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洹带着苏若烟一道大摇大摆的离开,瞧也未曾瞧那寿安郡主一眼,显然是没把个刁蛮任性的郡主放在眼里。

珍宝阁里头的人也没不长眼的拦在他二人面前,珍宝阁的掌柜知道这些事和自己没关系,差了一个管事跟越洹会苏府取银票。

这桩买卖已经成了。

至于后续的事儿……

寿安郡主就算要记恨,也会记恨在苏若烟和越洹的头上,还不会记恨旁人。

李艳和李彤立马围上去,说尽好话,寿安郡主却依旧愤愤不平。

她气急败坏的选了一大堆的首饰,付了钱之后,当着掌柜的面,把那些首饰砸的干干净净的。

摆明了是要出这么一口气。

掌柜的笑容不变,完事之后恭恭敬敬的送寿安郡主离开,这种刁蛮任性的主儿,她们可伺候不起。

等到寿安郡主离开,掌柜的立马上了四楼,对着在书桌前查账的女子低低喊了声:“东家。”

坐在书桌前的女子名唤宋桃,是珍宝阁的东家,年纪不大,不到三十,未曾梳发髻,还是云英未嫁。

她长得并非是小家碧玉型,眉眼有些锋利,瞧着并不是和善可亲的面容,又因为常年混迹商场,眼神极其犀利,掌柜的每每见到宋桃,都有些慌。

想到这会儿要禀告的事情,更是苦不堪言。

宋桃听见掌柜的声音,微微颔首,“事情都处理好了?”

掌柜的额头汗涔涔的,明明也算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物,可每次瞧见东家,都有些慌。

“处理好了,来人是齐王的女儿寿安郡主,前些日子刚到京城。这小姑娘脾气极大,砸了我们店里不少东西。”掌柜的着实心疼。

“寿安郡主的名头,我也听说过,统计一下砸了那些首饰,各给做首饰的师傅十两银子,好生安抚安抚,毕竟是郡主,我们也得罪不起。”宋桃的声音平静。

可心里却大不自在。

她看着手里的账册,一个月的流水盈利十分可观,不光光是珍宝阁,如意楼也是她的产业,手底下还有几十家铺子。

是京城名副其实的第一首富。

可还不够。

宋桃忧心忡忡,本朝的商人,地位已经高出很多,可士农工商,还是商人最为低下。

除了银子,一无所有。

今日那郡主就能在她珍宝阁砸东西,她还不能做什么,只能好声好气的哄着。

一次也就罢了,若是再来几次,她可没命折腾。

宋桃想到这儿,就不禁头疼,她是个商人,还是个女子,行商之初别提有多艰难。

她深知女子经商不易,所以只能另辟蹊径,力求把一切都做的最好。

成为无可替代的商铺。

当今圣上是个当之无愧的明君,努力提高商人的地位,带动经济,给寒门学子诸多的机会,让他们可以出人头地。

对于商人而言,这无疑是最好的时代。

所以宋桃,只有做到最好,才能抵消女子经商带来的诸多反对声音。

“日后那寿安郡主再过来,送些寻常首饰给她看。她来的时候你亲自接待,别让这丫头惹出什么事端来。”宋桃冷声吩咐,惹不起还躲不起么?

这丫头迟早是要回封地的,难不成还能一辈子待在京城?

“还有一件事儿,东家从南方带回来的那对白玉簪子和那只墨绿色的镯子,今儿个卖出去了。”掌柜的笑眯眯的开口。

那对白玉簪子是宋桃去南边的时候亲自带回来的,很是漂亮,是真真正正的羊脂白玉,那次去还带着自家小妹一道。

那丫头运气好,随便买了块原石,就切出极品羊脂玉。

若非她们去的时候打点好了一切,说不定都走不出南边,买这块原石的时候没花多少银子。

宋桃和宋瑶姐妹俩审美出奇的一致,喜欢金灿灿的,但是这对玉簪子的确漂亮,她们就放在店铺里卖。

定了价之后没在管。

也没对外说是羊脂玉,所以价格偏高导致卖不出去。

放了一两年,今儿个卖出去宋桃还是挺高兴的,“是吗?谁买的?”

“苏家小姐,苏若烟。”

掌柜的一说完,宋桃也有印象,虽然没见过苏若烟本人,可也是听过她的名字。

更何况,这还是如意楼和珍宝阁的稳定客户。

在宋桃心目当中,这就是财神爷一般的存在。

“日后若是苏小姐来,好好招待。”宋桃仔细交代完,又开始盘账,每到月底都会很忙,由于商铺太多,跟在身边的几个心腹一到月底也是忙得叫苦连天。

至于自家那妹子。

压根没有任何经商天赋,账本都看不懂。

“二小姐呢?”

“二小姐和姑爷出门收账,还没回来。”掌柜的恭敬回答,虽说二小姐已经成了亲,夫家还是和宋家齐名的大商户。可东家并不喜欢二小姐的丈夫,所以各大掌柜还是称呼二小姐和姑爷。

到了晏家的地盘就是晏少爷和少夫人。

两家还有临近的商铺,每当宋瑶出现的时候,那场面就活脱脱和打擂台似的。

“她还看得懂帐?”宋桃摇摇头没说话。

想来是跑出去玩的。

这事情就这么揭过,宋桃吩咐人留心寿安郡主的一举一动,至于苏若烟,她倒是生出想结交的心思,却也只是想想。

人家到底是官家小姐,父亲还是有权有势的丞相。

宋家不过是一介商贾。

怎么瞧都不会有所交集。只今日这些事,宋桃在心中是感激的。

“日后苏小姐过来,好生伺候。”宋桃原本想说什么,到底没说,她虽有结交心思,却也不至于让人觉得她谄媚。

掌柜的低声应是。

宋桃便挥了挥手,让她出去,再没提过旁的。

另一头,越洹好好的兴致都让寿安郡主给搅了,他从前对这寿安郡主有所耳闻,却不曾想这人刁蛮任性的令人好生反感。

“这寿安郡主是什么来头,怎么脾气那么大?”苏若烟疑惑不解。

越洹轻讪,也难怪她不知道,一般郡主都是王爷的女儿,未嫁的都跟着父兄住在封地。

住在京城的唯有长乐郡主一人。

长乐郡主是个孤女,父兄战死沙场,王妃殉情,圣上怜悯她孤苦无依,特意接回宫让皇后抚养。

长乐郡主是个聪明人,自小谨言慎行。

几位公主也是一样的。

至于寿安郡主,委实是个奇葩。

“莫要理会,天子脚下这般行为,迟早惹出祸端。”越洹轻声吩咐。

苏若烟自然不会搭理,送越洹回丞相府之后便离开。

她原本以为和寿安郡主的交集仅限于此,谁曾想第二日上朝,她就又听见这寿安郡主的事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