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王骇然,忍不住脱口而出:“明明是万无一失的计策,你怎么可能死里逃生?!”
“我沈钰为人处事,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地,自有漫天神佛保佑、命中贵人襄助!”沈钰义正言辞,手握长枪一步步向前,“倒是梁王你,腹中草莽却怀篡位窃国的野心!可惜失道者、天厌之!你以为万无一失的计策,连老天都不会帮你!”
梁王做梦也不会想到,他的春秋大梦竟毁在一个女子和几只狸猫身上。此刻,眼见太子沈钰眸光凛凛、步步逼近,梁王虽坐在九五之尊的龙椅之上,却浑身寒战,明白大势已去!
“凭什么不能是我!”事到如今,梁王已万念俱灰,却犹不甘心地咆哮,“我乃先皇嫡子,身上流淌得是大齐皇室正统血脉!这龙椅他沈炀坐得,你沈钰坐得,凭什么我沈烁坐不得?!谁坐在这龙椅上,又有何区别?!”
“你若这样想,那就大错特错了!”沈钰登上白玉台阶,居高临下地望着瑟缩且不甘的梁王,“大齐并非沈氏的大齐,而是天下百姓的大齐!身为国君者,夙兴夜寐是为天下百姓谋利、庇护万民安康,唯有如此,才能坐得稳这龙椅,守得住这江山!
倘若国君如你这般,将天下视为一己私产,将皇权当做谋利工具,必定为贪图享乐而鱼肉百姓,为中饱私囊而盘剥重税,使我大齐生灵涂炭,百姓民不聊生,沈氏百年创下之基业,必将毁于你一人之手!”
沈钰越说越激愤,手中银枪一抖,枪头直指梁王眉心,“坐这龙椅,你不配!反贼沈烁,还不束手就擒!”
望着寒森森近在咫尺的枪尖,梁王彻底怂了,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从龙椅上滚了下来,伏在沈钰脚边,痛哭流涕诉道:“本王冤枉啊!谋反根本非我所愿,是林相……林相他逼我的呀!”
沈钰冷笑一声:事到如今,你们两个狗贼,还狗咬狗起来了!
梁王见沈钰不语,更大声哭道:“你也知道,林相结党营私、权倾朝野,早有不臣之心!本王虽说是皇室正统,但既无权又无兵,岂敢有非分之想?!都是林相那老贼!他派黑鹰盟杀手控制我,逼我篡位谋反!若我不答应,就让我死无全尸啊!”
他索性一把抱住沈钰的腿:“太子!贤侄!我是迫不得已的!看在咱们是一家人的份儿上,留我一命啊!”
沈钰厌恶一脚将他踹开:“事到如今还卖惨装可怜?不知你送得这口黑锅,林老贼背是不背?!”
梁王这才看见,五花大绑的林相正被徐明亲自押进殿来。
徐明将林相用力一扔,林相便以个五体投地的姿势重重摔在了地上,狼狈至极。
徐明一脚踩在他背上,向沈钰道:“按照殿下吩咐,我早早派人围了林府。这驴脸贼见大势已去,竟妄图从后院狗洞里逃走,被我的人关门打狗,逮了个正着!”
林相灰头土脸,一张长脸上还挂着污泥,果然是狼狈至极,却挣扎着抬头大叫道:“太子殿下饶命!老臣是被梁王那狗贼威逼利诱,迫不得已才与他同流合污啊!老臣冤枉啊!”
林相刚喊冤罢,梁王立时不乐意了,“噌”地从地上爬起身来,“噔噔”几步冲到林相面前,一把揪住他头发叫道:“你这驴脸贼!休要血口喷人!分明你才是主谋,本王是受你胁迫、迫不得已!”
林相自是不认,冷笑道:“私制龙袍冠冕,一心要做皇帝的是谁?!”
“你!!”梁王被他一语堪破,生怕这老贼将他更多谋反罪证悉数抖楞出来,索性二话不说,一拳砸在了林相长脸上!
林相被他揍得鼻血横流、怒不可遏,无奈手脚皆被缚得紧紧,还手不得,只能愤而唾其面,将一口带血的浓痰啐在了梁王脸上!
“你敢唾我?!”梁王气急败坏,再度老拳相向,“驴脸贼受死!”
沈钰和徐明望着两个窃国反贼,如同骂街泼妇般扭打做一团,皆哭笑不得。
徐明对沈钰道:“叛军首领李岩已伏诛,造反的羽林军除小部分被诛杀外,余部悉数投降。后宫妃嫔皇女无人受伤,暂被安置在永寿宫内。”
沈钰颔首道:“后宫诸人必定受了不小惊吓,我去永寿宫安抚一番!”
说罢,又望一眼扭打做一团的梁王和林相:“且让他们打,打不动了双双打入天牢,待父皇醒来发落!”
沈钰交代完便匆匆出交泰殿去,却在殿门口看到个梦牵魂绕的倩影。
“阿禾!”沈钰丢下长枪,三步并作两步地向千禾奔去。
直到看见沈钰的这一刻,千禾一颗始终揪着的心才终于放下,眼泪却不争气地夺眶而出:“我听说,你在皇陵九死一生……你有没有受伤?有没有……”
她还没问完,人已被沈钰紧紧搂在怀中!
“我没事!”沈钰在她耳畔道,“多亏你冒死逃出宫去向舅父报信!否则……阿禾,我又欠你一条命,无以为报,以身相许可好?”
周围分明有许多人,沈钰却不管不顾,让千禾一张脸都烫了起来。
但她明白,此时还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忙正色道:“除去梁王和林相,还有个隐居幕后的罪魁祸首!”
沈钰心中也早有怀疑,此刻听千禾笃定语调,忙问:“你已查出是谁?!”
钟粹宫内帷。
衔蝉夫人杏眼含霜,面无表情地望着在地上痛苦抽搐的大宫女,直至她呕出一口黑血,再无半点生息。
罔她苦心孤诣、费尽心机才制造的大好机会,竟被沈钰逆风翻盘!梁王和林相那两个蠢货,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既然同伴已靠不住,她就得除掉所有的知情者,替自己另谋出路!
听见宫门外嘈杂脚步声传来,衔蝉夫人忙跳下软榻,用大宫女的血沾了自己满身,营造出个凄惨落魄模样,“战战兢兢”地伏在死去的大宫女身旁。
殿门被骤然推开,沈钰和千禾肩并肩踏进门来。
竟然是他!衔蝉夫人瞳孔一缩,心中暗恨,面上却做出个被吓坏了的模样,哀伤地舔舐着大宫女的脸,抬头冲沈钰柔柔叫唤了一声。
“不必再装一副可怜模样!”沈钰冷声道,“我已知晓你的身份,黑鹰盟教主阁下!”
太子他……竟懂得猫语?!衔蝉夫人心头一紧:他如何堪破了我的身份?难道是梁王或林相将我供了出来?!
衔蝉夫人心中转过万千念头,面上却依旧做个弱小可怜状,摇头道:“什么黑鹰盟?什么教主?妾不知道太子殿下在说些什么……”
她一开口,千禾亦惊讶地瞪大了双眼:我竟听得懂她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