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树林里传来夜莺的歌唱,婉转而动人,就像她此时的心情。她走到窗前,打开窗户,温柔的夜风飘了进来,带来初秋干草的芳香,像极了曾经的夜晚,好像那年也是初秋,江铭约她在母校的门口的咖啡馆见面,喝完咖啡后,他们来到学校的操场上散步,初秋干草的芳香从远处的农田里飘来,让人在此刻感觉格外温暖、动情,江铭第一次向她表达了爱意,并深深吻了她,那种甜蜜的气息仿佛就在昨天。

晓梅悄悄穿好了衣服,来到了自家的车库,将那辆玛莎拉蒂开了出来,直接向母校方向奔去。不一会儿就到达了母校的大门口,左边有一个咖啡馆,十多年了一直在那儿,不知道见证了多少人的青春岁月。她停好车,便向咖啡馆的方向走去,还没到咖啡馆就听见江铭的声音:

“你来了,我知道你会来。”

她转过身,看见江铭已经在身后。

她无语回过身,缓慢地向前走着。江铭快速地跟上来问道:

“是去喝一杯,还是到操场上走走?”

“到操场上走走吧!”晓梅答道。

母校她已是几年没有来过了,校园的环境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就像是这个时代,一切都在裂变,重组,那些充满浪漫气息的黑瓦红墙教学楼早已被有着后现代气息玻璃钢架结构建筑所代替,如果不是这个大门口的名字显示,也许和任何一所学校都没有了什么区别,幸好还有熟悉的气息,青涩的味道,还有身边的这个曾经青涩,而如今心机重重的男人。

“你为什么要叫我出来?”晓梅问道。

“我觉得你不大快乐!”江铭答道。

“这不是你所希望看到的吗?”

“没有,晓梅,你别总那么敏感,我也是希望你能幸福。”

“我很好,谢谢!”

“我希望你说的是真话。”

晓梅低下头,没有回答,走了一会儿她问道:

“你这次回来到底想干什么?”

“我没有想回来,是俊涛三番五次邀请我回来的,我没什么其它意思。能够再次看见你我很高兴。”江铭答道。

“你不要对俊涛有什么企图!”晓梅说道。

“怎么可能,晓梅,你将我想得太复杂了。”

“那就好!”

他们就这样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然后顺着操场走了一圈又一圈。到了后来,晓梅走不动了,想坐下来休息一下,江铭建议道到咖啡馆坐一下,喝一杯。晓梅抬起手看时间说道:

“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难道你就不想了解这些年我在做什么,过得好不好?”江铭问道。

“我知道,俊涛都和我说过了,说你过得不错,未婚妻现在在国外进修,很快要结婚了。”晓梅答道。

“不,我没那么快乐,我始终都在想念你!”江铭说道。

晓梅沉默了一下,答道:

“现在说这个已没有意义了,谢谢你今晚陪我聊这么久,我真的该走了。”

晓梅说完就匆匆往前走。

“晓梅,我……“江铭边走边说道。

“别说了,我不想再听了。”

晓梅说着快速奔跑到车旁,钻进车内启动了引擎,拭擦了一下面容,离去,在后视镜里看见江铭一直站在路边,直到视野消失。

晓梅开着车在夜色中乱串着,也许是因为在夜里很少开车,或是周边环境变化太大,慌乱中走错了路,走了好一会儿,她才将车停下,梳理梳理情绪,发现已是满头大汗,好不容易将心绪整理完毕,将GPS打开,重新找回了路,上了西四环,向家的方向飞奔而去。

回到家门口,停好车,抬头看见卧室的灯是亮着的,难道俊涛已经回来了?那待会该怎么解释自己今晚的事?

晓梅怀着忐忑的心情上了楼,轻轻推开房门,看见俊涛穿着睡衣坐在沙发上喝茶。听见推门的声音,他赶紧抬起头,用低沉的声音问道:

“你回来了?”

“是啊!”晓梅有些慌乱地答道。

“还在生我气吗?”

俊涛的语调温柔得有些令人意外。

“哦!没有。”

晓梅一边换衣服,一边答道。

“晓梅,我们聊聊好吗?”俊涛说道。

晓梅点了点头,换好了睡衣坐在沙发前。

“今天的事,我们都有些不对,特别是当着江铭的面,我没给你面子,江铭是我们的介绍人,我们这么吵,不也是给人家难堪吗?在路上我问了问江铭,他说我们真是应该好好沟通一下。”俊涛说道。

“江铭今天也去参加晚宴了吗?”晓梅问道。

“没有,他只是陪我办事去了,后来他就回家了。”俊涛答道。

“你就不问问我去哪儿了?”晓梅问道。

“那你去哪儿?”俊涛忽若有所思地问道。

“我回学校的操场上坐了一会儿。”晓梅答道。

“晓梅,对不起,很多时候我忽视了你的感受,也许我们缺乏沟通,而导致了现在这种状况,我知道你是怀念当年的岁月,才去了学校,那个时候我们是很快乐的。其实很多时候你也不应该对我大喊大叫,我事情多,有时也难免心烦,所以就会出现争吵的情况,其实在那种情况下你说我们是不是该各自退一步?”

晓梅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俊涛轻轻抓住她的手说道:

“我就喜欢你安静的样子。”

晓梅笑了笑道:

“我不是一直都很安静吗?”

“不,有时会有些更年期症状。”俊涛答道。

晓梅赶忙在俊涛身上捶了一下,娇媚的说道:

“讨厌!”

却措手不及被俊涛一抱抱住说道:

“怎么?刚表扬你就尾巴翘天上去了?”

“谁尾巴翘天上去了?你这人真是的。”

晓梅顺势将头埋在俊涛怀里。

“呵呵,是我尾巴现在翘天上去了。”

俊涛说着将晓梅整个抱起整个倒在**,窗外的风再一次将窗帘悄悄撩起,在屋内四处游**着,然后轻轻抚摸着这对火热的身体,似乎要在这热烈的时刻加一把油。但是在这**的巅峰过去后,俊涛马上就陷入疲劳状态中,迷迷糊糊将要睡去。晓梅赶紧推了推他说道:

“老公,你知道后天是什么日子吗?”

“什么日子?”俊涛迷迷糊糊问道。

“我们结婚纪念日啊!”晓梅说道。

“那得好好庆祝一下!”俊涛继续迷迷糊糊答道。

“去年和前年你都不在家,今年一定要记得……”

俊涛嗯嗯了两声,终于没有了声息,只剩下晓梅还在暗自兴奋着规划后天的结婚纪念日,一边自言自语说着什么,又紧紧抱着俊涛,害怕这失而复得的幸福转眼消逝。

俊涛是个急性子的人,什么事都要求严、快、好,这当然给手下人增加了很大的压力,比如这次方信地产的第一个项目——方信都市绿洲,俊涛就要求在明年初一定要开工,大家都觉得不可能,但他就死不松口,连江铭都劝她不要这么着急,前期工作一定要扎实,现在还在进行项目投资详细科研测算和编制可研报告,后边还有发改委、建委、首规委及各专业局的对科研报告的审查,两委会签什么的,这个流程走下来也少不了一两个月,这还是快的,后边还有规划局、土地局、房管局、园林局等等什么局走流程,谁也不能保证这一路顺利,就算只花上一两个月的时间,没有人来找茬,办完了这些事,还项目的整体设计和规划,这都是需要时间的,最后这些问题都解决了,还有拆迁,这都是需要花时间和精力的,谁都不是铁打的。

俊涛听了这些话,自然是老大不高兴,为此差点和江铭吵了起来,他认为,各个流程走完是需要时间,可为什么要做完这一步,又再走下一步,为什么不能各项工作同时展开,江铭告诉他,这事需要财力和人力的。

俊涛听后大笑三声,钱不是问题,集团公司财务总监于崇暂调到地产公司,协助江铭开展工作,其它的人,江铭需要谁,向俊涛开口就是,内部没这个人,到外边去找,去挖,只要江铭觉得值多少钱,给多少都值得。

于崇是方信的财务总监,年龄和俊涛、江铭差不多大,这年龄到哪里都是年轻有为,但是方信的总裁才33岁,所以于崇这般年纪坐上这个位置也不算什么了,其实于崇还有一个身份,就是俊涛的表妹夫,也就说于崇的岳母娘是俊涛的姑妈。于崇也算是名牌大学毕业的财经学硕士,但怎么看都有点像未成熟的大男孩,中等个子,圆圆的脸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说起足球就眉飞色舞,咋一看还以为是一位大学生,岂知他已是四岁男孩的爹。

大家都在背后说,于崇能当上财务总监靠的是老婆,但是没人会想一想,于崇虽然大的本事没有,可他最听老婆话,最听俊涛的话,所以于崇说出来的话,就是俊涛的话。

于崇第二天就搬了东西来到了江铭对面的办公室,只要江铭一打开门就可以看见于崇在忙碌着什么,这个时候,于崇就会对着他笑笑或招招手,让江铭觉得于崇就像是俊涛派来监视他的。其实地产公司刚起步,没有在外边租用写字楼,和集团公司相隔不过是楼上楼下的,完全没必要跟得这么紧。

从那以后,俊涛和江铭谈什么事,都要唤上于崇。

也许是因为地产公司的各项工作刚起步,太多的事情俊涛事必躬亲,什么这个委的,那个局的,都是俊涛带着江铭在跑,毕竟江铭回来时间不长,对这边的关系还是不熟络,还有各种应酬,也是俊涛在唱主角。

这天俊涛又来到了江铭的办公室,不知道于崇不见了,就可研报告的部分细节进行修改,忽然江铭说晚上约了陈处长一起吃饭,也好和陈处长打听一下可研报告还有那些不妥之处,陈处长还专门问道方总能不能来。俊涛听后皱了下眉头,摇摇头说道:

“你告诉他今天不行,我和他下次再约吧!”

“你今天另有应酬吧?”江铭问道。

“也不是,今天是我和晓梅的结婚纪念日,我答应了要回去的。”俊涛答道。

“哦!真的啊?多少年了?”江铭笑着问道。

“九年了啊,一转眼就老夫老妻了。”俊涛答道。

“九年算什么,要天长地久啊!今天该送九白九十九九朵玫瑰吧?”江铭哈哈笑着说道。

“哪来这么多浪漫,工作的事还忙不过来,我买了条项链,结了婚的女人都是需要实际的东西。不说这些了,我们还是先讨论报告,还有三个小时下班,我们得抓紧时间。”俊涛说道。

“行,咱们就别弄得这么死板,咱们去沙发上边喝茶边讨论吧,昨有朋友送我的金骏眉,一起尝尝?”江铭问道。

“行!”

喜欢品茶的俊涛,听说有名茶,自然是非常高兴,赶紧搬着可研报告坐到沙发上。待江铭泡好茶后,两人才投入地就可研报告的细节进行讨论。

俊涛六点钟自己开着车准时离开了公司回家,可巧遇上了晚高峰,车子开得比蜗牛还慢,最后不知道是前面啥车发生了追尾还是怎么着,反正就停在那里不动,俊涛看了看手表,已经六点四十了,说七点钟到家,是不可能了,便给晓梅打了一个电话,说遇上了堵车,可能要稍晚点到家,晓梅在电话里温柔地说没事,注意安全,她和莉莉在家里等他。

放下电话,俊涛不禁打了个哈欠,一股倦意涌上头,赶紧用手揉了揉眼睛,这时车流忽然松动了,在缓缓地向前移动。他又禁不止连续打了几个哈欠,可能是近来太辛苦了,几个项目同时开始,特别是地产公司的事,特别让人操心。但想起几年前,他刚接手公司的事,压力比现在大得多,也没有感觉怎么疲倦过,可能是因为开始老了吧。

很快,车流就通畅了,可俊涛不知道怎么弄的,倦意越来越浓了,倦到几乎抬起不起头,眼睛都睁不开的地步,便赶紧将车停在了路边,将座位倒下,稍微歇息一下。谁知这一歇息,天色就完全黑了,睁开眼睛已将近十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