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洹的思绪飘得老远,他看着面前小心翼翼的苏若烟,一股挫败感油然而生,他看着她。

实在不知道,要用什么表情,什么态度来面对她。

“若烟,你觉得我会生气?”越洹循循善诱,苏若烟见他没有太生气,悄无声息的松了一口气。

她点点头,“你不大喜欢别人碰你,李彤居然动手动脚的,还扒衣服,如果你看见了,定然会生气的。”

苏若烟自认为自己的逻辑没有问题,事实上,越洹听见她说的,也觉得这逻辑是没有问题的。

可他更想确认一件事,“那你看到李彤扒我的衣服,你会不会生气?”

越洹怕她不明白,还特意很仔细的解释,是李彤把他身体的衣服,问苏若烟会不会生气。

这弯弯绕绕的,苏若烟别说是生气,她差点儿就没听明白。

仔细的想了想,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生气的,“她害得我挺难受的。而且,我也不喜欢别人碰我。”

虽说身体是越洹的,可最直观的感受却是苏若烟的。

越洹听到她这么说,还有什么是不明白的?

“若烟……你对于你我二人的婚约,可有什么想法?”若是以前,越洹自然不会问这些话,只是如今,他心里多了许多想法。

自然而然的也想知道苏若烟心里是怎么想的。

这桩亲事,从前是没有放在心上的,如今放在心上,自然也想知道,对方心里的想法。

“陛下赐的婚,你若是想要反悔,只怕是不太行。”苏若烟的脸上没有多少难过,最多只有一些诧异。

在她心目当中,这就是苍玄帝的赐婚,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当初领旨谢恩,如今也只能欣然接受,即便是心中并没有多少满意,也不能生出怨怼。

越洹昔日也是这般的想法,只是如今听见苏若烟这般言语,心中有些窒痛。

“除此之外呢?”越洹不死心的追问。

苏若烟不大明白他为何要问这些,“你难道,不是因为圣旨,才想着要娶我的吗?”

若是越洹说他因为喜欢才娶得自己。

打死苏若烟都不会相信的。

越洹有点无奈,虽然一开始他的确是因为圣旨才想着要娶苏若烟,可之后……

“越洹……你为何会问这样奇怪的问题?我对这桩亲事有什么看法?这是陛下赐下的亲事,如果你想要同我解除婚约,那是很麻烦的一件事情,如果你有喜欢的姑娘,想要和她双宿双飞……那……那……”

苏若烟绞尽脑汁,想要想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可无论她怎么想,都没有一个好办法。

“那什么……”越洹的声音有些危险,他想看看苏若烟到底还能扯出什么来。

“如果你想要和她双宿双飞,那…你也只能忍着了,毕竟我们现在这样的情况,我能代替你去大理寺处理公务,总不能代替你和那姑娘私奔吧。”苏若烟说的认真。

越洹听到这里,脸都黑了,“你胡说八道什么?”

他不过是想问问苏若烟对这桩婚事有什么看法,对他有什么想法。

可这人在扯什么?

苏若烟茫然的眨了眨眼睛,“你问我这些,不是想同我解除婚约,然后和旁的姑娘双宿双飞吗?”

越洹冷着脸,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我,未曾喜欢旁的姑娘。”

这是什么诡异的想法?

“你为何会有这样的想法?!”

“这……话本里说的,一个男子在定亲之后,同未婚妻说:‘你对我们的婚事有什么看法。’这就是一个信息。”苏若烟说的头头是道,她看着越洹越来越黑的脸,也不敢在多言什么。

只是抓着锦被盖在自己的膝盖上,眼睛无意识的乱瞥,怎么瞧怎么心虚。

“什么信息。”越洹冷着脸问,听过她太多离谱的话,他就连生气都已经不大想。

这会儿只想听听她还能说出什么来。

“就是……就是……男子想要同未婚妻解除婚约之前,总是会这么问,然后,那姑娘若是说未婚夫怎么怎么好,未婚夫就会说,其实我并没有这么好,你值得更好的。”苏若烟一股脑儿全说出来,没有再去看越洹,一直盯着地上的绒毯看。

越洹:“……”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你平日里,都在看什么?”越洹冷静的问。

自然是话本子!

只是这话,怎么能说出来,苏若烟指了指床头,仿佛是找到了支持,“夏律!”

越洹冷笑连连,嗤笑一声,“夏律?”

“没错!”苏若烟有些心虚,可越是心虚,她就越不能表现出来,只要她不说,越洹怎么可能会知道她平日里在看什么书?

她越想越觉得这个办法好,眼看就要糊弄过去。

越洹却幽幽开口。

“可芍药牡丹不是那么说的。”

苏若烟:“……”

芍药和牡丹?是叛徒吗?

“她们,她们……她们平日里,也不是天天同我在一起的。”顾望舒开始飞快的找借口。

越洹原本是没这么生气的,只是看她明明被戳穿,还要死鸭子嘴硬,不知何故心中有些恼。

“平日里不同你在一起?那如意楼是怎么回事?书肆又是怎么回事?还有茶楼……”越洹如数家珍,苏若烟只觉得自己被扒的无所遁形。

一切想要掩盖想要隐藏的,统统都被他发现。

这会儿别说是和他共处一室,她只想掉头离开,一句话说不出来。

淡淡的别开眼,脸上的笑容愈发僵硬。

越洹却半点没有想放过她的意思,“所以,你平日里,到底在想什么?”

居然会想出,他喜欢旁的姑娘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

苏若烟心说她还能想什么,这不都是话本上说的吗?书肆的老板都说,话本来源于生活,若不是生活中有所启发,怎么能写出话本来。

“总是有些依据的。”苏若烟强词夺理,“若不是有所依据,也写不出话本来么。”

越洹:“……”

“所以,你认定我有喜欢的姑娘,所以要和你解除婚约?”越洹冷不丁的问。

苏若烟非常警觉的抬起头,她直觉这话是不能应下来的,不然自个儿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没有,没有,你相信我,我说的话,比我妆奁里头的那颗珍珠还要真!”苏若烟就差拍胸脯保证。

越洹对她所言,却一个字都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