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百里哭笑不得,好说歹说,还让管家去请了大夫过来,这才让柳奕相信,他并没有感染风寒。

柳奕苦口婆心的告诉苏百里,女人生孩子原本就是非常艰难的一件事情,倘若出了一点点差错,他们没了孩子,这可如何是好?

“是是是……夫人说的是。”苏百里只能求饶,“我也不是不关心烟儿,毕竟女儿已经出嫁了,我们就算再疼爱孩子,也不能时时刻刻的去关注,这不是让人笑话吗?”

苏百里说起这些的时候,心里头当真是不好受的,可偏偏他们一点办法也没有。

“好在,越国公府,不是什么难相处的亲家,女婿也是个好的,她那个婆母,也是通情达理的,女儿的日子过得很不错,我们也应该知足的不是吗?”苏百里心里头,比谁都还要不舍得。

可是不舍得又能如何?

苏若烟这十几年来,遭受的非议已经够多了,他们也不想让她更加的惹人非议。

“说起临盆这件事,越国公夫人倒是同我提过一嘴,说是到烟儿临盆的那一日,希望我过府,陪着烟儿。”柳奕说起这事儿的时候,当真是觉得感激。这话若是由她自己来提出,多多少少是有些不合适的。

可说这话的人是许雅。

婆母亲自提出,那就是对儿媳妇的爱重。

“当真?”苏百里连忙追问。

柳奕轻轻的点头,“起初我也是不敢相信的,可许夫人千交代万交代,说他们府里没有这么多规矩,只希望烟儿生产的时候,不至于那么害怕。”

“这可要好好的备一份礼,到时候借着孩子洗三,送到越国公府去。”

苏百里心里有了计较,夫妻俩去到库房,开始挑挑选选起来,他们俩的目的很简单,不过就是希望苏若烟的日子可以过得好一些。

如今他们看着,也觉得这桩婚事,是极好的。

“老爷想的周到,我也是这般考虑的,烟儿的孩子,也是你我的外孙,最近我正在给孩子选礼物,可是怎么选都选好,我只想呀,把所有的好东西,都给自家孩子。”柳奕这样的心情倒也是不奇怪,毕竟……

这是人之常情,所有人都觉得,自家的孩子是最好的。

“不瞒夫人,老夫也是这么想的,只想把所有的好东西,都给自家孩子。”苏百里和柳奕两个,开始感慨岁月。

苏百里想起昔日苏若烟还年幼时候的事情,当年的那个小姑娘,当真是漂亮的紧,苏百里永远都记得,自己刚刚见到那个孩子时候的事情。

他差点儿激动的哭了出来。

这大概就是血浓于水的感觉吧。

“我们的烟娘,我老觉得她才那么一丁点儿大,怎么转眼之间,就长大了,怎么一眨眼,就已经成亲,马上要生孩子了?”苏百里的心里有些酸酸涩涩的,倒不是觉得自己老了。

只是觉得……

有些舍不得罢了。

“生老病死,这是人之常情的事情……”柳奕倒是看得很开。

“只要孩子好好的,这些都没有关系的。”

毕竟,为人父母所求,不过是儿女一世平安,顺遂。

夫妻俩满心满眼的祝愿,只希望两个孩子都好好的。

只可惜,苏若烟和越洹是压根感受不到的,这边厢,苏若烟正在霍霍越洹的笔墨纸砚。

越洹爱惜笔墨纸砚,还有不大不小的收藏癖好,总是会收集砚台,每每买到一块心爱的砚台,就会想要买一套纸笔来搭配。

如今越洹所有的心思,都在他那未出生的孩子身上,苏若烟百无聊赖,就把所有的砚台都拿出来,一字儿排开,然后挨个儿试过去,研磨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儿。

况且越洹这样精细的。

每一块砚台,配什么样的墨块,用什么笔,用什么纸,都是有讲究的。

苏若烟完全不懂。

去问他。

他就随意的指了指。

苏若烟疑惑不解,“从前你可都是不让我碰的,如今这是怎么了,忽然转了性子吗?”

怎么那么奇怪?

“砚台不过是死物,夫人若是喜欢尽管拿去就好。只是我如今在跟孩子说话,还希望夫人不要打扰。”越洹淡淡开口,见苏若烟还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半点也不想和她说话。

捧着肚子去了外头。

苏若烟:“……”

合着越洹是嫌弃她多事是吗?觉得自己在这儿待着,就是碍事?

所以拿这些笔墨纸砚打发她,随便她要做点什么都好?只要不去烦着他和孩子就好?

这都是什么事儿呀?

苏若烟只觉得离谱。

“真的是……”苏若烟气的咬牙切齿,却半点办法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越洹在院子里慢慢的散步。

她看着面前的这些砚台,到底没下手去祸害,都是越洹心爱的东西,她怎么都任性不了的。

只是,砚台不能霍霍,纸张倒是没有什么关系,于是苏若烟就开始在宣纸上写下自己和越洹的名字。

一笔一划,写的非常非常认真。

她见到越洹那般认真的模样,忽然觉得自己也不应该就这么玩物丧志,浪费光阴。

于是……

她开始翻看古籍,开始给孩子取名字。

一般这种事儿,是轮不到她来取的,只是苏若烟很想为孩子做点什么事情,原本至少孩子还是她孕育的,还算是有点儿苦劳。

如今这丁点儿苦劳都没有了。

她还能做点什么?

苏若烟看着越洹,只觉得眼前的这一幕分外的温馨,他总是这样,明明什么都知道,却什么都不说,只是温柔的包容着她,爱护着他。

苏若烟觉得……自己大概是这天底下少有的幸福的姑娘。

只可惜,身在福中不知福,之前的那些事儿,只怕是让越洹伤透了心。

明明,她真的一点儿也不想这样的呢。

“烟烟。”越洹忽然喊住她。

苏若烟一个激灵,抬起了头,满脸的疑惑,“怎么了?”

“我忽然想到了一件事。”越洹慢吞吞的从外间走进来,满脸温柔的看着苏若烟。

苏若烟被他看得心里毛毛的,还是耐着性子问他什么事。

“孩子的小名,叫暮烟可好?”

越洹暮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