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监狱的牢房里,死一般的寂静,苏若烟冷漠的盯着跪在地上的男人,甚至都不清楚,百姓们为什么会做这样的事情。
毒杀父亲?
仅仅是因为父亲不好,所以才毒杀父亲吗?
“少卿大人容禀,草民两个月前刚刚娶了媳妇,草民和媳妇两个,自幼青梅竹马长大,感情好的不得了,草民自幼的愿望,就是长大以后赚了银子,可以娶她为妻……”
从那男人的叙述当中,苏若烟听到了一个凄美的故事,青梅竹马,男耕女织,本来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可那男人的父亲,却做出强·奸儿媳,这种骇人听闻的事情来。
“草民的媳妇投了井,这时候,草民才知道,这事情是很早以前就发生过的,都是草民的错,都是草民没有发现……”
那男人跪在地上痛苦不已,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谁都不想,可是他的妻子已经不在,就算在难受,事情也已经发生。
按照夏律,子杀父,就算有天大的理由,也得子偿命。
所以,就算所有人都知晓内情,就算所有人都觉得父亲是罪有应得,也没有办法,谁都没有办法保住这个男人。
“我看你谈吐不俗,想来是念过书的,你也应该明白,律法的规定。”苏若烟原本只是想让自己的心情不至于这般难受,可如今看来,她的心情只怕是要愈发不好。
那男人跪在地上,颓丧的叹了一口气,“是……草民知晓,草民犯了罪,子杀父,罪不可赦。只是……草民坚决不承认,是草民故意谋害父亲的。”
苏若烟心力交瘁,这案子审的非常快,男人定在秋后处斩,明明是毫无争议的,苏若烟却觉得心里难受的紧,那男人的父亲被毒杀,早早的下了葬,在村里也没有什么人缘。
大家伙儿都知道是一个怎样的人。
如今就是可惜了这儿子,苏若烟同样也觉得可惜,只不过……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他大可以报官,大可以制裁了父亲之后远走他乡,一走了之。
却选择了最难走的一条路。
苏若烟让人把男人带下去,提审了另外一个,可今天晚上,也许是老天爷都要和苏若烟作对。
他提审的这些个犯人,各个都是杀爹的,有被迫的,有主动的,有无意间失手的。
苏若烟:“……”
大概是故意的吧?
她一点儿也不想审问这样的犯人,她每一次听到,都觉得自己的心揪揪的疼,她一看到父亲这两个字,就想到了昔日苏百里对于自己的疼爱。
爹爹从不嫌弃她是女儿身,也从不觉得……
她有什么不好的。
可是如今,爹爹不知道身在何方,自己却没有能力救她,苏若烟心绪起伏,面对眼前这些个犯人,更是没有好脾气。
这天晚上,大理寺府衙的差役们,一个个都面如土色,他们从前只知道少卿大人手段了得,却不知道,少卿大人原来狠起来,还能这样。
很长一段时间,他们看到苏若烟的时候,脸色都不怎么好,就算后来他们两个换了回来,越洹也被他们不待见了许久。
苏若烟在牢里审问了一晚上的犯人,手段了得,效率飞快,很快,天色就已经大亮。
苏若烟收拾收拾,直接从大理寺府衙去往宫里,朝堂之上苏府过来告假,说苏百里病了。
因为不知道情况如何,所以苏府不让探视。
苏若烟知道,这是母亲的主意,如今苏府是个什么情况他们都心知肚明,这朝堂之上,又有多少人被齐王收买了。他们都不清楚。
如今只有走一步算一步。
苏若烟浑浑噩噩的上朝,心思完全都不在朝堂之上,对于天子的提问,回答的牛头不对马嘴。
于是……
苏若烟当朝被斥责,责令他回府闭门思过,罚俸三月,苏若烟领旨谢恩。
还没等退朝,就被宫人给请了出去。
苏若烟也没有多少在意,宛如行尸走肉一般的离开。
刚走到宫门口,就看见大腹便便的越洹,她未施粉黛,在一众人的陪同之下,狠狠的打了苏若烟一耳光,“懦夫。”
苏若烟硬生生的受了这一耳光,微微的抬起头,“夫人怎么过来了?你大着肚子,还是要多加小心的好。”
可越洹却丝毫没有顾及自己如今是个孕妇,他走上前,也不知哪儿来的力气,抓住苏若烟的衣领,把人从地上提起来,又是狠狠的一耳光。
越洹眼泪婆娑,双手颤抖的厉害,他看着苏若烟,眼泪不住的往下·流,“越洹……”
“你怎么可以……你怎么可以那么对我啊?”越洹哭的不能自己,苏若烟颓废的坐在地上,甚至都不愿意起来。
他看着越洹,夫妻两个相顾无言,越洹想要等苏若烟一句解释,可是苏若烟却什么都没有说。
“夫人……你还怀着身孕,莫要太激动。”
“啊——”越洹痛苦的大叫起来,“你如今,只顾着自己的孩子了是吗?越洹……那是我爹,那是我爹啊……”
越洹激动的捂着肚子,苏若烟在也没办法装死下去,一个箭步冲过来抱住苏若烟,立马让管家把马车架过来。
抱着苏若烟就上了车。
结果马车却驶向了苏府。
虽然大家伙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可纷纷猜测于苏相有关系。
夫妻两个人离了心。
这件事情愈演愈烈,很快就到了人尽皆知的地步,到最后居然演变成了越洹毒害苏相。
齐王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恶狠狠的捏碎了一个杯子,“一个两个的,倒真是下得了狠心。”
苏百里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摸了摸自己花白的胡子,倒是一点也不在意坊间传闻。
让世人和百姓们都相信,苏百里病重,这是最好的事情,若是最后他真的不幸殒命,他也希望大夏不会风雨飘摇。
大夏的百姓,值得有一个更好的未来。
他的女儿和女婿,都是好样的。
马车里,苏若烟趴在越洹的身上哭的不能自己,越洹心疼的抚摸着苏若烟的脸颊,“疼不疼啊?”
苏若烟原本就委屈,这会儿被越洹哄着,就更加委屈了,“疼,疼死了。”
越洹闻言,愈发的心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