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人吃药, 阮清溪没经验。

她只觉得自己小时候不喜欢吃药,嫌药苦。

妈妈就让保姆拿了筷子撬开她的嘴巴。

强行把药丸灌进去。

那种强迫的窒息喂药,阮清溪现在想起来都能一个哆嗦。

就是不知道程俞这会能不能吃?

阮清溪拿着药丸半跪在床边, 正琢磨着怎么打开男人的嘴, 是拿筷子还是强行塞进去呢?

想来想去,她也不敢真的拿筷子撬开程俞的嘴。

就只能硬塞了?

阮清溪捏着白色的药片往他嘴里塞, 一开始不顺利。

程俞根本不张嘴。

阮清溪塞了好一会,药丸都断了半截,这样真耽误时间。

那就……只能捏嘴巴了?

虽然这狗男人平时态度能气死人,但人命关天, 她不能见死不救。

深吸一口气。

捏着他下巴, 强迫他张开嘴,再快速把药丸丢进去。

又拿水杯灌水。

前前后后费了老大的劲,枕头都被他吐湿了一半。

药片总算喂进去了。

阮清溪歇口气, 伸手摸摸盖在他额头的冰块毛巾。

都有点温了?

烫得这么厉害?

阮清溪赶紧把毛巾拿走,重新去灌冰块。

灌好冰块, 敷在额头, 又拿了温水毛巾给他擦脖子的汗。

说实话对程俞这系列体贴入微的照顾操作, 阮清溪自己都没意识到, 她只是不想他真烧死了。

这么忙进忙出大半天。

到了下午, 阮清溪又喂了一片退烧的药。

她就去厨房熬粥。

反正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醒来。

先熬点粥。

等醒了就能吃。

不过, 她不会做饭, 熬个粥都得下个煮饭APP, 按照步骤一步步开始盛米,清洗, 放入锅子熬煮。

搞半天, 太阳都落山了。

今天学也没上成。

白晓晓还特意打来电话问她什么情况?

阮清溪不好意思说在照顾程俞。

就说身体不舒服请假。

说谎过后……阮清溪冷静下来, 就觉得自己今天亏大了。

也不知道到时候这个男人醒来的时候会不会又甩她脸色?

当然要是真敢甩?

她直接将这锅粥扔掉,饿死他算了。

有了这么个底气,阮清溪就坐在客厅沙发上一边刷手机一边等卧室内的男人醒来。

两只猫猫比较乖,不闹人。

乖乖地蹲在它们的猫窝睡觉。

阮清溪刷了会视频,病房的男人晕沉沉醒来,半晕半迷蒙睁开眼皮,眼前有些模糊。

头也很疼。

下意识就抬手拍了下自己的额头。

一拍,额头上裹着冰块的毛巾直接滚落在地上。

造成了一个沉闷的咕咚声。

阮清溪在外面听到动静,赶紧站起来去卧室看情况。

一进去,就看到程俞扶着额头准备坐起来。

看样子是醒了?

阮清溪站在门边没进去:“你……醒了?”

程俞听到声音,晕沉沉看向门口,大脑恍惚间他看到了阮清溪了。

愣了下。

以为自己看到幻觉。

凝凝眸一动不动看着她。

阮清溪见他不说话,估摸又是嫌弃她进来了,顿时说:“你别误会啊,早上你家的猫不停地挠门,我以为有什么事……就喊了房东阿姨过来看……”

“你现在没事了,那我走了。”

她可不想自取其辱。

转身要离开。

坐在**的男人终于确认眼前的女孩就是阮清溪。

紧皱的眉宇一下蹙起,开口,但声音很干哑,今天发烧烧太高。

他是嗓子都发炎哑了。

“别走。”

阮清溪闻声愣了下,转过脸看他:“你……喊我?”

“别走。”程俞哑着嗓,强撑着从**站起来。

似乎是往她这边走来。

阮清溪不知道他几个意思?有点吓到了,皱着眉下意识后退一步,有些不高兴地说:“怎么?我……又没对你做什么?”

难不成,他还怀疑她趁着他发烧做点什么?

来质问她?

想想也是有这个可能?

指不定还在心里嘲笑她?

“你发烧,我还给你喂药,救你了。”阮清溪怕被他笑话她廉价,又来倒贴,继续摆出一副高高的生气姿态说道:“就当你上次在夜店为我被人刺了一把,我给你喂药,就这样扯平。”

阮清溪仓促说完,没由来有点心慌。

可能程俞这人气场强。

有点压制到她了。

哎,真是该死。

她好没出息。

阮清溪抿抿唇转身想走,程俞伸手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声音低哑:“你给我喂药的?”

阮清溪皱眉,不知道他想干什么,想抽回手,动了几下,没**,只能作罢:“嗯,总不能看你死在这里。”

“谢谢。”程俞垂下眼皮,因为虚弱,他眼睫下的阴影有些暗。

跟覆着一层黑纱。

显得他整个人有种病弱的破碎感。

“你……说什么?”阮清溪有点呆。

他居然说谢谢?

而不是冷冰冰让她走?

“我说谢谢。”程俞复述一遍。

不过气息有些仄弱不稳,听起来很虚浮。

“哦……”阮清溪有些跟不上他思维,抿抿唇,不知道该说什么。

程俞却忽然朝她走近一步,声音比刚才更干哑,像嗓子里堵着一把沙,厚重的异常:“你……还喜欢我吗?”

“喜欢的话告诉我?”

哪怕一点点也行。

他也想知道……她现在的想法。

阮清溪却没吭声,皱着眉沉默看着他,过了几秒才说:“你想干什么?羞辱我?”

“没有。”程俞低低眸,掩盖眼底的某种疯魔:“喜欢我的话……就继续好吗?”

“你……什么意思?”阮清溪没明白。

或者说……她不知道他现在是发烧烧糊涂了还是……耍她呢?

“你没事吧?你是发烧烧糊涂了吗?”

程俞摇摇头:“我不想克制了。”

“你做我女朋友吧?”

最后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猫窝蹲着的布偶应景地喵呜叫了一声。

阮清溪转身跑了。

以往她追他的时候,怎么大胆撩他的时候,她都没这么怂过。

现在反而听到他要她做女朋友了?

她却跑了。

心底乱糟糟的……大脑也是乱糟糟的,不知道该回什么?

程俞没追,就站在客厅看着门口方向。

等人消失了,他才跌坐到沙发上,发烧的余温还在燃烧他的大脑。

滚烫的像燃烧着岩浆。

烫得吓人。

但他此刻却比其他任何时候都要清醒和释然。

*

程俞烧退的第二天,第一次主动去堵了阮清溪的门。

阮清溪还没出发,在房间捣鼓自己的卷发。

弄好卷发,才磨磨蹭蹭拎着包出来去上学,刚开门,就看到程俞站在她门口。

“一起上学。”他说。

阮清溪脑子有点懵,说实话,昨天他说那句话的时候,阮清溪回来想想……觉得他应该是烧糊涂了。

她没想当回事。

但是现在……他看着挺精神,不像发烧了。

这句话,应该不会是糊涂说出来的。

“你什么意思?”阮清溪严肃看着他。

“昨天说的话,不是假的。”程俞低声说:“和我交往吧?”

“认真的。”

认真的?为什么她觉得那么不真实呢?

明明之前还那么冷冰冰的对她。

“你不会是耍我吧?”阮清溪怕吃亏,更怕没出息的丢脸。

程俞沉沉眸:“你觉得我像耍人的男人?”

阮清溪上下看他一眼,的确不像。

但是转变太快了呀?

“为什么?你之前还拒绝我。”

程俞说不清楚,应该说他怕告诉她,他有心理疾病,她会嫌弃他:“之前……克制了……现在不想克制。”

阮清溪皱皱眉,撇撇唇说:“也就是说……你对我也有好感?只是还没想好跟我?”

“嗯。”

阮清溪哦一声,关上房门,摆起姿态了,拎著书包往前走:“那我之前被你气到了,我没那么好哄和廉价,你别来烦我。”

程俞看她这样,什么也不多说,伸手拿过她书包,帮她拎着说:“别生气。”

不生气是不可能。

阮清溪又不是没脾气的大小姐。

尤其前段时间他真的把她气得够呛,还哭了好几次。

现在他三言两语就想把她骗到手,没那么容易。

“那我也要观察观察,我现在也不是……非你……”后面的话没说完。

程俞走过来,一把握住她的手:“别说了,走吧,再不走,要迟到了。”

阮清溪:……

这就……揩油她了?

阮清溪挑眉,有点不高兴,想甩手,程俞牢牢抓着,不松开:“你干嘛?给我松开。”

“你知道我之前被你气得都哭了,不能这么便宜你。”阮清溪气呼呼控诉起来。

这话明面上听着是生气。

但两人听着都不是那个生气味,反而是她撒娇?

程俞垂眸,挺上道地道歉:“我知道,我错了。”

“这也不够,你松开呀!”阮清溪要甩掉他的手。

程俞不松,紧紧拽在手掌心:“你真不乐意吗?不然我昨天发烧,你怎么回来照顾我了?”

一码归一码。

这不是不知道他发烧,只以为他的猫有事。

“我不是有意去找你的。”阮清溪嘴硬回。

程俞不在意她找什么理由,反正昨天她来照顾他,他知道她应该还是喜欢他的?

“那等会,想吃什么?我请你赔罪。”程俞很认真说:“上次那家餐厅?你是不是喜欢?”

阮清溪挑挑眉,原本还想摆摆姿态拒绝,但看着他侧脸时,竟然没有骨气拒绝。

其实程俞根本没什么高超的撩妹技巧。

但是阮清溪就是吃他回头哄。

上过一次当,后来还是没出息再上了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