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母亲期待的目光,拒绝的话在她嘴里囫囵一圈也没能说出口,他为难地看着宴母。
“走吧。“上官瑶拉着他的手向前跑着,她没想到真的要玩这个,原本只是迅速将思绪从漩涡中拽出,她更无法拒绝满怀期待的宴母。
于是乎,两人挑选看上眼的马儿,跨身而坐,上官瑶坐得还算刚刚好,到了宴修就尴尬点,路人看一眼也会觉得委屈他一双修长有力的双腿,即使每匹马上面附有脚踩的地方。
他劲拔的大腿此时绷得紧直,看着他胳膊突出的青筋上官瑶就觉得他此时非常不舒服。
“大长腿也有不好的地方吧。”边说着她还边晃悠小短腿,她甚至不用踩脚板半空中就能溜达。
“确实,高点空气不好。”坏笑,”你下次可以感受感受的,真的不好。“诚恳地眨了眨。
”宴修,你嘲讽我。哼!“
宴修毫不怀疑是上官瑶现在腾不出手脚才救自己小命一条,不过他还是挺喜欢她撒泼打滚的样子,还挺可爱。
”你在狗笑什么?“
“笑你可爱。”
上官瑶欣然接受,她满意地点点头,挑眉赞赏:“你眼光真好。”
相视一笑。
旋转木马小朋友大朋友差不多上来完开始启动,家长们立在下方眼神追随着旋转木马上各家孩子的身影,其中宴母算是比较抢眼,她穿着看不出原本衣服颜色和风格的衣服,那些衣服穿在身上贴着皮肤哪还有好看可言,衣服上还有些补丁。
但她眼神可以说是一群人之中最饱含深意的,妇女柔和得像被渡了层金光,她皱着满脸褶子笑得柔和。
母爱在此刻具象化。
“快看阿姨!”等旋转木马转到宴母方向时,她张开双臂兴奋地朝着宴母高呼,还鼓动着宴修也学着她这般。
上官瑶的动静惹得旁边人都看向最不起眼的妇女,宴母没有丝毫尴尬等情绪,她笑着回应。
宴母将目光移到宴修身上,宴修不自然地别过头,错开母亲温和的目光。
“阿姨在看着你呢。”
“我知道。”
上官瑶也知道,因为太多人看着,他顶着众人的目光没有胆怯,胆怯的是他看见母亲眼中浓浓的爱,他会愧疚地觉得自己一定意义上放弃拯救母亲,他会将自己放置在杀人犯的位置上。
“那你答应我等会学着我的动作行不行?”
“囡囡扶好。”
宴修拒绝,但这不能妨碍上官瑶猛烈的表达能力。
等到旋转木马绕过一圈再次转到宴母身边时,她不止是用动作来表达。
”阿姨我爱你。“
旋转木马上其余的小朋友的受到情绪鼓舞都亢奋起来,纷纷笑着和台下等待着的家人互动,温馨一派之下宴修没有再回避宴母有爱的注视,他沉默着。
”下一圈喊记住没?“
”小心别摔倒了。“
”……“
等到最后一圈旋转木马都快要停下,开始减速缓缓慢悠悠吱吱呀呀地转动,好像时刻都能戛然而止,就连一向活泼爱动的小朋友们此时也已偃旗息鼓,等待在一旁的家长们拿好自己的东西。
旋转木马停下,好巧不巧正是停在宴母面前。
”走吧。“上官瑶歪头看向宴修,刚停下马她还觉得有些晕,扶着柱子,宴修还坐在马上没有动静。
宴修伸手拉过她空出的那只手,紧紧握住,接着听见他大声喊着:”妈妈我爱你。“
宴母瞬间抬眸,母子对视。
周遭哄闹声瞬间停下,小朋友好奇的张着眼睛朝这边看。
宴母咬着下唇,不住地点头,响起爆炸般的鼓掌声。
“哥哥怎么这么大还做旋转木马,羞羞脸。”小男孩抬头问妈妈,嘴上说着羞羞脸,手随大流地鼓动着。
“因为哥哥的妈妈和妈妈一样站在台下,我们都想看到自己孩子坐在童话编制的旋转木马上。”小男孩的妈妈是一个很儒雅的女子,她温柔地蹲下身向孩子解释。
“我知道了,妈妈是说哥哥也是小宝贝。”小男孩跳着说。
”宝贝真棒。“小男孩妈妈牵着她的手。
上官瑶投去感激的目光,小男孩妈妈笑着点点头。
因为我们都是宝贝所以我们都可以坐在旋转木马上,上官瑶想要留住宴修无忧无虑当宝贝的时光,可戏已出场,结局是由看官决定。
理论上她打心底里觉得宴修所谓的计划太过草率,仅仅三言两语就能够改变已经下达的决定吗,那未免太儿戏了。
如果不够顺利,宴母就只有一个明天了。
宴修脑子比平常更要理性,他牵着上官瑶走到宴母身边挽起她的胳膊,每一步路她都记得格外清晰,像是要深深刻进脑子中。
“拍个照吧。”宴修已经掏出手机,打开照相机。
“啊。”
上官瑶嘴张开的瞬间被永久定格,宴修是个不会照相的直男,死亡角度再配上痴呆表情,妥妥的人生滑铁卢历史。
宴修倒是很满意,仔仔细细看上一遍揣回兜里,大概是知道把上官瑶拍得不会如她意索性根本不让她知道这回事。
可她忽略系统的能力。
系统‘好心’地调出那张照片,放大她的那部分调给她看,它咬着下唇防止嗤笑的声音溢出,上官瑶根本不用动脑筋就知道系统没放好屁。
“拿出来照片。”
“嗯?什么照片。”宴修想要装傻。
上官瑶不跟他费口舌,想要直接去摸他口袋拿出手机,宴修错身躲开,将手机高高举起,上官瑶蹦跳去够手机。
系统紧跟潮流,放起了”蹦蹦跳跳真可爱。“
上官瑶:“你还是离远远的可爱。”
系统:”嘤嘤嘤。“
她无法想象系统一个邋遢汉成嘤嘤怪,令人感到恐惧,不过她现在无暇顾及这些,她还在够宴修举高的手机。
游乐园凡是经过宴修和上官瑶身边的无不投来目光看向他们,俊男靓女不论是在什么年代都能惹得一众人瞩目,更何况是打闹着的少男少女,随处散发着青春的气息更是惹得人人向往,怀念。
”阿姨,你管管他。“上官瑶见抢夺无望,换个方向攻略。
宴修好笑地看着她,他没敢把人惹急,注意着分寸,可上官瑶不经逗没等两个来回就去搬救兵。
”阿宴,别欺负瑶瑶。“
”没有欺负,不舍得欺负的。“
上官瑶嗔他一眼,在宴母面前呢胡说八道些什么,宴修轻微耸肩不甚在意,宴母摆摆手让他将手机拿过来。
终是上官瑶以搬救兵的方式取得胜利,她做鬼脸肆意挑衅,反正有宴母会撑腰。
宴修也是知道,他本身也就不舍得欺负囡囡,只能放纵着自己多逗逗少女,他喜欢看着上官瑶因为他而产生的情绪变动,那样的上官瑶让他觉得自己是拥有着她的,其实他更喜欢看她为自己流泪。
还是算了,少女红着眼眶糯糯的确实喜欢,但更多的是心疼,他不忍她伤心流泪,如果可以还是一辈子都不要再惹她哭了,他想。
照片出乎意料的有氛围感,宴修大抵也是知道自己拍摄方面的不足,索性一连串拍下好几张,其中不乏有些照片拍得着实不错,灵动感氛围感都有了,配上手机模糊不清的像素有点古早美人的味道了。
几张照片中除却上官瑶的变化其余基本不变,对比也发现不了几处不同。
”这张删了,我好丑。“她说的是系统给她看的那张照片,其中她的那部分除了丑之外如果硬要再套一个形容词,那就是蠢。
宴修与她看法不同,”这好可爱的不删,“
”可爱你**“
她脏话都快要逼出来,理智将她拉回去,宴母还在旁边看着呢。
她简直对宴修脸皮厚度充满好奇,说句我爱你要酝酿半天最后红得像猴屁股一样,现在在宴母面前情话张口就来,没有一点廉耻之心。
系统:”小老弟,汗流浃背了吧。“
上官瑶:”该死,你别读我内心想法了,我求求你。“
系统有苦难辨,他难道就想知道,简直是不知道不行,她内心想的会直接复述过来,控制都控制不了。
”那这张呢?“她指着另一张,不知道是多么泣鬼神的拍摄手段,她的眼睛都晃作一团,出演吓人的电影都能胜任。
”很有活力的,好看。“宴修低头看见她所指的照片。
上官瑶看着他一脸认真的表情是想哭又想笑,他不是想保存自己丑照,他是真单纯觉得好看,这个认知让她扶额苦笑。
撤回夸奖他眼光好的那句谢谢。
系统:”我撤回不了啊,别为难我吧。“
上官瑶:”滚远点,我是内心想想而已。“
能直接听到上官瑶心里话对于两人来说都挺为难的,一个是不想让听,一个是不想听,命运就好像开场玩笑,毫无征兆地就能听见,两人内心暂时都摸不清头脑,只能先压下慌乱,以免露出马脚。
不管哪张照片,不管她在照片中扭曲成什么样子,宴修都是一味夸奖就是不舍得删,对此上官瑶气的牙根紧咬。
“阿姨,这张好难看的。”有用的方法能够用多次,她翻出认为最难看的一张拿到宴母面前。
宴母沉默看眼后说:“真的很可爱,瑶瑶怎样都好看。”
**裸的捧杀,明明真人的风姿只拍出一丁点。
“系统,这真好看?”
系统:“还可以吧,真人好看比什么都强。”
倒真是哄住上官瑶,三个人不同的夸奖很是受用,宴修感觉到她态度的松动后要回手机忙揣回兜里。
上官瑶故意装作再次要回,宴修小心翼翼递来的时候惹得她装作严肃的脸垮下来,笑的**漾。
本应是吐露心意后会有的甜蜜和尴尬,经过上官瑶活泼的带动气氛,那句妈妈我爱你带来的陌生感很快消失不见,那瞬间心潮涌出的热流,心悸动的感觉确实存在每个人心尖。
游乐园的项目基本全带宴母玩一圈,天色欲晚三人走出,再经过那扇门时宴母早已没有最开始的无措茫然,她眼角晓得皱纹明显许多。
“瑶瑶,晚上在家吃好不好?”宴母拉着她手,热情地邀请到家吃饭。
奈何今天就是周五,哥哥提前讲好会回家,她快要两星期没有见到哥哥,况且照顾安静能忽悠过父亲,上官钰不是简单一句话就能骗过去。
宴修见她面色为难,解围道:“我晚上还有事,估计没时间送她,现在送吧。”
不知道是不是上官瑶错觉,她总感觉宴修有股淡淡的哀伤,再定睛观察却又觉察不出,她只当是自己太敏感。
宴母连说:“那也好也好,回去的时候注意安全。”
“嗯,明天中午我再来看您,我要点一道红烧肉。”
宴母眉开眼笑起来,“好好好,阿姨明天给瑶瑶做。”
她原先并不能给出承诺,看着宴母失落的眼神她终归是不舍的。
安排好出租车司机。
“到锦江花园。”
“一共5块钱。”
宴修掏出口袋中的钱想要递过去被宴母拦了个空。
“妈下来走就行。”她心疼钱,短短一段路要价却不低。
“您要走1个小时呢,回到家天都要黑了。”上官瑶在一旁劝道。
司机为人憨厚,脸上有着不同于长相的精明,对人乐呵的不惹人生厌。
”老妹子女这么孝顺就等着享福吧,给你们打个折4块就行,相遇就是缘分。“司机大叔倚着转盘扭头对后座的宴母说道。
宴母摇头还是要下,4块对她来说吃一顿饱饭还绰绰有余,她哪里会舍得。
司机大叔也不拦着,他开多年出租车司机做生意有着自己的一套规则,来者不拒去者不留笑咪着眼同着继续讲话,”哎呦慢点,小心点别咯着脚,咱们这个年纪就得注意安全。“
”妈我钱放这了,你走我钱也交了。“宴修强硬地将一张五元纸票放到司机副驾驶,拽住车后门不让宴母从内里打开。
根本不用他挡地,宴母一辈子没做过几次轿车,摸索着车门看来看去也没找到把手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