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若烟哭的不能自己,赵峥忙着安慰苏若烟,两个人旁若无人,怀念着已经逝去的那个人。

虽然苏若烟从来都没有说过,但是越洹可以感觉得到,那个名唤阿月的男子,对于苏若烟而言,到底有多么的重要,他从未去了解过这些,苏若烟也从未开口说过这些。

只知道,那是苏若烟和赵峥最珍贵的回忆,是他们两个,无法言说的痛,这一点,越洹是不能够体会到的。

“烟儿,人死不能复生,你可莫要再哭,你若是在哭下去,阿月要是知道了,肯定要怪我的。”赵峥说的坦然,可也只有苏若烟知道,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到底有多难受。

苏若烟擦了擦眼泪,眼睛还红红的,“可是……我就是很难受,我就是觉得。”

她觉得什么呢?

觉得月哥哥不应该死?觉得月哥哥应该要好好的?最重要的,是意难平啊,月哥哥还那么年轻,去世的时候,才二十出头,堪堪弱冠少年郎。

意气风发,朗俊如松。

只是……到底是没有办法,上天要夺走一个人生命的时候,从来都不会打招呼的,他们能做的,也只有接受而已。

“烟儿……人死不能复生,我们都要学会接受。”赵峥说着连自己都不相信的话,安慰着别人,这么多年,他一直都不能接受这件事,倘若赵峥能够接受。

就不会遍寻巫术,想要祈求起死回生之法,这么多年,一直放不下,忘不了,“烟儿,阿月已经离开了,我们还要好好活着的,不是吗?”

这些年来,赵峥的思想一直都是割裂的,一边告诉自己,阿月已经离开,另一边却怎么都不能接受这件事。

每每异想天开,想要阿月起死回生,或者期待着他们还能有来生。

他从不愿意去阿月的陵寝,只怕看到他躺在那儿,那么他连欺骗自己的理由都没了。

如今面对着苏若烟,到底还残存着一丝理智,告诉自己那个人已经不在,告诉自己,要接受现实,告诉自己……

那些都是过去。

有多痛,有多难受,只有自己才知道。

好不容易,苏若烟的情绪才平复下来,越洹坐在一旁,一句话都插不上,他知道他们俩情谊深厚,并无男女之情,有的也只有兄妹之情,可越洹却还是觉得这一幕有些不是滋味。

就好像他们之间有一个自己并不知道的秘密,有一个共同怀念的人,说起那个人的时候,情绪就会变的非常低落。

这是越洹永远都无法体会的事情。

可他却连嫉妒的资格都没有,因为一旦嫉妒了,越洹就会觉得,自己有些不堪,他只能把这一切,都归咎到情绪敏·感的缘故,谁让他如今,在苏若烟的身体里。

是一个孕妇呢?

“岐王殿下这次来京城,可有带来什么别的消息吗?”越洹想了想,还是觉得自己需要说点什么。

赵峥点点头,“是有一些消息,但是目前还不太确定,况且……你现在的情况,可能也不太适合知道。”

越洹:“……”

失策了。

“你的产期在什么时候?”赵峥像是没有看到越洹的不满,继续询问道。

“大概还有一个月左右,青山说提早和延迟都有可能,最近要多走动,方便生产。”越洹说起这些话来,那是一点儿心理负担都没有了。

苏若烟一脸呆滞,为何这些事情,她都是不知道的?

“还要多走路?”

“不然呢?”越洹不答反问,“这些话,青山是不是也和你说过?你偏就不放在心上。”

苏若烟:“……”

这下她总算是知道,越洹为什么有事没事,就要拉着她去各种散步,“我……我……”

“她还小,怎么会知道这些?这不还有你在吗?你知道不就行了?”赵峥当真是毫无原则的护犊子。

苏若烟听到这些话,下意识的就想点头,但是看了看越洹,又觉得自己太过分。

“夫君,我不知道,我以前也没有生过孩子的,你不要生气好不好?”苏若烟的声音软软的,听在越洹的耳朵里,他的心立马就软了,还能生气?

他怎么舍得生气?

“我就生过孩子吗?”越洹没好气的开口,“你这一天天的,到底在想什么?”

苏若烟被数落的一句话也说不出,赵峥倒是有心想要维护,可也知道人家小两口的事儿,还是让人小两口自己去解决吧。

于是……赵峥在一旁喝起了茶水来,等到一盏茶喝完,他们俩也总算是说完了话。

“这些日子,说不定就会出现麻烦,毕竟若烟生产的时候,是一个极好的日子,府中的人手如何?有没有发现可疑的地方?”

“府中有问题的,都已经被打发到庄子里看管起来,拔掉了几颗钉子,现在服侍若烟的,都是我母亲后来选的,稳婆这些,也早就已经预备下,都是些身家清白的,不至于会闹出幺蛾子来。”

越洹回应了几句,赵峥可以想到的事情,越洹如何能想不到?

“孩子如何?”

“孩子好好的,每天都会动,规律的动。”越洹摸了摸肚子,想起许青山说过的那些话,正色道:“只是,若烟的身子骨有些弱,到时候生产,只怕不会那么顺利。”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担心的,我也很担心,只是……我们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越洹微微垂眸,牵一发而动全身,苏若烟如今的一举一动,都会被外人注目着。

他们俩的孩子,从一开始,就落到了所有人的眼里,京城平静了太久太久,他们不动,不是因为不敢动,而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机会。

一个……

能让所有人,都失去警惕的机会,这个机会很快就会来临。

那就是苏若烟生产的那一日。

“生产的日子谁都算不好,所以,只能大致估算日子,到时候,还要辛苦岐王殿下。”越洹浅笑开口。

赵峥二话不说就答应下来,无论如何都不能让苏若烟孤立无援,狂气……

“我也不会看着这个孩子出事的。”

毕竟……这是他和阿月的妹妹的孩子,怎么算,都是他们的侄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