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宝珍的经纪公司在城中艺术圈的办公楼。
公司的位置有点太隐蔽。
阮清溪第二天过来谈合同的时候, 找了一圈才在艺术圈办公楼10楼找到这家经纪公司。
公司不大,但也不算小。
起码他们家签约的艺人,有好几个都是圈内耳熟能详的明星。
张宝珍对她很期待, 提前在会议室等她了。
当然, 签合同过程也异常顺利。
阮清溪各方面条件,她都很满意。
她本来就出身富裕。
又学艺术长大, 哪怕现在落魄了,也自带富贵人家的那种贵气和自信。
一点也不怯弱和自卑。
这点是张宝珍最欣赏她的地方。
顺利谈好合同,张宝珍也不耽误时间,第一天就让她去见见世面。
参加一档很火综艺节目的午饭饭局。
饭局有节目制片人, 导演, 投资商还有节目嘉宾明星,本来这种商业饭局,轮不到张宝珍。
但张宝珍到底在圈内混了十年。
没点人脉也就带不出几个二线明星了。
她现在就差捧一个一线了。
阮清溪就是她看中的好苗子。
如果成功了, 她的经纪人职业生涯也就完美了。
不过这种饭局,多少会让人浮想联翩。
但混圈久的, 对这种看法根本不会多在意。
拉赞助找资源的饭局是圈内基操。
没人会白白给你资源。
很多人脉需要自己去拉拢。
再有一点, 现在是法治社会。
除了个别老鼠屎, 大部分情况下, 大家参加饭局就真的只是谈合作, 不会乱来, 也不会强迫人。
阮清溪新人, 张宝珍也不会真的把她推火坑。
遇到问题, 她会护着。
但她也不会骗她,所以进饭局前, 她就把饭局的情况给她交底了。
两个选择:一, 跟她进去, 有一半的机会,她能在各位制片人面前刷脸,拿到资源,但免不了要喝酒陪笑,但不会发生任何逾矩的事。
二,放弃,不跟她进去,那么她刚出道就有机会参加的节目,永远拿不到。
如果是没破产之前的阮清溪。
那肯定都不选,她自己出钱投资。
现在……她家破产。
她不可能再端着小公主的架子来混圈。
所以,她没什么犹豫选择了一。
张宝珍见她愿意参加饭局,伸手轻轻拍拍她肩膀说:“清溪,放心,有什么问题,我会替你挡。”
“当然,你也别觉得我签你第一天就带你参加饭局……是不是很……黑心……混圈的都这样。”
“没关系,只要不是触及我底线范围,参加饭局我没问题。”阮清溪摸摸自己的手指,说。
张宝珍笑笑点头。
拉着她的手一起进包间。
包间这会有些乌烟瘴气,都是些圈内待久的老油条了。
一个个肚子大肥肠地坐在那边吞云吐雾。
偌大的饭桌上,除了这几个老油条,的确还有四个年轻人。
两个女孩,两个男孩。
这四人,阮清溪不认识。
但张宝珍悄悄告诉她,都是圈里新晋的流量小星。
这次也是为了参加这档节目过来的。
可见这节目多抢手。
既然人家都能忍辱负重参加饭局,她一个刚刚进圈的纯新人也就没什么好忸怩。
在张宝珍带领下坐了下来。
她一坐下来,那几个吞云吐雾的老油条眼睛就直直瞧向她了。
说起来,她的长相的确很漂亮。
这种漂亮还带着一丝丝的野性,有种带刺玫瑰的感觉。
哪怕他们几个浸染娱圈很多年,看过太多美人。
像阮清溪这种有独特气质的杂糅了贵气和野性的美人。
真的很少见。
其中一个秃头制片人看得眼睛都开始发亮,指着张宝珍说:“张姐,这妹妹没见过呀?你们公司的新人吗?”
张宝珍一看这些人真的关注阮清溪,连忙笑着回:“是啊,刚刚签,让她出来见见世面。”
“既然是见世面,怎么着都要先喝一杯?”秃头纸片人笑起来,拿着一个新的空杯子,给阮清溪倒白酒。
阮清溪不动声色看他倒了满满一杯,手指微微握了下。
她酒品并不好。
真怕喝了几口,就揍人或者砸东西。
虽然参加饭局没办法,但他们的确也挺让她倒胃口的。
阮清溪忍忍,直到那杯白酒杯推过来。
秃头制片人笑眯眯说:“你叫什么?能喝酒吧?”
阮清溪没胆怯,伸手拿过酒杯说:“阮清溪,酒量一般。”
“酒量一般呀?没事,练练就好了。”秃头制片人说着要伸手揩油。
张宝珍看到了,急忙拿起酒杯,赔着笑挡在阮清溪面前,她自己伸手抓住秃头制片人的手:“刘制片,你看我这进来这么久,也没敬敬你们?来,我敬你们一杯。”
张宝珍豪爽地先干一杯。
秃头制片人在心里冷嗤一声,甩开张宝珍的手说:“我想和这位阮小姐喝。”
“阮小姐给面子吗?”
阮清溪点点头:“可以。”
说着要拿起酒杯。
包间的门忽然被人重重推开了。
穿着休闲服的小胖先冲进来,他那个吨位,160斤,冲进来,把包间内的人都吓了一跳。
包括阮清溪。
她表情有些奇怪地看着小胖的脸。
是不是有点巧?
她回国两天,遇到小胖两次了?
秃头制片人是认识小胖的,程俞身边的红人,谁能不认识?
所以在他要准备发火时,一看莽撞进来的人是小胖。
立马转怒为笑,捧着酒杯就朝小胖走来:“哎呀,许助理啊……你怎么在这?是不是你家……”
后面的话秃头没说完,小胖故意地抬手用胳膊肘蹭了下。
秃头制片人手中的酒直接就洒到阮清溪裙子上。
洇染一片。
她今天穿得深色系裙子,泼任何**都会显色很明显。
最主要,秃头制片人酒杯内的酒,味儿太冲。
阮清溪闻着上头。
抽了两张纸连忙擦了几下,没擦掉,味儿还是有。
阮清溪不喜欢闻着这股臭酒精味。
侧过身跟张宝珍说了两句,起身去外面的卫生间洗洗。
张宝珍拍拍她肩膀,暗示她别生气。
人家应该不是故意的。
阮清溪知道,又抽了几张面巾纸,一边擦一边走出去。
餐厅包间外的公共卫生间得穿过一条长走廊。
阮清溪找了两遍才找到。
推开门,进去,女厕内安安静静的。
没什么人。
只有上面的排风扇在呼呼作响。
阮清溪皱皱眉看着洇染一滩酒水的连衣裙,实在是反胃的厉害。
果然,她这一身娇骨,一点也没被贫穷磨灭了。
该厌恶的还是厌恶。
只是没有以前那么张狂,会直接甩一巴掌给人家。
垂下眸,按开水龙头。
凉凉的水从管道倾泄而下,阮清溪捧了好几次水才把裙子上残留的臭酒味冲洗掉。
洗完,又用面巾纸擦了下脸。
对着镜子看了眼自己此刻的样子。
明艳的眉目淡淡染着一层很明显的‘不开心’。
可是她现在早就不是阮家大小姐了。
重新压下睫毛,手指轻轻将掌心湿漉漉的面巾纸揉成团,丢到一旁的垃圾桶。
收拾好情绪,转身走出去。
女厕外的走廊和里面差不多,安静的有些奇怪?
明明这是高端餐厅,怎么没人过来?
阮清溪朝走廊左边看了眼,刚要转过身。
‘砰’一声,转身时不小心撞上了身后的一堵人墙。
硬硬的,咯得她下巴都撞疼了。
接着就是一股很熟悉的男人体香,钻入她鼻下。
阮清溪连忙摸住自己的下巴,想退后一步。
撞她的男人,忽然伸手一把抓住了她手臂,不让她动,这下阮清溪立马皱眉抬起脸,一抬脸就看到了戴着墨镜,三年没见,染着银发,穿着深灰色卫衣套装的程俞赫然站在她面前。
男人果然需要岁月的锤炼。
三年前的程俞有一股少年气。
三年后的程俞……没了少年气,多了一份成熟男人的气质。
如果三年后的程俞遇到阮清溪。
应该不会像三年前那样,欺负她。
或许,他们也不会分开。
但……如果是没有如果的。
阮清溪皱着眉直直看着他。
过了几秒。
抿紧唇,一把要将他的手推开。
只是男人手掌力气很大。
牢牢握紧她的手臂,就是不松开。
这下阮清溪有点恼怒。
“松开。”
程俞低着眸死死盯着她,声音暗哑像浸染了一层水:“终于回来了?”
“松开。”阮清溪不想跟他扯家常。
他们分手可不体面。
所以没必要再遇的时候,装什么熟人唠家常。
“这三年去哪了?我找不到你。”程俞继续自顾自问。
丝毫没有松开她的意思。
阮清溪有些恼火,绷紧唇说:“再不松开,我喊人了。”
“这里不会有人来。”程俞低低说,他清场了,这条走廊不会有人过来:“我不问这个,你知道那个饭局……是潜规则的。”
“还去?”
阮清溪挑挑眉,刚才燃起的怒火,到了嘴边又熄灭了。
她觉得没意思。
“别去了,你想拍戏,我给你资源。”程俞朝她靠近一步,彼此身体差一点点要碰上:“阮清溪,我们谈谈可以吗?”
谈谈三年前的事。
谈谈他之前为什么那样……
他可以解释,可以弥补。
当然千言万语……他后悔了。
他不想她走。
“我们没什么好谈的。”阮清溪朝他身后看去,的确空空的,他应该清场了。
阮清溪不想跟他多纠缠下去,趁着他分神时,低头一口咬在他手腕上。
程俞嗤痛,但没松手。
直到阮清溪将他手腕咬出血。
他才松开。
不是因为他手疼,而是怕她嘴里脏,她最怕血了。
阮清溪见他松手了,立刻朝前跑去。
程俞没追,而是捂着鲜血淋漓的手在她身后,声音沉沉:“那个饭局,你要敢再进去,我就砸了。”
他说到做到。
阮清溪听到,眉头下意识皱起,随即停下脚,不过她没有回头看他。
抿紧唇,加快脚步回刚才的包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