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爷爷!对不起!雅儿好没用,呜呜呜......”

雅儿扑在赵俞的尸体前,哭得梨花带雨。

赵婉儿玉手紧攥,脸色苍白如雪,强忍着不让眼泪落下。

“哪来的野丫头?”

一道阴冷的声音突然响起。

赵婉儿抬起红彤彤的双眸,只见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大摇大摆地从酒楼里走出来。

中年男人身后跟着十几号人,皆穿着清一色的下人衣服,胸口绣的林字格外惹眼。

"滚!"

中年男人一声厉喝。

赵雅儿吓得瑟缩了一下。

赵婉儿见此,连忙上前挡在赵雅儿的身前,怒视着眼前的中年男人:“是你们杀了赵俞?”

“是我们又怎么样?”

中年男人还没说话,他身后的下人得意洋洋的喊道:“我们林家来收地盘,这老家伙竟然敢拦住我们,说什么还要问询家主!”

“我去他娘的!当场就给撂那了,胳膊腿儿的都给他断了!肚子那一刀是我们老大的功劳,那厉害的,捅的一个对儿穿,硬生生给剖开了,滋滋滋。”

“那该不会是你爷爷吧?哎呦,那多不好意思,你这孤苦伶仃的,看你有几分姿色,跟着我也行啊!”

下人说着,眼神里带几分**邪,伸手去摸赵婉儿的脸蛋。

却硬生生被中年男人打了回去,中年男人呵斥道:“什么东西!也不看看这位是谁,就这么无礼!”

说罢,中年男人收起了凶恶的表情,扭头的功夫就换上了讨好的笑容,对着赵婉儿恭敬地道:“婉儿小姐,小的是林家的管事,林晃,你要是愿意,叫我阿晃也行。”

赵婉儿强忍着想要撕碎眼前这张圆脸的怒意,沉声问道:“林家人,来我赵家的地盘,杀我赵家的人,是不是太无法无天了!”

“事实上,这块地面应该已经是我们林家的了。”

林晃不紧不慢的说道:“尊府公子应该已经告诉过您了吧?”

“赵鄢公子拿悦仙酒楼的三年经营权抵押给林家了,也就是说,这里,三年以内,就是林家的地盘了,我们呢,只不过是处理了一下霸占我们酒楼的一个老头儿而已,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呢?”

林晃说这话的时候,始终笑脸相迎,但话语之间,无不是得意与挑衅。

赵婉儿玉手捏紧了拳头,气息吞吐,好似随时就会动手,眼前几人,最强不过后天,凭赵婉儿半步先天的实力,她可以轻易撂倒眼前所有人,甚至可以杀死他们为赵俞报仇。

可一旦她这样做了,林家就彻底把脸撕破了,这千顷土地,再想通过协商的方法收回来,就难如登天了。

“赵鄢的事情,我们并不知道。”

终于,赵婉儿还是松开了拳头,俏脸挤出一丝笑容:“这方土地是赵家族产,并不是赵鄢一人所有,他没有贩卖的权利,要不,列位跟我去一趟赵家,和赵鄢对峙如何?”

赵婉儿放下了杀意,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这千倾土地。

只能先不承认,把水搞混。

可林晃见此,笑的更开心了,只要赵婉儿不敢动手,那就是他手里的软柿子,手拿把掐。

只见他从怀里取出一张字据,赫然是赵鄢抵押的字据,一式两份。

林晃笑眯眯的说道:“何必这么麻烦,婉儿小姐,字据在此,您赵家家主的大印,您应该认识吧?”

赵婉儿深吸一口气,道:“这大印是不是真的?是否是家主决断?是否有效用?这些都不知道啊!”

“更何况,就是要转移资产,也要进行合理手续,不能林家强行夺取,更不能以此为由,杀我赵家管事!”

说到最后,赵婉儿目露狠色,声音也已经变得凌厉,带着一种无比强势的压迫感。

因为今天出了人命,终究是林家理亏,赵婉儿想要借此博取时间,让林家暂且退却。

“婉儿小姐这是想拖延时间啊!”

林晃也看出了赵婉儿话里的意思,脸色稍微阴沉了一下,旋即再次恢复笑容:“可以,当然可以!今天毕竟我们一不小心动手杀了人,赔罪是应该的,我可以延迟交楼的时间。”

“婉儿小姐,三天够吗?别人我只给三天,但既然今天来的是婉儿小姐,我给您十天时间。”

赵婉儿闻言也是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赵家人竟然这么好说话,旋即挤出一丝笑容:“如此,甚好。”

“但是......”

赵婉儿话音刚落,林晃突然话锋一转,大手指向赵俞的尸体,徐徐说道:“这个人,赖在我们的酒楼不走,实在让人讨厌,我们开酒楼是要做生意的,要是每天都有这样的无赖,我们要惹多少麻烦啊!”

“所有,我觉得应该给这些无赖一个警示,这具尸体就不错,不如,这挂在这悦仙酒楼的牌匾上,您要多少天时间,他就挂在这多少天,以示宵小,您看,如何?”

林晃笑眯眯的表情让人生厌,尤其是这一刻,赵婉儿恨不得一拳砸碎他的鼻梁。

赵俞爷爷生前忠心耿耿,死后尸体竟然还要遭受亵渎,要按无赖的罪名挂在这个他拿命守候的酒楼示众。

如果赵婉儿答应了,就是承认赵俞爷爷的“无赖”身份,就是对林家的低头认错。

而且此举,必然会寒了这些为赵家忠心的人的心啊!

赵雅儿牵了牵婉儿的衣袖,那精致的小脸上满是泪水,鼻涕,她就像是在乞求一般:“姐姐,我想带俞爷爷回家。”

这个孩子,才七岁,她心目中那样和蔼,那样对她好的爷爷,在她面前被人残害,被野狗分食,而她却无能为力,如果让她看到,那位老人还要暴尸示众,她要多么的伤心......

就连围观的百姓都看不下去了,纷纷指责。

“这林家太残忍了吧?人死了都不让人安生?”

“这老人也没得罪他们啊!不就是和他们顶了两句嘴?”

“唉!林家!在天元城里,就是一手遮天啊!活人死人都逃不过他们的欺负。”

赵婉儿不甘心的抬头看向林晃,咬牙切齿道:“我答应!”

三个字,却好像有千斤重,吐出的一刻,赵婉儿整个人好似虚脱了一般,脸色苍白到了极致。

她也想拒绝,可她没有别的办法,能保住这些赵家基业。

雅儿看了赵婉儿一眼,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揩着眼泪,她要懂事,要听话......

围观的众人一阵唏嘘,摇头叹息者有,义愤填膺者有,愤愤不平者有,但没一个人敢上前说一句。

林家就像是一只大眼,紧紧监视着他们的一言一行,他们不敢有半分违背,不然,场中的尸体保不准哪天就是他们其中之一。

“这就对了嘛!”

林晃扶掌大笑起来,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嘴角,笑道:“识时务者为俊杰,婉儿小姐虽然是女儿身却是真俊杰也!”

“滋。”

林晃看了眼鞋子,血液流淌到他脚边,一不注意,竟踩了一脚。

只见林晃晃了晃鞋子,朝赵婉儿笑嘻嘻的说道:“婉儿小姐,我这一不小心鞋子脏了,您看......”

让赵家小姐给他一个林家下人擦鞋,这简直数对赵婉儿最大的侮辱。

可赵婉儿没得选啊!路都走到这了,如果自己这时候退了,方才的努力就都白费了。

赵婉儿牙都咬碎了,却还是从怀里取出一方手帕,缓缓走向林晃。

林晃那张圆盘般的脸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就连他那一帮下人随从也发出讥笑。

可下一刻,异象突变,一道流影越过赵婉儿,重重的拳头砸进林晃的脸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