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时分,因为黄河决堤的缘故,所有人都没法好好的休息,苏若烟更是衣衫不整,如今还着着寝衣,还未曾束发,一旁的越洹,情况也并不比苏若烟好多少。
两人都是衣衫不整的模样,从同一间屋子里出来,难免不让人想入非非。
越鸣虽知他们俩的关系,也知他二人的打算,可每次瞧见,也都有些不大自然。
更别提被旁人知晓。
好在没有人知道他们俩的真实身份,不然……
事情会传成什么样,他们压根就控制不住。
这几日风言风语传的到处都是,无非就是越洹玩忽职守,带着个商户之女招摇过市,在宴会上还因为一个商户之女当众给黄大人没脸。
虽然也是那黄大人自己上赶着,可好歹也是同僚,总要给几分薄面不是。
况且商人地位低下,商户之女……
本也不是什么尊贵身份,越洹因为一个商户之女,给黄大人没脸,这多多少少让人微词。
苏若烟和越洹并非不知道这些流言蜚语,可能冲出来揍她的,她还当真是没想到。
苏若烟捂着脸,神情有些哀怨,这一时之间也不知是要怪越洹,还是要怪眼前这个人。
面前的人已经被越鸣控制住,四十多岁的年纪,长相还算是周正,只是这嫌弃的眼神是怎么一回事?
“张大人?”苏若烟认出这个人来,原本这长相,搁在人群里面,苏若烟还当真不会认出,只是这张大人,颇有些奇怪。
黄河一系的官员,每每瞧见她,都是不屑的,这是因为他们大多都觉得,自己没什么能耐,只是名声大一些,所以才会受人追捧 。
可这张大人却不一样。
张大人每每瞧见她,都是一脸厌恶的模样,和瞧不上她的那些官员们放在一起,那就是格格不入。
每每看见这眼神,苏若烟都在想,到底是这张大人看人就是这般,还是因为他嫌弃自己。
或者说,张大人嫌弃的,是越洹。
“哼,狗男女。”张云来恶狠狠的骂道,眼神像是淬了毒,不仅看苏若烟不顺眼,连带着一旁的越洹,也入不了他的眼。
这还没完,就连越鸣也被波及,“助纣为虐的走狗。”
越洹:“……”
越鸣:“……”
苏若烟:“……”
她捂着自己的脸,只觉得脸颊都要肿起,这男人当真是可怕,“张大人,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这般痛下狠手?”
苏若烟的眼泪差点给掉下来,虽然有些丢人,可这也怪不得他,毕竟从小到大,她可没有受过什么罪,来小日子会疼,那也是身体本身。
和这种被人打了一拳的感觉,完全就不一样。
还被骂成是……狗男女?
她好端端的,是做了什么十恶不赦天理难容的事儿?
莫非是越洹曾经勾引了张云来的妻子?
算算年龄,也不对呀,难不成是勾引了张云来的女儿?所以要报复越洹?
这似乎也能理解,为何连他身边的女人也一起恨上的根本原因。
“我跟狗男女,没什么好说的。”张云来恶狠狠的瞪了一眼苏若烟,又瞅了瞅一旁的越洹,原本就压抑不住的火气更是冒了出来,“这都是什么时候了?你们这对狗男女,居然还在这里卿卿我我的?衣衫不整,有伤风化!”
苏若烟当然不愿听人说教,若是这张云来愿意好好的说话,她也许还能和张云来好好的聊聊,可如今这人显然是在胡搅蛮缠。
苏若烟懒得理会,“兄长,把人扔在一边,我没空同他牵扯这么多。”
黄河决堤,麻烦的事情还有很多很多,偏偏这人冲出来打她一拳?这人有病不成?
越鸣心中同样生气,却也知道如今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把人扔在一边,跟上越洹和苏若烟的脚步。
倒是张云来,思索一番之后,也跟了上来。
越洹倒是有些诧异,可对张云来也没什么好印象,当着他的面打了苏若烟的人?
他若是能有什么好印象,只怕是奇了怪。
“张大人还有何事?”苏若烟未曾开口,越洹便率先说了话,“张大人不去赈灾,跟着我们做什么?”
“越少卿要去赈灾,你一个商户之女,什么都不会,跟着去是要做什么?”张云来对越洹的厌恶是显而易见的。
可越洹敏锐的感觉到,张云来都自己的厌恶更甚,宋玉这个身份是假的,之前从未有过什么仇敌,若说张云来厌恶女人,到也不见得。
那群官员的夫人们,也没瞧见张云来有什么意见。还是说,张云来只是单纯的厌恶越洹身边的女人?
为什么?
越洹想到一个原因,却也不好去证实,况且此时人多眼杂,只怕会坏事。
几个人骑着快马来到决堤的口岸,此时百姓哀鸿片野,还有源源不断的水流从绝地口涌现出来,苏若烟瞧见这一幕,飞快的冲过去指挥,“一部分救人,另一部分去堵口子,不要乱,千万不要乱,安静下来,别哭哭啼啼的。”
苏若烟的头发随意的用簪子束起,根本就没有丝毫仪态可言,张云来在一旁看着,心中思绪万千,越洹如今也顾不上张云来,同苏若烟一样,随意的找了根簪子把自己的头发挽起。
就和越鸣一道,去救助百姓。
张云来看着他们俩,眼睛瞪得老大老大,似乎是有些不敢相信。
越洹看着这个地方,心中有一个想法越来越明朗,她停了下来,抓住越鸣的手,“越大哥,今日越洹梦见了黄河决堤惊醒,我原本以为只是她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可如今看来也许是某些示警也说不定。”
越鸣停下脚步,似乎有些不明所以,“若烟……这……”
“越大哥,越洹梦到的不止这么一处,还有别的地方,你拿着他的令牌,先过去看看情况,勒令那些百姓快些离开,无论你信还是不行,这个时候我们也只能信,若是无事最好,不过是被百姓抱怨几句,若是有事呢?”越洹原本也是不相信的。
可他如今却选择相信苏若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