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们对面,曹英负手狞笑道:“诸位不愧是大内高手,能与我的人血拼到现在,实在令人佩服!”

他虽面上带笑,心里却愤恨不已:己方人手分明十倍于对方,却始终僵持不下,且伤亡众多,这几个东宫侍卫实在可恨至极!

“尔等为皇帝和太子拼命至此,已是仁至义尽!”曹英继续劝降道,“我敬你们个个是好汉,只要放下兵器投降,我保你们不死,如何?”

简直痴人说梦!长兴往地上啐一口血,咧嘴笑道:“阿兄,这死阉人说话像放屁一样!”

长胜亦笑道:“是啊,简直臭不可闻!”

“你们!”曹英气得咬碎了一口牙,厉声道:“给我上!把这些不识好歹的家伙碎尸万段!”

他一声令下,叛军与黑鹰盟杀手便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长胜仰面长笑一声:“兄弟们,今日为国尽忠,便是到了九泉之下,也有脸面见列祖列宗了!”

为数不多的宫中侍卫齐齐大喝一声:“杀!”竟有惊天动地的气势!

叛军本就心虚,被这响彻云霄的一声,吼得心旌摇**,竟踌躇不敢上前。

曹英见状气急:“他们已是强弩之末!怕什么?!黑鹰盟杀手给我冲!”

长胜长兴咬紧牙关,已做好了慷慨赴死的准备,却忽闻远处传来一声悠扬嘹亮的号角,紧接着,密集的马蹄声如疾风骤雨般席卷而来!

长兴个子高,忙仰头向远处眺望,见铁骑如潮水般涌来,当先的正是一面“徐”字大旗!

长兴大喜道:“阿兄!徐大将军率军来援!陛下和太子有救了!!”

昨夜,千禾在猞猁兄弟舍命帮助下,摆脱了叛军追杀,冒着倾盆大雨奔至徐府送信。

徐明闻讯大惊,连夜点兵,命副将韩猛和儿子徐战鹏率南衙六军迅速包围皇宫,自己则亲点麾下精锐铁骑,疾驰皇陵救驾。

皇陵的叛军与宫中侍卫一场恶战,已然伤亡惨重,此刻见徐家铁骑横扫而来,尚未交手已然闻风丧胆,被秋风扫落叶一般收拾得干净。

徐明刚吩咐将反贼曹英严加看守,便见长胜长兴兄弟相互搀扶着急匆匆而来,忙问:“陛下与太子何在?”

长胜急道:“大将军,方才陛下携太子入先皇后寝殿祭拜,内殿忽然发生爆炸,殿宇坍塌,陛下与太子皆被埋在里面,生死不知啊!”

徐明顿时急了,忙率手下挖掘清理,务必尽快救出皇上与太子!

因狭窄缺氧的缘故,沈钰亦觉得胸口发闷、头脑昏沉,

眼皮也沉重起来。

不能睡……一旦睡过去,就再也醒不过来了!沈钰用力咬了下舌尖,用疼痛强迫自己清醒,抱紧了已然陷入昏迷的永泰帝,思忖:殿外必定发生了状况,否则长胜他们早就想法子救驾了!

千禾说过:不到最后一刻,绝不能放弃希望!沈钰以手拭了拭永泰帝的鼻息,虽孱弱但一息尚存,遂手握石块一声声叩墙,向外面示意:我们还活着!

等待的时间过得极漫长,沈钰不清楚自己已叩了多少下,但觉身上的力气已用尽,手中的石块也变得千钧重,再难提起……

难道当真要死在这里?沈钰昏沉的脑海中刚浮现出这样的念头,却忽觉背后的石墙发出一下下剧烈震动,继而豁然透出一抹亮光!

带着血腥味的新鲜空气涌入,沈钰胸口急剧起伏,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

“慢些!慢些!!”徐明指挥着手下,将永泰帝从坍塌的内殿抬了出来,见他浑身鲜血淋漓、气若游丝,急得大吼:“薛老儿!”

随行而来的薛神医忙上前查看永泰帝的情况,二话不说取出金针,双手翻飞,往永泰帝几处大穴刺了下去。

刚从内殿出来的沈钰顾不上自己,焦急问道:“父皇可还有救?”

“再晚半株香出来,就没救了!”薛神医说着,去探永泰帝的脉搏,摇头啧啧道:“陛下长期服食虎狼之药,内里本就虚弱,加之此番重创,虽能保住性命,日后只怕是……”

沈钰骇然:“父皇他长期服食虎狼之药?!”

“太子竟然不知?”薛神医又查看了永泰帝的眼睑和舌苔,“从表征上看,陛下服食五石散之类的丹药已有数年。此类药物含有大量丹砂、硫磺等物,始服此药时,面色红润、体力转强,犹如恢复青春;但长久服之,便会侵入肌理,损害五脏六腑,犹如慢性毒药啊!”

是谁长期给父皇服食虎狼之药,宫中御医又为何不阻止……沈钰心中转过千般疑问,然眼下形势实在不容许他思考,于是对薛神医拱手郑重道:“父皇的命,就交给薛老了!”

“殿下放心,有我老薛在,陛下性命无虞!”

安排好父皇,沈钰向舅父徐明沉声问道:“是梁王?”

“梁王勾结林相,策反了宫中羽林军,与昨夜子时夺取十二宫门,封锁了未央宫,随即发动宫变!”徐明言简意赅道,“若非千禾姑娘拼着性命逃出皇宫,冒死来徐府报信,只怕后果不堪设想!”

是千禾,还有胖金他们……沈钰心中涌起深深的感激。

“我已派南衙六军包围了皇宫,如今叛军已是瓮中之鳖,只等迎接陛下与殿下回宫,将乱臣贼子杀个片甲不留!”

“好!”沈钰接过手下递来的长枪,寒芒直指未央宫:“兄弟们!随我回京平叛!肃清余孽,定夺乾坤!”

只见阴沉天边闪过一道灿烂金光,将漫天乌云劈开,正是“甲光向日金鳞开”!

当沈钰率领南衙六军撞开凤凰门,攻入未央宫时,梁王正坐在交泰殿的龙椅上,做着他的登基大梦。

“殿外何人喧哗?!”梁王被吵闹声扰了美梦,不悦地问道。

“殿下!不好了!”手下曹煜步履阑珊地跑进来,刚要开口,却被梁王不悦地叱道:“没眼色的东西!叫陛下!”

您还做春秋大梦呐!曹煜急道:“太子……太子回来了!”

他这一句“太子回来了”,犹如催命符一般,让梁王瞬间变了脸色,腾地弹起身来,失声惊道:“沈钰?!他不是已经……”

“炸死在皇陵寝殿中了,是么?!”

门口传来清朗声音,但见沈钰一身银甲,手握长枪飒然而入,犹如从天而降的战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