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不能不要总无理取闹,我怎么会知道心动值为什么达不到,你不觉得这也有你一半问题吗?“

宴修挺拔的身姿此刻像熊一般在屋内四处走动,时不时张望门口看着宴母不会突然回来。

上官瑶眼眶中含着泪水,紧紧抿着唇看着少年仅仅因为一句手机上的信息暴怒,小心翼翼地伸出口袋中的手想要拉住宴修手腕。

她看见宴修凌厉的眉眼退而求其次拉住宴修洗到发白的衣角,”不是我没有,我真的只是发个信息,真的。“

”所以呢!“宴修猛地扯过衣摆,怒目而视。

少女慢慢滑下身,双手抱膝将自己包围住,眼中噙的泪缓缓淌过脸颊,眼泪一滴接着一滴落到贴着瓷砖的地面。

屋内只剩少女的啜泣声。

宴修走到窗前眺望外面风景。

好半晌,他深叹口气,缓慢走到上官瑶身旁,半跪着,”我错了别生气好吗,囡囡对不起。“

少女抽泣着抬眸,她看着宴修,极力将自己置身于悲情小说分手现场,张开双臂:”抱抱。“

宴修心软得一塌糊涂,心疼地一抽一抽,演得太投入现在才能抱着心爱的女孩。他抱起少女让少女挂在自己身上,安抚小孩子般一下又一下拍着她的后背。

上官瑶趴在他肩头轻声抽泣,哭得太严重一时半会也反应不过来,她内心对自己无比唾弃,虽然是演的可这一阵哭的次数比过去直接好几倍的翻。

宴修把她抱起来怪在自己身上时,她不合时宜地想起那句”让我成为你最合适的腰带吧。“不由得羞红了脸。

”那下次还因为这生气吗?“上官瑶埋在宴修肩头,鼻音厚重。

”再也不会。“宴修还在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她的背,直至少女又活泼开始叽叽喳喳才作罢。

上官瑶坐在宴修怀中,趴在他肩头玩手机,宴修还在研究着手中的代码。

她翻看着自己手机许箐发来的关心问候,是她先发信息过去说宴修对她的爱不单纯,她发了短短一句话许箐噔噔瞪发一堆,许箐不是话多爱聊天的人,如今的反常也是因为太长时间没聊天了。

上次聊天是几天前,上上次更为久远。

她玩够了自己的手机,扭头看向宴修手中捧的书,飘逸的长发顺势带过去,她看着密密麻麻的字母只觉无趣。

她坐直些身子,贴着宴修脖子下靠近胸口的皮肤,轻声吐气:”下次还因为心动值你生气怎么办?“

宴修身体明显顿了下,上官瑶听见了他的答案,他说:“那就让我不得善终。”

她直接捂住宴修的嘴巴,没有让他继续诅咒自己,虽说怀疑世界是虚构的,可万一呢,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再退一步讲,万一真被当真的人认真起来也不算是个好事。

她瞪了一眼宴修,后者不在意地勾唇笑着。

“手机给我玩会,我要看你小秘密。”她俏皮道。

宴修拉开书桌下的抽屉,从其中拿出一部黑厚黑厚的手机,上官瑶接在手里,不多时手腕感到酸痛。

平常看着宴修拿着感觉应该跟自己手机相差无多,并不是,简直是又黑又沉的一块大黑块头,她需要两只手才能拿紧。

大黑盒子甚至连锁屏都没有,直接按下两个键手机就打开了,手机能够通讯聊天的只有信息,她点信息时不小心点到相册,按在退回键上的手缩了回去。

控制着键盘向下划动着相册界面,全部都是她,满屏她的照片,吃饭睡觉走路发呆,相册中有着她各种各样状态下的样子。

手机年代久远,拍出的照片模糊不清,可她就是感觉那些照片跟她曾经自己拍下的照片不一样,想起之前宴修手机里也总是存有她不同的丑照,美丽的照片全部都是她自拍发过去的。

看着两种不同风格,不同意境下的照片她不知怎么就又联系起来。

系统:“因为有爱。”因为带着满腔爱意下拍出的照片,好看与否不能衡量。

她退回到信息,脑子里摒弃掉刚刚相册照片带来的冲击力,以着公平公正的态度做小小探测员,舔着下唇一脸坏笑打开信息界面。

出乎意料的空****,界面上只有囡囡一个人,还被置顶了,除此之外什么痕迹都没有,比宴修口袋里的钱还要干净。

“哥哥,囡囡姐姐知道你和我在一起会不高兴吧。”她紧抱着宴修,委屈无措道,耳朵贴着宴修胸口,感受着他鼓动着快速的心跳声。

心跳剧烈颤动,好似就快要跳出来,她捂住心跳动的那块地方,挡在自己耳朵前,头都要被振得晕了。

宴修看着上官瑶,一字一句道:“囡囡是你,没有别人。”

系统:“只有你的聊天记录是因为省内存。”

上官瑶闭眼开始装死,毕竟跟直男真没什么好说的,你说他不上心装直呢可看着那直勾勾的小眼神也不像,说他是真的呢又太可爱太较真了,毫无挑逗意思。

注意到宴修视线一直落在自己脸庞,她不情不愿嗯了一声,意思自己知道了。

手里还捧着块大黑铁子,看见宴修只能从理论中出真知心疼得不行,“啥时候买电脑啊,你快点谈好,不然后天我就带着全新无拆封的电脑过来,到时候你要也得要,不要也得要,我买了之后直接撕票,退不了的。”

宴修手机里少有几张关于二手电脑的照片,看不上破旧不堪,就连最基本的整洁都没有,内部坏成什么样更是难说,除了便宜之外一无是处。

“嗯,等会我就发信息过去说好。”

上官瑶将手机递到他手里,咨询问:“请问宴先生您看中哪一本了,请告知我哦。”她是真想知道这破铜烂铁中哪一块铁最得宴修欢心。

宴修接过手机,随意滑动点开一张后举起手机给上官瑶看,看到他选中的宝贝电脑后上官瑶面部表情都不好了,她邹着眉想让自己所拥有的慧眼发现它的优点,最后得出来的只有丑,丑的没边的丑。

这样的形容词真是够对得起电脑,说得直白些家中拥有此电脑别人进来估计还会疑惑为什么要把垃圾放在桌上,都快看不清是电脑了。

上官瑶对这台电脑有映像,她只看了一眼就滑到下一张,当时她心里还犯嘀咕怎么破烂也保存了,最主要的是别的电脑再差好歹也设备齐全。

她指着屏幕,“这台多少钱?”

“100。”

她随便滑动一页,又问:”这呢?“

”200。“

”那这脸主机啥的都不齐全你咋搞呢?“她真是不知道没有主机的电脑怎么用,简直匪夷所思。

宴修又捧起面前刚放下的书,“我可以安装,没关系的。”

上官瑶知道他是想要避开这个问题,估计是怕自己到时候不满意冲动下单一台崭新的电脑,她伸手打掉书本,换下一个话题:“喊阿姨出去玩呗。”

总不能一直困在家中,何况情况会不会往好的方向发展也不清楚,一切都是未知的,倒不如好好享受。

“去哪?”宴修来了兴趣。

上官瑶冥思苦想数秒,她猛地坐直,脸上有着可爱的笑颜,“游乐园。”

游乐园门口。

“瑶瑶,你们去玩,我在这等着你们就好。”宴母只是当出来走动一番,哪想到是来游乐园,她拘谨地握着衣服边角,羞怯的看着来往身着华丽的人们。

游乐园她一辈子不曾去过,小小一张票足够他们娘俩一周的饭钱,女人是不舍的。

上官瑶知道宴母心疼钱,早早买好票,她从口袋摸出三张票晃动在宴母眼前,指着售卖门票处提示的牌匾。

宴修和宴母循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那牌子上赫然写着“一经售卖,谢绝退票。”

宴母这才可惜地叹气,脑子中一秒闪过的退票也行不通了,脸上着急很快被好奇取代,她局促地捏着衣角,上官瑶这才看到衣角上有着一块补丁,不认真看是很难看出的。

她握住宴母遮掩的手,疑问道:”阿姨你衣摆处那块布是什么?好特别。“

宴母尴尬笑笑,倒也没有虚荣心作祟让她胡言乱语,如实道:“补丁,这衣服穿多少年了也不舍得扔。”

“真的看不出来哎,我看着可像外国火遍全球的样式,我想买还买不到呢,阿姨你下次给我缝一个让我去显摆显摆。”

宴母听完顿时松了口气,也不再遮遮掩掩露出胆怯的表情,大方端庄如平常,宴母是受过教育的人,按理来说不会过到如此地步,那个年代知识分子算是稀缺的,至于原因上官瑶无从得知。

宴修从后方走上前,抱住宴母另一只胳膊,他缓缓将头拧到宴母看不见的地方,动作稍显陌生。

“走吧,我还没去过。”

宴修此话一出,宴母难掩心疼之色,当即迈腿朝着检票口内部走。

“哎三张票,玩的开心。”检票员声音如清泉拂过耳畔,脆生生的声音让过往的人都有了很好的体验,开始憧憬和期待。

上官瑶新奇的看着场内的游乐设施,她上辈子也算是游乐园的常客,当然上辈子的宴修也是常客,这辈子的他应该同自己一样是第一次来,他此刻正在看着器材搭建出来五颜六色的设施。

系统:“你现在是将他代入到宴修的下一世吗?”

上官瑶心里一惊,关于这类想法她现在只敢在口腔内才敢说出自己的想法,可系统却能直接了当的说出来,让她慌神的不是系统的直言直语,而是系统竟然能听清自己的想法!

她瞬间慌了神,脚步顿住,宴修狐疑看她一眼。

系统此刻还没意识到不对劲,它分辨不出来哪些话是上官瑶内心想的,哪些又是她默念给它听的。

它听到宴修主动大胆地提到自己前世和宴修时也小惊一下,不过它转念一想很有可能是欲盖弥彰,因此它注意着用词给出回应,上官瑶听见她话后做出的反应让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它不敢多说,多说多错,认真观察着上官瑶,希望能从中找出信息。

上官瑶此时心慌的嘴唇都有些哆嗦,系统能听见自己心声不算是特别坏的事,不至于让她失态至此,背后的事呢?能听见她心声的是否只有系统,那些高级文明观察者又能知道多少。

思想卷成漩涡,她此刻如履薄冰,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被强力的吸力向下拽,她拼尽全力想往反方向卷,最后她发现不行,她抵抗不住吸引力的迫害。

笑意盈盈的游乐园,来往的游客都让她困扰,她全身沐浴在太阳的滋润之下,这没有让她感到温暖,反而从下往上的一股寒意让她浑身打颤。

许是她心情表现转变的太过明显,宴修一眼察觉不对,在她不注意的时候宴修的大手包裹住自己冰凉彻骨的手指。

宴修触及到她手的那一刻眉头隆起,握着上官瑶的手带入口袋,手指不断地摩擦着她软嫩的皮肤,在此期间他一言不发。

宴母也担忧的看着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上官瑶对上宴母担心的目光,眼泪瞬间涌入眼眶,她迅速整理情绪,借着观看天空的假动作逼回眼眶中就要夺眶而出的泪水。

如果意外发生第一个为此付出惨痛代价的会是眼前眼角带又皱纹又一脸慈爱的妇女,“我们去玩那个吧。“

上官瑶指着旋转木马,在宴修满脸复杂的面庞中展露笑颜。

不是节假日,游乐园人员稀少,不免觉得冷清,可即便如此宴修也不想去做只有小孩的旋转木马,上面倒是有个大人,不过那是因为她怀里抱着个不能单独乘坐的小宝宝。

宴修向后退一步,摇头。

宴母倒觉得没什么不妥,宴修在母亲的心中和旋转木马台上坐着心爱木马的孩子一样,她看着台下等待儿女的父母们,等到孩子过来时举起手机拍照或逗乐,她同时也希望宴修能像那些放肆大笑的孩子一样无忧无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