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若烟那天晚上没有回去越国公府,她在等一个机会,齐王既然已经做出这样的举动,就代表他肯定还有后招,苏若烟并不担心越洹在越国公府里的安危。

她自己如今在大理寺府衙,也暂时没有危险,齐王总不可能嚣张到,能直接到大理寺府衙来挟持人了吧?

“颜主司,你可有什么发现吗?”苏若烟忽然问道。

颜柳浅浅的看了苏若烟一眼,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垂眸,没有在去看,“发现,定然是有的,今天的那些百姓当中,指不定混入了多少奸细,并且我这里已经有了一些眉目。”

“嗯?”

“想来,少卿大人应该也已经猜到了,不是吗?”颜柳笑得如沐春风,苏若烟却是没有空和他打哑谜。

语气不善起来,“好好说话,说人话。”

颜柳:“……”

他还是头一次,见到越洹这样的神情,眼里的情绪愈发的复杂起来,他看了看越洹,到底没有在藏着掖着。

“这件事情,下官会去办的,还请少卿大人莫要担心,那几个人,也许是和大牢里关着的这两个有关系,能让这么多人过来,也许大牢里关着的这两个,是很重要的人呢。”颜柳浅笑盈盈,虽然没有十足的把握,倒也是有七八分。

苏若烟对于颜柳的能力当然是知晓的,既然颜柳这么说了,苏若烟自然不会有所反对,“既然你觉得没有问题,那这件事情就交给你去办。今日我不会回府,也没有办法好好休息,你若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

颜柳微微一愣,随后答应下来。

乍一听苏若烟这要求非常的奇怪,但是苏若烟自己知道,这会儿她根本就没有办法好好的休息,也没有办法回去面对越洹,这件事情……

他得想另外一个办法,最好的办法,就是苏若烟和越洹反目成仇,她其实一直都没有办法好好的掩饰自己对越洹的感情,曾经她以为,自己是不在乎的。

可是爹爹和娘亲,还有芍药牡丹都告诉她,她看着越洹的时候,那眼神是骗不了人的。

她喜欢越洹,深深的爱着自己的丈夫,很爱很爱他,恨不得无时无刻不和他在一起。

苏若烟知道,自己并没有那么好的演技。

所以……

只能从别的方面入手,若是明日他们在争吵起来,那做戏的痕迹就太过于刻意。

苏若烟想,越洹那么聪明,肯定是能够明白她的意思,况且,她出府的时候,越洹已经去找了许青山,问许青山要了催产药。

许青山的医术,苏若烟是相信的,只是觉得催产,到底是太过伤身,对腹中的孩子并不公平。

早早的将她不足月就剥离,苏若烟自从和越洹互换身体之后,渐渐的开始敬畏鬼神。

孩子是男是女,什么时候出生,这些都是天注定的,可苏若烟和越洹的所作所为,当真是……

“少卿大人放心,下官还应付的过来。”颜柳轻声道,“更何况,苏相也算得上是下官的恩师,如今恩师遭逢劫难,下官如何能够睡得着?不如多做一些事情,也可以求一个心安。”

苏若烟从来不知道颜柳还是父亲的学生,只是现在不是讨论这一切的时候,苏若烟这会儿只想时间快一点的过去。

可又觉得只这是在虚度光阴,但是这些卷宗,这些公文,苏若烟一个字都看不进去,无论怎么让自己冷静下来,她都觉得非常非常的厌烦。

从心底涌现出来的厌恶,让苏若烟头痛欲裂,“罢了,我去天牢审问犯人吧。”

颜柳:“……”

他从前怎么没有发现,越洹还有心情不好就折腾犯人的癖好?

苏若烟可不管颜柳是怎么想的,一个人单枪匹马就杀到了大牢里。

牢头看着苏若烟过来,整个人都不好了,“少,少卿大人?这么晚了,您怎么还在这里?”

“闲来无事睡不着,过来审问审问犯人。”苏若烟回答的理所当然,可听到这句话的牢头和犯人们就不觉得是什么好话了,这是什么意思?闲来无事睡不着?

所以大半夜的不睡觉,过来折腾犯人?

牢头没法子,只能按着苏若烟所言,打开牢房,从里头提溜出来一个犯人,“大人,这是京兆府尹今儿个刚送上来的,还新鲜热乎着。”

苏若烟坐在椅子上,顺势让四喜泡了杯茶,随意的刮了刮茶杯盖,“犯了什么事?”

牢头一看卷宗,心里立马门儿清,“听说是毒杀了老父亲。”

苏若烟一听到这里,脸色倏然一变,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心中情绪翻滚,毒杀老父亲?

这种猪狗不如的事情,都能够做得出来吗?

“你居然毒杀你自己的父亲,猪狗不如的东西。”苏若烟今儿个心情非常的恶劣,她这会儿正在为自己的爹爹提心吊胆,可偏偏有的人,却从不珍惜天伦之乐,为了不供养老人。

不惜下毒杀害。

这都是什么畜生一样的玩意儿?

四喜非常的诧异,他从来都不知道,自己大人在面对犯人的时候,还能有这么情绪外露的时候?

这……这怎么可能?

大人先前,可不管是什么案子,都会让人如实先交代一番,想要看看到底是谁的错,可不会如此武断。

今儿个是怎么回事?大人像是完全不想听犯人说话。

“大人,草民愿望啊,这……草民的父亲,那就不是个好东西,他……他好吃懒做,成日里什么都不做,明明才四十出头的年纪,却偏偏说自己这儿不好,哪儿不好的。”

跪在地上的男人瑟瑟发抖,苏若烟看着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牢头把卷宗递给苏若烟,苏若烟百无聊赖的接过来,虽然在看,但是只有苏若烟自己知道,她看的并不仔细。

甚至都没有看进去,她只是一个劲的盯着地上的人,思绪万千。

“你方才说,你的父亲好吃懒做?可就算好吃懒做,也不是你下毒谋害父亲的原因。”苏若烟的脸色冷漠的可怕,四喜从未见过自家大人这般的神色,一时之间有些担心。

却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