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地吃过早饭,邱妈打来电话问邱天去哪儿了。邱天看了金多宝一眼,看见她用嘴形带比画地叫他别说,便说道:“在外面。”
“一大早就跑出去了?吃饭没?”
“吃了。”邱天又应付了几句,最后说,“晚上再回去。”
挂断电话,他勾了勾自己没穿袜子的脚:“你给我找双袜子。哦,还有秋裤、毛衣。”
“我的你能穿?”
“不然呢?我现在回去穿?”邱天逗她,“我是无所谓啊,你正好可以去认识一下我妈。”
“不必了……”她实在没做好这么快就见家长的准备,“我去给你找双高腰袜,你凑合穿一下。啊,要不咱们去商场买衣服吧?”
“行,开车去吧,你练练上路。”邱天拿着喝奶的碗去厨房刷,“你先换衣服去吧。”
等他洗完碗出来,就看见了金多宝给他准备的新牙刷,上面还挤好了牙膏。她抱歉地拿自己的毛巾给他:“没有新毛巾,你先用我的吧。”
她给什么,他就用什么。擦完脸,他拿毛巾去捧她脸:“香香的。”
“哎呀,别动我!”金多宝两只手胡乱拍开他和毛巾,“你把我的粉底都给抹花了!”
“嗯?你化妆了?”他摸摸自己被打的手,歪头认真地看了看她,“难怪突然好看了那么多。”
“不化也好看!”她弱弱地强调。
“是啊。”邱天伸出手指搓了搓她的嘴唇,不顾她的挣扎,抽了几张抽纸要给她擦掉口红。
“神经啊你!别擦啊!”
“不行,运动员对于吃进嘴里的东西得严格把关。”邱天笑着扣住她肩膀,蛮横地把她的口红都给擦掉了,还细心地把嘴唇周围抹花了的地方也擦干净,然后低头用力地亲了一口,“嗯,检疫合格了。”
金多宝因为挣扎而变红的脸,在他眼里看着很是有趣:“不然今天在家睡一天也是可以的。”
“不要!我都化妆了,我要出去。”
“好吧。”邱天夺过她从盥洗台上拿起来的一管口红,“不许涂。”
“润唇膏!”
“不许涂。”邱天蛮不讲理,扣住她就往外走,“车钥匙呢?”
“抽屉里。”金多宝性子软,拗不过他,只好屈服,咬着被**得跟涂了口红似的嘴唇回屋找钥匙。
邱天先一步穿上鞋子出门等,恰巧碰上邱爸开门要去操场带训练。父子俩正面面相觑,只听见金多宝问了句:“我的手机在你那里吗?”
邱爸好奇地往对面门内看了一眼,邱天竖食指在嘴前示意他爸别出声,邱爸便很给面子地后退一步回到家里,并把门轻轻带上了。
“我的手机是在你那儿吗?”金多宝站在门口换鞋,一边关门一边问他。
“嗯,在呢。”邱天从兜里拿出两人的手机,“给。”
“放在你那儿吧,我开车也没法看。”说起要上路练车,她还有些紧张,也没注意到邱天有什么不对劲,关了门就先行往楼下走。
邱天看了看自家的门,也跟着下楼去了。
一门之隔的大后方,邱爸趴在猫眼上看跟儿子说话的那个女孩的背影,没看见脸长什么样,反正就是对门家的女孩。
“你干吗呢?”邱妈的声音忽然从背后炸出来,“怎么还没走?”
“啊,刚才腰忽然有点疼。”邱爸连忙一手扶腰,一手按着门板,拖延着给儿子留出充裕的搞对象时间。
“今天肉联厂来送肉,我还要了牛尾巴,你也吃点补补。哎,邱天这臭小子,大清早就跑出去,我都没听见他什么时候走的。”
“年轻人嘛,有他们自己的生活,跟朋友出去玩了吧。”
“管不了他。哦,对了,圆圆今天歇班,说来吃晚饭。你晚上回来吃啊,跟你儿子也招呼一声,叫他滚回来,我说话他都不听了……”
金多宝开车力求稳妥,全程最高速没超过四十迈,基本上就是三十多迈的观光车速度,连那些小突突车都能全然蔑视这辆跑车的尊严,轻易地超车。
邱天无聊地托着腮看窗外,脑子处在半休眠状态。他已经指导过她很多次了,可一让她加速她就惊得跟被猫咬住的老鼠似的,手脚不知道往哪里放,到最后,他也就放任她了。
十几分钟的路程被金多宝开了半个多小时。停车的时候,她总停不正,来来回回地又磨蹭了快十分钟。等到车子终于熄火,金多宝解开安全带,拍了拍邱天的肩:“下车吧。”
邱天“啪”地按开安全带按钮,长舒一口气:“这车开得太刺激了,你得安抚一下我这颗受惊的小心脏。”
他说完,拉过金多宝按在自己身前,长长地亲了一口,解恨似的说:“下次直接带你上高速吧。”
“小心驾驶,不要飙车……”金多宝身子半扭曲着,很不舒服,催促道,“走吧,买袜子去。”
“买了你给我穿吗?”邱天大老爷一样歪坐着。
“好好,给你穿,快下车。”
“那我还要买**。”
“……”
“你脸红什么,我又没让你这个也给我穿。”
“……”金多宝噘着嘴用力把他推下车。这个不使用武力就不能好好说话的家伙,真是够了!
两人去了一家顾客最少的男装店,邱天嫌毛衣扎人,找了件加绒的棉衫去换,金多宝就给他找袜子和秋裤。这店怪不得人少,价格可真是不客气……金多宝掏出手机来查了查自己的银行卡余额,忍着心痛付了账。毕竟邱天是因为早上急着过来陪自己,才没来得及穿衣服……
她还在抱着衣服发呆,那边两个售货员已经开始夸起邱天是“衣服架子”“穿什么都好看”了。金多宝赶紧过去把已经买好的东西递给他:“都换上吧。”
邱天拿着袜子朝她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还真让她给他穿?
她无语地跟着他往更衣室走,却被店员拦下。金多宝疑惑地看向店员,店员好像比她还不好意思:“女士,这边是男更衣室,您不能进。”
金多宝指指邱天:“我和他……算了,没事没事。”她才说了个开头,就发现说这件事情有多奇怪,指不定店员心里想了些什么剧情呢!她低着头快步转身离开,都不好意思继续在这家店里待着,跑到门外店员看不见的角落里去等了。
邱天一边换衣服还一边给她发短信:“跑什么?”
“赶紧出来!”
等了一会儿不见她来,邱天拿着个纸袋子出门四处找她。金多宝一眼看见他,对他招招手,待他过来了才跺脚:“那些店员肯定脑补了一些奇怪的事情!都怪你……”
“管他们呢。”邱天给她看了看袋子,里面还装着没开封的灰白条袜子,“给我穿。”
“你自己不会穿吗?”
“你说的要给我穿。”
“……”他无理取闹的样子真可爱……“回家再给你穿。”
“那我要光脚走一路吗,好冷。”他可怜兮兮地装发抖。
金多宝抿嘴:“那你说,去哪里换?”
邱天指了指前面的一个巨大的人形标识灯。
“男厕所?”金多宝用手在胸前打了个叉,“不去。”
“女厕所也行。”邱天很好说话的样子。
“啊啊啊!”金多宝再好的脾气也被他气得疯掉,她跳着脚要拧他的脸,被他轻而易举地躲过去,只好气呼呼地自己走掉,“不去不去,你自己冷着吧。”
邱天笑着追过去,牵起她的手,被甩掉,再牵,又被甩掉。
他不再牵她,她却还在甩,甩完了才发现他根本没牵:“你怎么不牵了?”
“哦。”邱天讲条件,“你别甩,我就牵。”
“……”金多宝伸出手去,“好吧。”
然后两个人神经病一样又和好如初地拉着手继续逛街了。
最后路过一家KTV,店家刚拉开卷帘门,灯光蓦地打开,流光溢彩,晃得人不自觉地看了过去,邱天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穿袜子的地方,便拉着金多宝去开了个小包间。上午的时间段便宜,买一个小时送两个小时,两人莫名其妙地就抱着小吃、饮料去唱歌了。
一进包厢,邱天就坐下来,蹬掉鞋子晃着脚:“来。”
包厢里黑乎乎的,金多宝把所有的灯都打开,这才摘了袜子的标签坐到他旁边,把他的一只脚搬到自己腿上,给他穿袜子。
“啊……”他浮夸地喊了声,“活着活着还能遇上这种好事呢。”
金多宝给他穿好了一只脚,又去搬另一只:“你小时候你妈没给你穿过袜子啊……”
“能别提我妈吗?”邱天皱眉头,“你这样,叫我一会儿亲你会感觉很奇怪啊。”
金多宝把他穿好袜子的两只脚都推开,吐着舌头做了个鬼脸。
闹完了,包厢内忽然陷入诡异的沉默。邱天清了清嗓子:“你要唱歌还是接吻?”
这是什么奇怪的选择题啊?金多宝本着矜持的原则答:“唱歌。”
“那你唱吧。”邱天把话筒拿到她面前。
金多宝推过去:“你先唱啊。”
“你会后悔的。”
“不会不会!”
邱天犹豫了一会儿,选了几首不算新的歌,煞有介事地拍了拍话筒,然后开始全程跑调地认真唱起歌来。他真的唱得很认真,每句词唱得都很对,就是听起来好像是新编过曲子一样,和金多宝记忆里的原唱完全不一样。
大概是人都有受虐体质,金多宝坚持着听他一首首唱下去,竟然听出了一种跑调跑出新意的萌感,谁唱歌能一句都不在调上啊!这也是种本事好不好!
等到选歌单渐渐空虚,邱天唱得很来感觉,打算再点一批的时候,金多宝冲过去抱住了他的胳膊:“我后悔了,我要选亲亲!”
邱天一把推开她:“等我唱完这五首再亲。”
金多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