了,醒了没有,伤口的药换过了吗?
想到这些,我无心再躺,出门又去看了一眼还在昏迷中的楚枫,他脸色依旧惨白,但好在能够安稳熟睡了。
替他掖好被角,我步出门外,看到在一旁小厨房熬着药的史墨,我悻悻走过去,唤了他一声。
抬头看向我,他笑容温和:“睡醒了?”
我应声接过他手中的扇子,对着炉子里的火缓缓扇动。
倚坐到旁边的围栏上,史墨静静看着我,一脸慈父的表情。
他虽比楚彧大不了几岁,但于我亦师亦友,相比楚彧,我对他更为敬重。
许是庭院里的落叶惊起了人的愁思,史墨看着我,突然开始伤春悲秋:“还记得初次看见你的时候,你还是个见人就往楚彧身后的躲的小女孩,不想转眼间,你就长成一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
心中一动,我回身笑道:“那也得承蒙大人和老师的悉心教导,没有你们,就没有今日的将晚。”
的确,若是没有他们,我即便在死人堆里活下来,最后也不知会陨身于哪个无人的角落。
“可是小晚,你到底是个女孩子,这种刀尖舔血的生活,不适合你。”
关怀的目光落在我身上,他话语说得极为诚恳,就像是一个老父亲,对儿女无奈的忠告。
我静静听着,心里却难受得想哭。从前,我只觉他是依着楚彧的面子才待我好,可如今听到他这样真切的话,我才知道他是真的关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