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给金多宝留出充足的时间化妆打扮,邱天没急着回家,而是找了个学校附近的网吧打游戏去了。

金多宝到家时小云正揉着自己的胳膊腿求关注:“谁给你送的菜啊?两大箱子,搬上来累死我了!我看了看,一箱子是有机蔬菜,另一箱子是各种泡菜,泡菜我放冰箱里了。”

金多宝开着卧室的门边听小云念叨,边把毛衣牛、仔裤脱下来,换了一条背带裙和衬衣穿上:“领导给的,你自己看着做了吃吧,我一会儿要去对面。”

“哇!见家长吗!好厉害的样子!”小云溜进屋给她提意见,“我看沈阿姨好像挺喜欢素色的,有几次我穿着黑衣服她都夸我好看。”

“真的吗?”金多宝闻言把格子裙脱下来,换上一条黑色包臀裙,“这样?”

“不对不对。”小云摸了摸下巴,“你本来就比邱天大,这么穿太成熟了,要不你还是走青春运动风路线?”

“那样不正式吧?”

“我觉得你刚才回来的时候穿的那身也很漂亮啊,你就穿类似的好了。”

金多宝发愁地托腮:“那就穿毛衣、休闲裤吧?”

“我觉得沈阿姨人挺和气的,每次在楼道里看见我,都和我打招呼,还会跟我说少吃泡面,那个不健康什么的。”小云拍拍金多宝的肩,鼓励道,“穿什么不重要,好好表现才重要。”

金多宝忐忑地换了件粉色的有些毛绒的线衫,搭了条藏青色的休闲裤,认认真真地洗了脸,擦了香香的面霜,只修了修眉毛,涂了点带颜色的唇蜜,然后就打电话问邱天回来没。

“到楼下了,来接我。”

“……就在楼下接什么接啊,快上来。”金多宝把早就买好的白酒和托人带回来的一个名牌披肩整理好,“我都准备好了!”

“都准备好了还提什么亲啊?直接送入洞房就可以了。”邱天和她贫嘴,听到她气恼的语气,笑着故意加重了脚步,“出来吧,我到了。”

金多宝挂断电话,确实听见楼道里的脚步声了,她给自己鼓了鼓劲儿,两手提着礼物出了门。

邱天站在门前瞄了她手里的东西一眼,敲了敲自家的门,听到里面问话声后答了句:“我。”

从这一刻开始,金多宝的心跳就开始杂乱无章起来,直到门被打开,许多次擦肩而过的邻居以男朋友父母的身份出现在面前,金多宝还没开口,脸就先红了。

邱妈其实没比金多宝好多少,她也紧张得要命。在金多宝问好以后,把人家让到屋里去坐好,她就躲进厨房里做菜去了。

邱爸独撑大局,坐在沙发上像和学生谈话似的问金多宝家是哪儿的,干什么工作,平时喜欢干什么,有没有喜欢的运动。

邱天坐在一旁剥橘子,削苹果,切香蕉,做了盘水果拼盘,送去厨房放沙拉酱。客厅里只剩邱爸和金多宝,两个人脸上都带着笑,虽然挺客气,却也不至于尴尬。

“你也不要有太多压力,小天第一次往家里带女朋友,虽然不知道以前交没交过对象,但是既然把你带回来,那肯定就是很认真的。小天做啥都很专注,就是他这个职业可能整天不着家。有时候感情里面有些小问题,你就多包容一些。”邱爸很诚恳地替儿子说着好话,待邱天从厨房出来,又不说这些了,转而说起他小时候的糗事,还有他得过的那些奖项,一脸骄傲的样子。

吃饭的时候,金多宝也没尝出饭菜的味道,就是觉得都挺好吃的。邱妈也没有很热情地给她夹菜,所以她吃得还算自在,喜欢的就多吃几口,吃不惯的也夹两口。

邱妈一直在默默地观察金多宝,因为之前把太多注意力倾注在王小云身上,所以她看金多宝的时候就禁不住两相比较。小云那个孩子虽然经常闹闹哄哄、疯疯癫癫的,但是人特别热情、爱笑,小金好像就有些内向了,问什么说什么,也不多嘴。小云看起来胖一些,这孩子太单薄了,看着没有小云结实啊。

从前一直挑剔王小云这里不好那里不好的邱妈,换到金多宝坐在面前的时候,突然又觉得小云挺好了。她觉得自己好像很有做恶婆婆的潜质,看哪个儿媳都要挑剔。她赶紧把脑海里这些念头剔除掉,吃了饭以后开开心心地收下金多宝送的披肩,还夸了好几句好看。

邱天看时间差不多了,怕金多宝一直待着会尴尬,于是和爸妈说送她回家,就和她一起出了门。

“就两步路,送什么啊……”金多宝掏钥匙开门,小声嘀咕。

邱天不理会口是心非的女朋友,等门开了,和她一起进屋后,才笑道:“感觉你现在很慌张,急需要找人做做心理辅导。”

是挺慌的……

金多宝问他:“你觉得你爸妈对我还满意吗?”

“挺好的吧。”邱天认真回忆了一下,“一直夸你不是?”

“那只是客气啊,也不会当着我的面就说什么不好的吧。”

“哦,反正不当着你的面说什么就行了,人家心里怎么想,你哪里管得着。”邱天揪揪她的鼻子,“你要是觉得他们不太热情,那是因为他们本来就那个性子。而且他们可能觉得咱俩还年轻吧,很多事也不确定,怕对你太热情会吓着你。”

他说得如此有道理,金多宝有些被说服了,她舒了口气,道:“我不紧张了,你回家去吧。”

“再待会儿,晚上再回去就行。”邱天往她**一躺,“你下午想出去玩还是在家?想不想看电影?”

他也实在不知道还能去哪里玩,说实话,他更喜欢休息的时候在家躺着。

“那我们先睡会吧,感觉头有点疼。”金多宝把两人的薄外套叠起来放在椅子上,坐在床边指着自己的脖子,“你帮我揉揉吧,最近总坐着,感觉颈椎有些不好。”

邱天坐起来帮她揉,揉了一会儿便把她拉倒,和她面对面,手放在她颈后,替她捏脖子:“提完亲是不是可以进洞房了?”

“才不是……”金多宝不知道怎么接话。

“你的理论经验不够使?要不要试试我的?”他捏她脖子的力气加重了些,像是狼叼住了猎物的软肋,让她无法动弹。

“我想睡觉……”金多宝避开他的视线,“我……哎,我好像来大姨妈了!”

“呵。”邱天捏捏她,“不许编瞎话。”

昨晚他俩一起睡的,她就穿着小裤裤和打底衫,他虽然不是故意看的,但也瞄过几眼她的屁股,要是真来大姨妈了,小裤裤怎么会那么平整?

金多宝听了他的分析,“扑哧”一声笑出来:“你不知道除了卫生巾以外,还有种东西叫卫生栓吗?就是棉条。”

她连说带比画地给他讲了讲棉条的用法和适用场合,讲到最后反驳他:“所以,如果是用棉条的话,小裤裤也很平整!”

“这样。”邱天单手解开她裤腰上的纽扣,“你说的我还是不太明白,我观摩一下棉条什么样吧。”

金多宝只觉得浑身血脉贲张,又热又痒的,然后真的有什么熟悉的感觉涌来了。她猛地坐起来,推开邱天,套上鞋就往卫生间跑。回来的时候那表情说不上是高兴还是郁闷,她趴回邱天的身边,小声地说:“来大姨妈了,是真的。”

“……”邱天又确认了一遍,觉得她不像是扯谎,“啧”了一声,“你这个嘴可以的啊,想要什么来什么。”

金多宝抓着他手,甜甜地撒娇,闭上眼嘟起嘴来:“想要邱天亲亲。”

“亲高兴了又不能干什么,亲什么亲?”邱天这么说着,还是低下头在她嘴上“吧唧”了一口。

第九章你是“姨妈神”吗?

邱天在短暂的“一日家庭恋爱”结束后,又回到了队里。因为隋敏训练时受了伤,没法参加国家队下场对韩国的比赛,邱天就被叫过去接替隋敏的位置。

邱天去的时候,正遇上隋敏的家人来接他。隋敏的神情有些落寞,他或许是知道自己年纪已经大了,他的位置终将被年轻人取代。他也曾繁华荣耀的足球生涯就快要结束,伤病一次次地复发,他的身体已经扛不住这么高强度的比赛,是时候让路给年轻人了。

他想了很多,最后见到邱天了却什么都没说,只是拍着他的肩鼓励他:“中国足球要靠你们年轻人了,加油。”

邱天有种物伤其类的感觉,运动员吃的是青春饭,等他到隋敏这个年纪的时候,估计也不会好到哪里去。这个曾经的室友,像个和蔼的大哥一样教他实战技巧,在他迷茫无措的时候鼓励他、警醒他,告诉他并不是所有人都只为名利活着,让他看到即使国足仍处于低谷期,也依然有许多人还在为梦想战斗着。

邱天回拍了隋敏的肩一下:“赶紧养好伤,回来继续踢。”

对阵韩国的比赛,或许是因为有主场优势,也或许是怀着“反正输了也就这样了,不会更差劲”的想法,面对这支亚洲劲敌,新教练带领的年轻球队劲头很猛。他们上半场全力进攻,攻入一球,下半场换了策略,整体后撤,在保持一球领先优势下全力防守。

这是邱天在国家队正式比赛的首次首发,得到了解说员比较多的关注。

“我们看到10号邱天现在正低头观察草皮状况,是草皮有什么问题吗?邱天正在拿脚探索那片草地……”

“比赛踢到现在,双方运动员体力消耗都很大了。中国队目前依旧是一比零领先,咦,邱天又在拿脚踩那片草地了,这是教练授意的吗?是拖延对方时间的战术?好的,韩国球员朴理齐现在拿到了球,朝着球门发起了进攻。这大概是韩国队最后的机会,不知道中国队的这些年轻队员能不能顶住呢?”

“邱天!邱天成功地把球铲断,阻止了这轮进攻!我们看到他在爬起来的时候好像还抓了下草地。好的,主裁判吹响了全场比赛结束的哨音。中国队这些崭新的面孔用一比零的成绩交了一份很好的答卷,稍后为您带来赛后发布会。”

赛后采访,记者果然问了邱天为什么一直很关注那块草坪,是不是场地有什么问题。

“嗯,有一块草皮好像松了还是怎么样,高出来一块,我路过那块时总觉得别扭,想踩平。”邱天微笑着答完这个问题,看了看远处的队友,“不好意思,教练让集合了,我先过去。”

他避开记者,快步走回更衣室,握了握手里的半截戒指,决定一会儿回去就给金多宝打电话,控诉她买的这个不结实的破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