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晓梅在皇冠饭店订了非常丰盛的法国菜,准备好蜡烛在等待俊涛的回来,记得上次吃烛光餐,莉莉还不会说话,而今莉莉已经这么大了,她高兴的上串下跳,穿着早几天在燕莎买的去参加晚宴的礼服,恨不能马上就将所有蜡烛点燃。
晓梅为了今天的晚餐,也特地选购了一件香奈儿银色礼服,坐在餐桌前等俊涛回来,七点半的时候,莉莉就忍不住了,直嚷着要吃最喜欢的煎鹅肝,晓梅笑着让丽丽再等等,然后拨通了俊涛的电话,谁知电话是通了,但一直没人接听。晓梅收起了笑容,坐在桌前,茫然地看着一桌子由银色餐具盛着的美味菜肴。
“妈妈,怎么啦?”莉莉忽见晓梅神形落寞问道。
“没什么,爸爸也许还有点事,我们再等等。”晓梅答道。
莉莉翘了翘嘴,不再说话。
过了十分钟,再打电话,依然还是没有人接听。晓梅面上渐渐露出不耐烦的表情,接着再连续拨打,都是无人接听。
“死到哪里去了,也该有个通知啊!”
八点多的时候,晓梅再也忍不住了,对着坐在旁边的莉莉说道:
“我们不等你爸爸了,吃吧!”
“可我还想等!”莉莉说道。
“他不会回来了,他事情多,我们吃吧!”
晓梅说着,切了一大块放到莉莉的盘子里,切了一小块放在自己的盘子里,还有那瓶1982年的拉菲,晓梅打开给自己斟了满满一杯子。给丽丽倒了一杯橙汁。
“祝我们快乐吧!”
晓梅端起酒杯和莉莉碰了碰杯说道。
“谢谢妈妈,祝妈妈快乐,永葆青春。”莉莉说道。
晓梅笑了笑,端起酒杯,一饮酒而尽。然后又给自己斟满了一杯,端起一口喝光。
“妈妈,别老喝酒,吃点菜吧!”
莉莉说着给舀了一瓢鱼子酱。
“谢谢!”
晓梅吃了一小口鱼子酱,忽然眼泪就忍不住掉了下来。莉莉也不再说话了,一边安静地吃着菜,一边偷偷望着她。
吃了没多久,莉莉放下了刀叉说道:
“妈妈,我吃饱了。”
“吃饱了去房间休息吧,记得把作业做完。”晓梅说道。
“好的,妈妈,你也早点休息吧!”
晓梅点了点头,然后抱着莉莉亲了一下,道了晚安,莉莉像一只蝴蝶般飞上了楼。
望着空****的的一桌子菜,晓梅眼泪忽然又掉了下来,她拿过酒瓶,将剩下的酒斟满杯子,大口大口喝着,喝着喝着就呛住了,她扔掉酒杯,趴在桌子上大声哭了起来。但是这安静的屋子里,没有人来安慰她,连保姆也躲得远远的。
哭了一会儿,她觉得累了,又掏出电话,拨通了俊涛的电话,依然是无人接听。
忽然间她有些担心,转而打了周宇的电话。周宇告诉她,下午俊涛是和江铭在一起的,晓梅赶紧又拨通了江铭电话,但是也没接电话。
他们究竟干什么去了?
晓梅正在思索着再给谁打电话时,手机忽然响了,是江铭打过来的。电话接通后,她听见了电话那头的歌舞升平。
“晓梅,不好意思,刚才我没听见电话响。”江铭说道。
“江铭,俊涛和你在一起吗?”晓梅问道。
“没有啊?”江铭答道。
“你知道他到哪去了吗?我打他的电话一直没人接听。”
“我不知道,六点多我们就分开了,电话没人接听很正常的,别那么耽心,有时应酬的时候很吵很闹的,刚才我没听见铃声,所以也没接到你电话的。”江铭说道。
“那好的,不打扰你了。”晓梅说着将电话挂了。
晓梅站了起来,欲往房间去,发现头晕得厉害,只好在楼梯口稳了一会儿,才摇摇晃晃上了楼,进了房间,忽然被裙摆绊住脚,中心不稳一个趔趄摔倒在地上。虽然地上铺着厚厚的羊毛地毯,但她还是痛了,只是更多在心里。她忽感觉全身无力,便躺在了地毯上没有起来,这时手机短信响了,她打开看见是江铭发过来的:
“晓梅,你不应该过这种日子。”
晓梅回过短信道:
“还好!”
接着江铭又发过短信说道:
“我已经出来了,在学校的大操场散步,我能在那里等你吗?我想你!”
晓梅将手机扔到一边,躺在地上茫然看着天花板,忽然想起多年前也是这么躺着,但是在学校大操场上的草地上,抬头看见的都是星星,当时身边还有俊涛和江铭,也许还有媛媛、周宇,那时为什么没有现在这么多烦恼。她喜欢那时的感觉,纯洁,简单,日子像流水一般平淡,但心中却是温暖充满希望的。
想到这里,她摇摇晃晃站了起来,来到窗前,推开窗,抬头看着夜空,似乎这么多年来,也没有当年那么美丽的星空了,不知道是心情的改变,还是环境的变化。夜里的风吹来,冰凉惬意,让她的酒醒了不少,她忽然有个冲动,再一次去学校的大操场。
想到这里,她赶紧洗了个澡,换好衣服,开着车出了门。很快便到了学校的大门口,她将车子停好,刚走进大门,手机便响了,是江铭的。
“我看见你了,抬起头来就可以看见我。”
她马上抬起头,他真的就在前方,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在夜风中轻轻飘动着,就像第一次见到的他,在西客站,他也是穿着一件白衬衫,走在她的前边,和父亲不停交谈着,他不时的回过头来,眼神中带着暧昧,可她当时感觉不到,而今天再回忆起,连这件白衬衫也带着暧昧,就像当年的气息,白衬衫下的气息,青涩、清新却浓烈。
“我们是在这走走,还是去咖啡馆坐一下。”江铭问道。
“我们去咖啡馆坐一会儿吧!”晓梅答道。
江铭点了点头,便转身带着她往咖啡馆方向而去。咖啡馆在离校门不远处,存在有十多年了,当年他们也总是在这里聚会,很多年没有来了,虽然装修得更为雅致,更有情调了,但依然还是那种感觉。里面始终是淡淡的暗黄色调,有时晚上会有乐队驻唱,说是咖啡馆,其实到了晚上更有点Bar的感觉。
很巧,今天不是周末,但也有乐队和歌手在驻唱,唱的都是校园风格的老歌曲,比如《一条路》、《光阴的故事》、《爱的代价》等。中间有个空地,有时会有一些男女随着音乐跳一曲。
“喝点咖啡还是啤酒?”江铭问道。
“随便吧!”晓梅答道。
“那喝点酒,好吗?”江铭说道。
晓梅点了点头。
一大罐扎啤上来,江铭给两人都倒满了一大杯,晓梅没有拒绝就将一大杯喝了下来。让江铭大吃一惊。
“晓梅,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有什么话就说出来,别这么折磨自己。”江铭说道。
“没什么的,就是空虚!”晓梅笑笑说道。
这时驻唱的男歌手唱起了一首崔健的老歌《浪子归》:
“又推开这扇篱笆小门
今天我归回.
不见妈妈往日泪水
不认我小妹妹.
昨日我藏着十二个心愿
……
“我一直特别喜欢这首歌?,能陪我跳一曲吗?”江铭说道。
晓梅点了点头,江铭赶紧伸出手牵着她的手来到舞池中央。
男歌手继续在唱着:
“面对着镜子我偷偷的窥
岁月已上眉.
不忍再看见镜中的我
过去已破碎.
妹妹叫我一声哥哥
我却不回头.
不知是否她已经看见
我满脸的泪水.
……
江铭不由自主将晓梅轻轻抱住,晓梅想把他推开,却发现自己全身已无力,而江铭却
越抱越紧,晓梅闻见他身上的气息,曾经是那么熟悉,在记忆中是青春的味道。一曲歌罢,江铭依然没有放手。
“完了,松开吧!”晓梅说道。
这时江铭才缓缓松开了手,在他抬起头的那一瞬间,晓梅看见他眼中有晶莹的东西在闪烁。突然,晓梅手机响了,是俊涛打来的。
“晓梅,你在哪里?”俊涛问道。
“我在哪里你管得着吗?”
晓梅说完就将电话挂了。
“我想我应该回去了。”晓梅收起电话说道。
“好,我也走了!”江铭说道。
江铭答应着,收拾完桌上的东西,往外走,晓梅跟在后边。这时驻唱乐队中,一位女歌手走上前,开始为大家演唱歌曲,开口唱的是一首校园民谣的经典之作《白衣飘飘的年代》:
“当秋风停在了你的发梢
在红红的夕阳肩上
你注视着树叶清晰的脉搏
她翩翩的应声而落
你沉默倾听着那一声驼铃
象一封古早的信
……”
屋外的风更大了,似乎有了些寒意,晓梅不禁裹紧了外套。她看着走在前边的江铭,依然穿着那件白衬衫,在夜风中走着,似乎孤独而冷清。她赶紧追了上去,问道:
“你的车停在哪儿?”
“我没有开车来,我打个车回去。”江铭答道。
“哦!”
女歌手的声音从屋内飘了出来:
“在这夜凉如水的路口
那唱歌的少年已不在风里面
你还在怀念那
一片白衣飘飘的年代
……”
“再见了!”江铭挥手说道。
“再见!”
晓梅也挥了挥手转身向车子走去,忽然她又转过身对江铭说道:
“我送你回去吧,夜里车子不好打。”
江铭笑着点点头上了车。
虽然是夜色已晚,但路上的车依然不少,两人在车上一路无语,晓梅打开电台,欢快的乐曲似乎冲淡了刚才的忧伤。江铭开始说话了:
“你怎么不问问我怎么走,就将车子开得这么快。”
“我知道的。”晓梅答道。
其实从那天江铭告诉他住在西直门,晓梅心里就明白了他住在哪里,因为那是当年新婚时,俊涛父母送给他们的婚房,房子不大,大概一百二十平米,他和俊涛在那里住了四年,四年后,他们才搬到现在的别墅里。既然是熟门熟路,晓梅也没什么好问的了,一直将江铭送到楼下。
“是这里吗?”晓梅问道。
“嗯!”江铭点了点头。
“那,再见吧!”晓梅说道。
江铭打开车门,走了下去,走了一半,他忽然又转过身来说道;
“晚安,晓梅,我会想你的。”
“谢谢,晚安!”
晓梅转过头,又发现他的眼中有类似晶莹的东西在闪烁,那屋外的冷风吹着他的白衬衫,如同记忆中的岁月,在夜色中飘零。她马上又于心不忍得喊了一声:
“江铭!”
江铭停住了,回过身握住她的手,放在了他的胸前,她感觉到他的心在剧烈的跳动,然后她又将她的手放在了唇前,一股温柔的热息犹如来电般充满了她的全身,这时江铭一把抱住了她,将她放在怀里热烈拥吻着。
“再陪陪我好吗?”江铭说道。
事情发生到了这一步,晓梅已经没有了拒绝的能力,也许是当时的气氛,回忆和酒精的作用让她急不可待停好车,随着江铭上了楼。
到了屋里,两人再一次热烈拥吻在一起,从门口到沙发上,再从沙发到卧室。虽然离开这里已经五年了,但是这里的摆设并没有大的变化,当年这里布置和家具都是晓梅一手操办的,家具是她从宜家亲自挑选的,她喜欢那种温暖中带着浪漫的北欧情调。四年后他们搬到了现在住的别墅,从装修到家具、布置,都是按照俊涛的意思在做,虽然也是欧式装修,却是具有贵族气质的巴洛克式风格,家具定制于意大利品牌阿列维,整体高贵、端庄,奢华,但晓梅并不喜欢,她总还是怀念这套在西直门的小房子,温馨,具有情调。
江铭的气息已经包围了晓梅,让她的记忆似乎又回到了十年前,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室里,江铭总是在发泄着自己多余的精力,开始的时候,晓梅有点不喜欢,但是她慢慢喜欢上了这种感觉,就是有些粗鲁、狂野的爱,江铭从外表上看,似乎是一个斯文,带有些书卷气的男人,可是在这个时候却丝毫感觉不到他的斯文,那些来自山野的气息似乎始终在告诉他的出身,她喜欢闻他身上的气息,特别是流汗的时候,是青春期才有的雄性荷尔蒙气息。
晓梅很惊讶,时隔十年,为什么他身上还有这种气息,也许这不仅仅只是青春期男性才有的气息,至少她在俊涛身上从未闻见过,从十多年前刚认识俊涛开始,他身上永远都是淡淡的古龙水气息。
晓梅和江铭已经热烈拥吻十多分钟了,从屋外到,屋内,再到**,几乎到了窒息的地步才停止。
“我爱你!”江铭喘着气说道。
晓梅没有回答,只是紧紧抱着他,望着他,十年了,不得不说他的变化很大,成熟了,沧桑了,但是有些感觉依然在,不是容貌,而是内在的。
江铭撩了撩她的头发,然后手顺势而下,抚摸着她的脸庞,再是脖子,再往下缓缓解开了她的衣服扣子,到了最后坦诚相见时,江铭再一次紧紧抱住了她,汹涌的潮水夹带着巨浪彻底将她吞噬在欲望的海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