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人到了。”

侍女将先前在郑修容宫里当差又被叶贵妃打发去做洒扫活计的小太监带了过来。

“主子。”

那小太监跪下行了一礼说道。

叶贵妃懒洋洋地打量了他一会儿才说:“你以后不必再做洒扫的活了,也不必在本宫宫中当差了。”

小太监稍稍有些惊讶的抬起头,声音却还是不慌不乱问道:“奴可是做错了什么事?为何主子要把奴赶回去?”

“你没做错什么事,只是你做的事情有些太好了。”叶贵妃看着跪在地上的小太监,“平日里又安分的很,但做的这么好再在本宫宫里只做些洒扫的活儿,倒是显得本宫随意埋没明珠了,不过你毕竟先前是在郑修容宫里……”

小太监连忙将头低下,说道:“奴定是对叶贵妃忠心耿耿。”

叶贵妃只“哼”了一声说道:“既然说是对本宫忠心耿耿,那本宫便给你一次机会。”

“谢修媛今日被太医把脉出有孕,但是这个孩子……本宫容不下他。”叶贵妃眼中是纯然的嫉妒和痛意,“本宫可不允许有人还能威胁得了本宫的地位,再说了,为什么宫中有人要得了陛下的恩宠不算,连晋位都比寻常的妃嫔不知快了多少,这次甚至还有了皇嗣……本宫的皇嗣可都是活生生莫名其妙的就没有了,好事怎么可能都被一个人全部占了?”

“既然其他妃嫔不敢做的事情那就让本宫去做,后宫可容不下这样什么事情都占尽,甚至将陛下跟着一起占着的人,本宫这次不可能让她得逞……”叶贵妃的眼中的光彩在一瞬间像极了野外最恶毒无比的毒蛇,更是让被盯住的人不寒而栗,“谢修媛有孕,绫绮殿肯定是要去掖庭找掌事的多要几个宫人的。”

“主子的意思是……”

叶贵妃声音压低,很是有些咬牙切齿的滋味,“是,本宫要让你去绫绮殿,到谢修媛的身旁去。”

叶贵妃拿起桌上的瓷瓶递到了那小太监的面前,“若是你害怕的话也可以选择不到绫绮殿去,不过……这辈子你也就别想看见本宫了。”

“懂本宫的意思了吗?”

那小太监没有什么犹豫地接过递到面前来的小瓷瓶,声音恭敬:“奴知道了,奴在侍候主子左右时便已经是主子的人了,定会完成主子交代的事情。”

“放心,若此间事成,本宫定是不会亏待你。”

………………

“刘婕妤呢?封妃大典她又为何还不到?”

虽说这次封妃大典之前,皇帝便提前告知了燕皇后很多事宜,可就因着提前知道了不少的细节,燕皇后在心中才更是知道此处封妃典礼的用心与奢华,用到的礼器不尽其数,与帝后大婚时也马上要不差些什么了,若那谢修媛再戴上个凤冠,穿上凤袍,那也是差不多足够的。

前些日子因谢修媛做出的事情,本就同皇帝争论多次却还是铩羽而归,最后更是王婕妤被证实出与那侍卫私通,差一点便打了自己的脸,只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现在谢修媛更是不仅怀了皇嗣,陛下还给了谢修媛如此盛大的封妃典礼,燕皇后这几日自然是心情极差,在立政殿时几次也差点收不住脾气,恨不得在请安时拿眼刀将谢修媛扎死,马上要过了时间了,刘婕妤却还是未到,燕皇后本就不怎么美好的心情如今更是乌云密布,询问的语气便更是不耐糟糕。

刘修仪浅浅露出个笑容来,“兴许是昨晚睡得晚了些,耽误了时间。”

“又或许是……碰上了什么事情,脱不开身呢?”

“这已经多久了,便是再耽误也不能到如今了,刘婕妤这是要做什么?!”燕皇后又转向身边的侍女说道:“快去刘婕妤的寝宫去看看刘婕妤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是。”

那侍女应后很快走掉了。

众人又等了一会儿后也不见那侍女回来。

“怎么回事?刘婕妤还没到就算了,为什么刚刚那侍女也没有回来了?那刘婕妤的寝宫还是什么栓人的地方?”燕皇后已经隐隐有了怒气,又吩咐身边的千笪说道:“千笪还是你去催刘婕妤,这次多带些人。”

“记得快些回来。”

“便让周公公也跟着同去吧。”

皇帝的眉头紧皱,看着也是分外不悦,“这是遇到了什么事儿?刘婕妤平时的规矩可是懈怠了?!连这样重要的场合都要拖延吗?那平日里又会怎么样?!”

“若是耽误了吉时又该如何?!”

“陛下息怒,刘婕妤想必是有什么要事,刘婕妤可是被刘家教养出来的,定是会在吉时前赶来的。”章淑妃在一旁劝慰道。

“章淑妃也勿要为刘婕妤开脱了,朕到时自有定夺。”

章淑妃见皇帝这次是真的被刘婕妤的怠慢气得不轻,又因封妃大典在即心中急切,见皇帝与平时泰然自若的温和模样差别如此大,章淑妃便也歇了在一旁劝慰的心思,现在在一旁劝慰皇帝的话说不定还会惹得皇帝不悦,到时恐怕还会迁怒了自己。

只能在心中暗暗叹道刘婕妤耽误什么时间不好,非要挑谢修媛的封妃典礼时,谢修媛如今又正受恩宠,皇帝正是宝贝的很的时候,耽误了此事,皇帝恐怕会心生厌恶,以后更是没有什么机会了。

现在的谢修媛避其锋芒才是上上策。

站在一边的燕皇后更是心中暗火烧得更盛,垂下的手紧紧攥着,一口银牙恨不得咬得稀碎。

这次千笪和周公公倒是很快便赶了回来,不过两人的表情均是纠结不安的很。

身后也不见着刘婕妤和原先最先去找刘婕妤的那个侍女的身影。

“刘婕妤呢?”

皇帝看到刘婕妤仍是未到,声音更是不悦了。

“这……陛下此事还……”

周公公显得更犹豫了,只不停给皇帝眼神示意。

“过来吧。”

皇帝见周公公数次欲言又止,只好侧了侧身子,示意周公公可以小声在他耳边说道。

周公公踮起脚来,一手挡在一边,声音极小的在皇帝耳边将他在刘婕妤的寝宫中所看见地说来。

周公公说完便离着皇帝远了些,皇帝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像是夹杂着数道闪电的翻滚黑云一般,最后只沉声说来句:“无事,你做得不错,这刘婕妤可真是胆大包天,连朕都不放在眼里了,这刘家的女儿可真是让朕开了眼界,便是做成了这样的事。”

“将刚刚那侍女厚葬了吧,那侍女也是无辜的很。”

就连听完千笪禀告的燕皇后也沉着脸未发一言,甚至比刚刚都更为恼火了,连为刘婕妤做任何辩解的想法和尝试都没有。

见皇帝和燕皇后这幅样子,其他的妃嫔便更是好奇了。

“封妃大典后,召刘太傅到紫宸殿封朕,顺便也将信王带去。”

身边的又一太监走到皇帝的身边,小声提醒道:“陛下,吉时已到。”

“先是举行封妃大典要紧,这件事便往后再说吧,别让谢修媛等急了。”

说罢,礼乐齐响,谢轻宵穿着一身镶嵌着珍珠又绣满了金丝,工艺极其繁重的妃制礼服慢慢从宫门外走了出来,缓缓向站在高处的皇帝走来。

说是普通的妃制礼服,其实已是四妃才能穿得了,甚至无限接近贵妃才能穿的礼服。

等谢轻宵慢慢走到距离皇帝还剩大约五步的距离后,行了一礼时,站在一旁的周公公突然将圣旨打开,高声说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端重肃雝之范,礼崇位号,实资翎赞之功。咨尔谢氏,丕昭淑惠,珩璜有则,持躬淑慎,秉性安和。臧嘉成性,著淑问于璇宫;敬慎持躬,树芳名于椒掖。以册印封尔为昭妃。”

谢轻宵又行了一礼,说道:“谢陛下恩典。”

“起来吧。”

说完,谢轻宵起身,又慢慢走到了皇帝的侧后方。

………………

“刘婕妤怎么样了?”

谢轻宵坐在坐塌上,见脚步有些慌乱,刚从殿外进来的东姑问道。

“刘婕妤和信王私通,还是白日**,这才迟迟不到封妃大典。”

东姑的话一出口,谢轻宵与身边的徐德妃皆是一惊。

“当真?这刘婕妤怎么敢的?平日里就罢了,封妃大典还这么胡闹,这和信王便如此急不可待?”徐德妃在一旁说道:“这春天来了,刘婕妤是在寝宫里养了猫不成?”

东姑点点头,“当真无误,燕皇后先前让去刘婕妤的寝宫去找刘婕妤的侍女便正好碰到了刘婕妤与信王之事,又是惊扰到了二人,为了不让那宫人说出去……刘婕妤便与信王将那侍女……杀人灭口了。”

“刘婕妤与信王便如此大胆?!连燕皇后派去的人都敢动手?!”

“最后还是周公公和燕皇后身边的千笪带了不少宫人去找刘婕妤时,还碰见刘婕妤和信王正着急忙慌地穿衣服,当时那死去的侍女就躺在一边呢。”东姑又接着说道:“周公公见了,便立即让人将刘婕妤和信王关押起来,自己和千笪回到陛下和燕皇后的身边禀告了。”

东姑又叹了一口气,说道:“看那两人如此肆无忌惮的样子,如果不是周公公和千笪带的宫人多,说不定周公公和千笪也回不来了。”

“周公公悄悄同奴说时,看起来还很是惊魂未定呢,他可是第一个跨进去的,当时刘婕妤和信王看他的眼神可吓人的很。”

“刘婕妤就算是在如何与信王苟且,那本应知道今日怎么也不该出什么岔子,就算是私通那殿门外也应该有宫人守着才是,又怎么让一个宫人随随便便地闯进去了……这是遭到了其他人算计了?”谢轻宵沉思说道。

“刘婕妤身边的贴身侍女呢?”

“听说是前几日染了病,这几日便不在刘婕妤身边侍候了。”

徐德妃露出了一副看好戏的样子,说道:“刘婕妤与信王平日里便关系不浅,两人也八成有些什么,先前也不是没有嫔妃想要找到刘婕妤私通的证据或者直接抓个现行的,可惜刘婕妤将细节销毁得很好,从没有妃嫔得手过,这次确实可以值得怀疑……”

“不过没有抓到是一回事,抓了个现行又是另一回事了,刘家可是历代太傅,天下的学堂更是将近一半之多都与刘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刘家的人不知道是多少朝中大臣的老师,刘家可是在文官中势力异常庞大。”

徐德妃又哼笑了一声说道:“如今刘婕妤身为宫妃,却与信王私通,更是在封妃典礼前,让皇帝与一众妃嫔等了这么久的时间,恒别说甚至对燕皇后派来的宫人痛下杀手,这罪条可是一个比一个重,这事情定是怎么捂都捂不住的,如果陛下有意不想让他人知道的话,东姑又如何能得知呢?这次刘婕妤也算是搞臭了刘家的名声了。”

徐德妃斜了谢轻宵一眼又说:“这开学堂、当老师的人自己的嫡女竟然出了这么伤风败俗的事情,恐怕刘家的德行……不过那些作刘家学生的人又该如何想?”

“刘家便也算是栽在这儿了,当初如此娇惯刘婕妤,又逼迫刘婕妤入宫,虽说入宫后好多年不曾联系了,连一封书信都没有,可在这些年里刘家暗暗在宫中找人护着刘婕妤可是帮刘婕妤解决了不少麻烦。”

“如今这可是栽到自己亲手挖的坑里了。”

谢轻宵:“刘家这次肯定不会能轻易脱身,这番也算是直接影响到了刘家的筋脉了,不过就算是刘婕妤的贴身侍女突然得病还是刘婕妤与信王在今日私通又太过于巧合了……那这次又是谁做的呢?”

“定是刘婕妤的身边人了,最起码确实是知道刘婕妤与信王确实是有私通,甚至还能收买得了刘婕妤身边的人,这次的封妃典礼也不过是个发作的机会罢了,足够引得众人的目光,又不能轻易被人隐瞒下去。”

“刘婕妤性子高傲骄纵,又常将刘家挂在嘴边,可是惹人烦得很,与刘婕妤交好的后宫嫔妃本就不多……这么想的话,似乎人选便只有那么几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