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洹和苏若烟被贾县令又请回了县衙,这一次贾县令并不是单独过来的,因为知道祁县的那些流民过来,贾县令怕自己被生吞活剥,带领了一对官兵过来。

走过来的时候发现越洹和苏若烟刚刚要出城门,贾县令当机立断把人给拦下来,上峰若是还要调查,那就让上峰自个儿去吧,至少他这儿调查的,那都一点儿问题也没有。

“苏少爷,玉姑娘,方才说的事情,我们在好好的谈一谈,如何?”

贾县令笑眯眯的开口,活像是一尊弥勒佛。

可苏若烟却笑得,弥勒佛不会干这种草菅人命的事儿。

一斗米卖一两银子,也亏得他想得出来,苏若烟又开始乖乖的当起布景来,把这些事情全部交给越洹来处理,每当贾县令问她意见的时候,他都摇摇头,“我们家以后是小玉当家。”

一句话,堵得死死的。

贾县令也发现,这两个人里面,还真是越洹的权利大些,于是就铆足了劲和越洹好好的商量起来。

“一斗米一两银子?”越洹脸色愈发不好看,“贾县令你有没有搞错?我们是在做慈善吗?你这叫做空手套白狼,你们郑县,还有临县这些地方,哪里还有米粮?米粮不都要高价运过来?商队不要钱,养人不要银子?水路陆路都不要钱吗?”

越洹开始咆哮,“你倒是好,一斗米一两银子?这些成本刨除的七七八八的,还有什么赚头?”

贾县令擦了擦脸上的汗,心里开始嘀咕,怪不得人人都说无商不奸,这女人一但会做生意,可真不是一般的狠。

比男人狠多了,果真最毒妇人心。

“不知玉姑娘觉得,多少银子合适?这不,我们郑县是个穷地方,百姓都不容易……”

贾县令也不想太黑,总要给条活路不是。

“怪不得人家都说郑县的生意不好做,原来贾县令是个活菩萨呀。”

越洹说话夹枪带棒,刺的贾县令苦笑连连,若真是活菩萨,他也不会在这里和越洹讨论这些。

“玉姑娘说笑,说笑。”

“三两银子一斗,你四我六,贾县令若是坚决不同意,你我之间也没什么可以说的。”越洹干脆利落的敲定。

贾县令算了算,三两银子虽然贵了一些,可这跟他有什么关系,横竖这些百姓都是要活下去的,三两银子也不是拿不出来,他咬了咬牙,决定成交。

越洹满意的笑起来。

师爷递上来笔墨纸砚,动作麻溜,熟门熟路,显然没少做这种事,越洹看了他好几眼,势要把这张脸刻在心里,日后一同清算清算。

“米粮明日就会到,贾县令就去组织灾民过来买米粮吧。”越洹声音冷淡,像极了施舍,郑县的粮仓早就已经空了,哪里有什么粮食?

每年的水患靠的都是朝廷的赈灾,可是这一次朝廷却没有过来郑县,反而改道去了别处。

贾县令虽然贪财,却也不想搞出饿殍千里这种事情。

只因别的地方更加的困难。

不远处的祁县,更是一个县城都没了,听说京城京郊也好几个村子没了。

贾县令顾不上什么,只能病急乱投医,有粮食,顺便还能捞一笔,不亏。

苏若烟和越洹照旧回了客栈,苏若烟怕自己住在县衙,会忍不住让人晚上暗杀了县令,虽说这个县令并不算特别过分。

“祁县的百姓更惨,祁县整个县都被淹没,县令更是自个儿跑了。”越鸣气的吹胡子瞪眼,今日看到那些百姓的惨状,他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在这里骂骂人过瘾。

“越大哥莫要觉得难受,明日我会把一部分米粮偷偷的留下来,夜深人静的时候,你带着这些士兵大哥们,把这些粮食分发给那些穷人,当然要真正有困难,真正有需要的。”越洹和苏若烟这两天也没有白在城里逛那么久。

对郑县的情况,大致还是有一个了解的,受灾最严重的,就是黄河边上这些,其他地方反而没有这么严重。

至于祁县,大概是一个例外。

祁县如今鞭长莫及。

他们只能一步一步来。

越洹第二日,就带着一本册子,去了府衙,和县衙的师爷一起,狼狈为奸,一斗米三两银子,若是不足三两,自然不会给一斗米。

而是按着银子多少,给多少米。

总之,这两个人,把奸商的能耐,发挥十足。

不远处,贾县令跟在一个人身后点头哈腰的,“大人您瞧,那就是苏少爷的未婚妻,玉姑娘,这玉姑娘可不得了,奸诈的不行。”

被贾县令称之为大人的人,真是这一带的御史,他一向爱惜羽毛,从来不会轻易的出现,一般都是在暗中进行,周边几个府衙的知府去办事儿,大多都是小打小闹的,求的是稳。

如今这个丫头片子的胃口这么大,倒是让御史有些疑惑,“这黄毛丫头的来路可不小,京城第一首富家的,怪不得这么嚣张,只是胃口这么大也不怕噎得慌。”

“京城第一首富?”

贾县令傻了眼。

“是宋家的?”

御史微不可闻的颔首,虽说商人地位低下,可商人创造的财富一向都是不容小觑的。

这宋家如今在京城的地位,更是不容小觑,“宋家在西南也很有地位,西域那边也是如此的,和宋家做生意,保障还是有的,只是这国难财……”

御史微不可闻的笑起来,“宋家这小丫头,只怕不是宋家那个东家,不过是个不懂事的奶娃儿,随她折腾,若是真折腾出问题来,就把这奶娃儿扔出去顶着。”

今年黄河的水患尤其厉害,李林作为赈灾的钦差大臣,已经忙得脚不沾地,郑县的灾情并不算特别严重,李林压根就懒得来管,“只不过三两银子已经足够,若是这丫头片子想要涨价,你无论如何都要把控住,要是激起民怨,可没有那么简单就能平息。”

御史没在说话,看了没多久就离开,这一次见面,他就得出了一个结论,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奶娃娃。

毛都没有长齐,就迫不及待的出来分一杯羹,当真是,好笑的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