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孩子在木盆里飘着,本就是非常危险的一件事情,这妇人也不知在水里泡了多久,体力不支,好在苏若烟方才跑过来的时候,知道这地方的深浅,她凭着一腔毅力,拉着女人和孩子,一步一步的朝岸上挪去。

只可惜这木盆到底还是太小,其中一个孩子已经四五岁大,木盆摇摇晃晃的非常危险。

她想了想,抱起来那个大的孩子,把小的那个继续留在木盆里,小孩子天生敏感,他也有四五岁的年纪,分得清楚什么是好,什么是坏。

被苏若烟抱起的时候,紧紧的搂着她的脖子。

那原本要没过他身体的水,骤然远去,驱散了他心中的恐惧,小孩见此更是用力的搂紧苏若烟的脖子。

那原本在树下的老大爷看到这一幕,也忍不住要过来帮忙,折了一根树枝,让苏若烟先把木盆送过来。

洪水不知什么时候会过来,能救一个是一个。

苏若烟连忙照做,一点一点的把孩子推过去,却也没有放开那女人的手,“大姐,我们很快就到了,你想让你的两个孩子,以后都没有母亲吗?”

苏若烟浑身颤抖,她知道自己这么做实在是托大,她根本就不会谁,更何况她对水还有些恐惧。

可她实在是没有办法见死不救,没有办法看着这孩子,就这么淹没在洪水当中。

老大爷用那树枝,一点一点的把木盆钩过去,把两个孩子成功的挪上岸,苏若烟到底松了一口气。

这时候妇人渐渐的体力不支,她原本就凭着一口气撑着,如今见到两个孩子安全,自然也撑不住,差点就这么摔了,苏若烟护着他,一点一点的往前走。

她头昏眼花,豆大的雨水砸在她的头上,砸痛了苏若烟的眼,也砸痛了她的心。

这场大雨什么时候可以停止?百姓什么时候,才能够安居乐业?

这天下到底怎么了?

没有人可以回答苏若烟,可她也知道,如今她只能自救,这地方原本应该是农田之类的地方,却不知为何被水淹没,苏若烟不熟悉地形,洪水不仅带来了大量的水,也带来了许多的泥沙和沙砾。

苏若烟脚下一歪,差点摔倒水里,,怀中的孩子哇哇大哭起来,紧紧的搂着苏若烟的脖子,这水在他的眼里,不知何时就变成了猛兽。

咆哮着,汹涌着,就要把他吞吃入腹。

距离岸边只有几步之遥,她不可能会放弃的。

“别怕,我会保护你的。”苏若烟紧紧的抱着孩子,为了怕孩子被谁冲走,她甚至解开了自己的腰带,把她和孩子紧紧的绑在一起。

“大人……”那夫人瞧见苏若烟身上的官服和官帽就知道她的身份,不知道是什么官,可就是个当官的没错,她落了泪,只是雨水落在脸上,却根本分不清是水还是泪。

“大姐莫怕,我们很快就可以走到了,这世上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不是吗?”苏若烟的声音透过雨水,落到妇人的耳朵里面,她咬紧牙关,努力的跟着苏若烟走。

这时候雨水越来越大,刮起了大风来,那妇人全靠苏若烟撑着才没有被水流卷走。

苏若烟到底比妇人年轻,越洹的这具身体,也并没有想象当中的那么羸弱,她咬着牙,坚持的朝岸边走去。

三个人一步一步的挪着,老大爷伸手想要帮忙,可木盆里的孩子到底还是年幼,不停的想要爬出来,若是落了水,那就前功尽弃。

苏若烟冲着那边大喊,“您不要管我们,照顾好孩子。”

他们一步一步的前进,坚定的很。

越洹赶到的时候,瞧见的就是让他疵目欲裂的一幕,“越洹,你疯了?!”

他连忙从马车里跳下来。

“小姐,小姐您撑着伞。”芍药连忙跑到她身边给她撑伞。

越洹招呼人过去帮忙,来之前苏百里给了她许多的好手,这会儿有这些人加入,苏若烟和那妇人一起被救上来。

她跪在地上不停的感谢着苏若烟。

苏若烟的手里还抱着那个孩子,她解开了身上的腰带,她顺手拍了拍小孩的背,把孩子还给他的母亲。

那妇人搂着孩子抹了抹脸上的泪,满手的泥把她的脸糊的不行,可她却没有去管,过一会儿雨水就会把这些冲刷掉,唯一的一把破油纸伞,就撑在她两个孩子的身上。

她看着面前的越洹,只觉得劫后余生也不为过,可此时此刻,却无暇叙旧,“大姐,这个地方应该没有人才对,为什么你们会在这里?”

芍药和牡丹连忙把两个孩子抱到马车里面,换衣服擦干,那妇人见到孩子被这么妥善的安置,泪如雨下,这才说出了自己的来历。

原来她也是这个村子里的人,只是雨水来得太快,他们走的又太慢,她是个寡妇,几个月前死了男人,还要带着两个孩子讨生活,本就不容易。

寡妇门前是非还多,可她却想护着两个孩子,所以很少和村民们来往,她们搬走的时候,根本就没有告诉她。

等到她一觉醒来,才发现家里被淹了。本想带在家里等待救援的。

却没想到水越来越高,不得已她才带着两个孩子出来。

若是没有遇到苏若烟,后果不堪设想。

苏若烟问完了话,越洹就做主,让芍药和牡丹把人带下去安置,还有那个老大爷也一样。

至于他自己,则有很多话要和苏若烟说。

“你到底在干什么?你疯了吗?你知道多危险吗?你就这么不管不顾的冲下去,你的脑子呢苏若烟啊!?”越洹快要急疯了,他从没想过,这个姑娘居然这么的大胆。

明明还是怕水的,却敢独自一人跳到水里去救人!

苏若烟的脸上苍白一片,可她的眼睛却清亮的很,雨水冲刷在她的身上,她却感觉不到任何的疼痛。

越洹心疼的用伞遮在她的头上,苏若烟抹了把眼泪,这才发现手掌上不知什么时候被划破,她轻轻的笑了声,“抱歉啊——越洹。”

面前的男人却压根不想搭理这个小疯子,可到底舍不得不搭理她,没好气的应了声:“做什么?”

“我把你的手,弄伤了。”

越洹:“……”

他微不可闻的叹口气,再也不受控制的,把人搂在怀里,小心翼翼的,把他搂在怀里,仿佛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你这个,傻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