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若烟近日有些烦躁,她早起按部就班的上朝,下了朝之后也未曾回府,直接去了大理寺府衙。

差四喜去买了几个包子,握着包子开始头疼,她觉得自己有些不太舒服。

定然是被李彤给恶心到了。

不然也不至于喜欢的包子都只能吃两个。

“唉……”苏若烟开始长吁短叹,那日和越洹不欢而散之后,她便陷入了迷茫的状态之中。苏若烟其实有些不太明白。

越洹到底在生气什么。

既然没有喜欢的姑娘,也不想同她私奔,那他们俩的婚约,也没有什么问题不是吗?

难不成是因为越洹并不愿意和她成亲,无关乎他有没有喜欢的姑娘,只是单纯的不喜欢她?

她知道,自己并不是世家首选,她无论是学识还是性情,都是当不了合格的宗妇。

越洹不喜欢她,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

苏若烟一想到这个可能,就觉得有些难受。

颜柳过来送公文的时候,便瞧见苏若烟坐在椅子上发呆,他近日观察,只觉得这个少卿大人,很是奇怪,如今看着,更加奇怪。

有些事情一旦上了心。许多蛛丝马迹就很好查询,颜柳目前不知究竟发生何事,却也知道静观其变。

“少卿大人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苏若烟微微一愣,抬眼看见颜柳站在不远处,她收敛周身的情绪,默默摇头,“未曾有烦心事,只是看见这些公文的案子,觉得有些惆怅罢了。

她也不算是说假话,苏百里和柳奕自幼疼她,许多的事情她都是不知道的,莫说这世上有这些穷凶极恶的犯人,便是一些后院阴私,她都不清楚。

头一次看见李三那样的犯人,苏若烟还吓得发了高烧。

如今看来,也并不是那么害怕……

可她依旧想不明白,为何会有这般穷凶恶极的人。

颜柳站在苏若烟的身后,看了看她面前的公文,李三已经被斩首,很多事情都尘埃落定,“山上的寨子已经被接管,里面那些可怜人都已经放回家里,之前的亡魂也已经超度,少卿大人也可以放宽心。”

苏若烟随意的点了点头,她知道,这天下不仅仅一个李三,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还有许许多多的李三在。

也许只有在大理寺府衙,苏若烟才能切身明白,越洹平日里都在做些什么。

也正是因为这样,她对越洹才会有诸多的容忍。

“只可惜,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苏若烟有些难受,超度亡魂安慰的是活着的人,死了的人,永远都是死了。

颜柳站在一旁,压根不知这话要如何去接,他心中有些疑惑,只觉得这事情分外的诡异,眼前的少卿大人越来越不像从前的哪一个。

变得有些优柔寡断,多愁善感,而且还有些,不谙世事的,天真?

颜柳越想越觉得诡异……

立马打住自己的念头。

“少卿大人可有听闻一桩趣事。”颜柳岔开话题,免得自己胡思乱想。

苏若烟虽然日日往外跑,可对于消息的灵通,还没从前来的多,毕竟从前一有空能去书肆茶楼,如今只能在大理寺府衙上工。

“何事?”

“万寿节结束之后,各路诸侯理应回去封地,可寿安郡主却怎么都不愿,反而是向陛下请求赐婚。”

“寿安郡主居然主动向陛下请求赐婚?她这是看上谁了?谁家少年郎这般倒霉?”苏若烟有些想笑,同时也是真心实意的同情对方。

岂料颜柳之后说的话,让苏若烟怎么都笑不出来。

“寿安郡主说,她想要嫁给岐王殿下。”

颜柳话音刚落,苏若烟直接从椅子上站起来,不敢相信的瞪大双眼,“她疯了吗?”

自古以来同族同姓不婚。

峥哥哥按照辈分来算,应当是赵林凡的堂哥。

他们是不可能成亲的,不仅不会成亲,这件事情一传出来,只会沦为一桩丑闻。

如今颜柳都拿来当笑话讲给她听,显然已经是人尽皆知。

赵林凡可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听闻寿安郡主原本是有婚约的,可她一直拒绝,这次原本是陛下想给岐王殿下赐婚,不知怎么被寿安郡主知晓,这才有了这些事情。”颜柳把自己知道的尽数告知。

苏若烟被赵林凡气的说不出话来。

同时也对苍玄帝喜欢做媒这件事情深恶痛绝。

峥哥哥是个断袖,满朝文武皆知。

没事儿给人家配个姑娘做什么?不知道人家不喜欢吗?

明知道越洹喜欢饱读诗书的才女,把她配给越洹做什么?平白无故的遭人嫌弃。

苏若烟有些烦躁。

她把桌上的公文一收,让四喜抱着拿回越国公府,至于她自己,打算茶楼书肆看一看。

她只想知道如今究竟是怎么一个情况。

苏若烟刚出大理寺府衙,就看见岐王府的马车,还没来得及诧异,便看见赵峥掀开帘子,对着她招招手,“小烟儿,过来。”

苏若烟恍惚看到了当年。

记忆中也曾经有这样一个人,会对着她温柔的招手,喊着她小烟儿,那人长得很好看,虽然常年是病弱的模样,可他笑起来的时候,就像是冰化后的春花,好看的让人移不开视线。

苏若烟很喜欢他,只想跟在他的身边,就这么粘着他。

这个时候,就会有另一个人出现,不满的看着她,语气颇为嫌弃:“阿月,你每天搭理这个小丫头干什么?”

苏若烟有些难受的闭上眼睛,从前,温柔的是月哥哥。

嫌弃她的人,是峥哥哥。

如今……

峥哥哥再也没有嫌弃她……

苏若烟慢吞吞的爬上马车,让守卫给四喜留话让他先回越国公府,她看着赵峥,收敛起自己所有的情绪,有些不满道,“峥哥哥,你这么喊,如果别人误会了怎么办?”

赵峥哑然失笑,早已把苏若烟所有的情绪尽收眼底,他不知想起什么有些惆怅,“阿月说你是个温柔的姑娘,此番看来也的确如此。”

这是赵峥同她见面以来,第一次提起月哥哥。

苏若烟不敢说话,月哥哥身体不好,常年生病,当年认识的时候,大夫就已经说过,恐难享常人寿数。

可如今,只有峥哥哥一人。

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峥哥哥,月哥哥是,生你气了吗?”苏若烟扯了扯赵峥的衣袖,有些怯怯的问。

赵峥微微一愣,敛去心中苦涩,浅浅一笑,“丫头,你这是在安慰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