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江的父母有一句话说得很让南枳触动——

“我们富养北江和北禾,就是不希望他们未来为钱所烦恼。”

是她一时的脑热,改变了这个意气风发的少年。

她和北江不应该为这个阶段的动心,假装可以承担未来被现实折磨的后果。她可以承担,因为她本就是这样的。但北江不行,他不是像她一样的人。

南枳轻轻眨了下眼睛,眼里冒出泪花。她徐徐一笑,轻声说:“北江,是我错了。”

她的少年应该永远纯粹,不为任何事情折腰,对每一件事保持赤诚的态度。

北江猛地抬起头:“姐姐你在说什么?”

南枳冲他笑了下:“我希望你长大,但绝对不是以这样的方式。”

北江一下拉住南枳的手:“姐姐,姐姐我错了,你不要生气好不好?我不干了,我真的不干了。我回去好好学习,我出国去,你别生气行不行。”

南枳抬手抱住北江:“北江,我不喜欢不听话的小孩。”

南枳放弃了,比起两个人在一起面对的一地鸡毛,她更希望她的少年可以永远自在地生活在阳光之下。在社会里苟延残喘的人,有她就好,不应该再多一个他。

对于南枳的放手,北江自是不愿认同。他跟着南枳回到临安,每日堵在南枳的家门口,希望南枳可以出来跟他说句话,但南枳也是铁了心地不想见他。

在一片茫然之中,北江知道南枳最害怕什么。

他用自己出国的事情来作要挟,说如果南枳不见他,他就绝对不会出国。他用了最让人失望的办法,他知道这个办法的后果是什么。

但这个方法很奏效,南枳出来见他了。

“姐姐。”

南枳看着他,神色不明。

北江去拉她的小指,小心翼翼地问:“姐姐,别不要我行吗?”

南枳摇头,从他的手中抽出自己的手:“北江,你用这个方法留住我是没有用的。

“前程是你自己的,未来也是你自己的,你要是非得做出这样错误的决定,后果都由你自己承担。

“但是北江,既然你用这个方法逼我了,那我也说一句,如果你放弃这个机会的话,你就永远别来见我了,我就当从来没有认识过你。”

“姐姐!”

南枳抬手摸着他的脑袋,脸上的笑容有些苦涩:“你可以乖乖听话吗?求你了北江。”

“姐姐。”北江抬手把南枳拉进自己的怀中,脑袋垂在她的脖颈处小心地蹭着,像是在祈求她的原谅,“我知道的,我都知道的。我出国去,我好好听话,我真的会乖乖听话的。你不要不见我。”

南枳哑声说:“弟弟,你没发现吗?我俩的感情本就是有问题的。跟所有人的反对没关系,我们的感情就是矛盾的。”

南枳说出这话的时候,北江没有接话。

他不知道吗?

他当然知道他们的感情是有问题的。无数个人告诉过他,他们的感情是有问题的。但北江怎么都想不明白,问题到底出现在哪儿。

今天,南枳告诉他答案了。

“家庭的差距、年龄的代沟,都是我们没办法跨越的隔阂。北江,我们的观念并不相同,我们总是自以为是地做一些自己认为对对方好的事情,却没有设身处地地为对方想过,没想过对方到底需不需要。不是吗?你擅自做的决定,有想过我需要吗?

“我也有很多很多的错误。谈了三年,我却一直没有正视这段感情和之前的差别。你没发现吗?这三年到底是顺其自然谈下来的,还是彼此坚持下来的?

“我们在一起应该是要快乐的,可以有烦恼可以有争吵。但我们却相处得很小心翼翼,时时刻刻在看对方的情绪行事。或许就是因为这样,才让这段感情特别不真实。

“我有时候觉得,在我们走到一起之前的那一段时间才是最令人开心的。可能我俩的关系,永远不应该掺和进爱情。”

南枳抚上北江的脸颊,拇指轻轻地蹭着:“或许,像从前那样一直把你当弟弟才是最好的选择。”

北江出国了,他跟南枳的联系就此断了。

他还是会给南枳发消息,只是再也没有收到过回复。

但他跟南枳都清楚,这段感情没断,他们还在纠缠。就像一根藕一样,就算硬生生地掰断了,但中间的丝还连着。

分开的这些年,北江渐渐明白了南枳当初的那些话,也知道了为什么旁人一直说他们这段感情就是有矛盾的。

他们的感情除了最后的阶段,一直都没有矛盾。他们不会因为日常的琐事争吵,因为南枳一直会让着他,他也小心翼翼地对待这段感情。但有时候感情就是在争吵中过去的,有争吵有甜蜜,才是正常的恋人之间的感情。

北江想起,在一起的那三年,明明有过很多困难,但南枳从未依靠过他。不管是南林的事情还是北江的父母去找她的时候,她都没有主动告诉过他。或许在南枳的眼里,他依然是一个弟弟。

明明双方都有压力,但两个人都只蒙头做自己的事情。北江从未跟南枳讨论过这件事,坚信自己能做好。

她不断地纵容他的盲目自信,造成了这段感情的不真实。

第一个错误,是他擅自以“为南枳好”的理由放弃交换生名额。

第二个错误,是他在得知自己父母的态度时,他只想着他们不要去打扰南枳,却从未去找南枳一起面对这个问题。

第三个错误,是他一意孤行,做出无视南枳感受的决定。

第四个错误……

北江不敢继续往下想了。

可能一开始就是错误。

他自以为是的“为她好”,却给南枳带来了数不清的压力。

北江二十五岁的时候回了国,回国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南枳。

但令他想不到的是,他看到南枳从一辆黑色的轿车上下来,而驾驶座上的人,北江也认识——林时。

他木讷地看着两人,看着林时将袋子递给南枳,说了些话才驱车离开。

北江站在原地没动,最后还是南枳先发现了北江。

她见到北江还有些吃惊,问他怎么回来了。

北江回过神,低着头说:“我毕业了。”

南枳一听,脸上顿时露出笑容:“这样吗,毕业快乐。”

北江没有问南枳刚刚的事情,不管事实如何,他都坚持着一样的信念。他问:“姐姐,我毕业了,我可以回来找你吗?”

南枳一愣,随即又恢复了刚刚的笑容:“我们的事情已经是三四年前的事情了,北江,你应该选择更好的生活。”

北江所向往的生活不是被困于这一座城市,他少年时的梦想是去最大的城市打拼,闯出自己的天地。

“可是姐姐,我——”

“你来找我这件事,叔叔阿姨知道了吗?”

北江瞬间愣住。

南枳柔柔地笑着,恍然间,她的模样像是回到最开始的时候:“北江,我要结婚了。”

轰——

这句话就像是晴天霹雳炸响在北江的脑子里,他不知道为什么他一回来姐姐就要结婚了。

“为什么?为什么要跟别人结婚。”北江的声音变得哽咽,“姐姐,你以前答应过我的,你说要嫁给我,要陪着我一辈子的。”

南枳缓缓说:“可是未来有太多的变数了,当时你我都年轻,只考虑了自己却没考虑现实。”

她看着北江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北江,我已经二十九了。”

在临安市区内这个年纪或许没什么,但在南枳爸爸老家的县城,每次春节回家的时候,周围人都在讨论她的年龄问题,说她一大把年纪都嫁不出去。

北江正值二十五,他是最好的年纪,跟自己不一样。

她已经快三十了,亲戚的那些闲言碎语她可以不在意,但传到父母的耳朵里,他们总会是不好受的。

她爸爸之前问过她,问她是不是还想着当年谈的那个男朋友。

南枳没来得及回答,爸爸就说,是他们一家拖累了她。

其实不管北江有没有出国,北江的父母都不会同意北江跟南枳在一起的,就是因为南枳的家庭是一个累赘。

他的父母可以和北江拉长线,打持续战,但她的年纪已经不允许了。她父母今年就要回老家县城去生活了。她妈妈虽然是临安市一个县里出来的人,但这两年她家和妈妈这边的亲戚已经不联系了。她爸爸年纪大了,回自己的小县城,有自建房和农田,压力也小一点。以前就算是身体不好也要坚持在这边,就是因为要让他们姐弟在这边把书读了,享受好的教育资源。

就算北江现在说要娶她,那他父母又要花多长时间才会同意呢?

就算北江以死相逼,他的父母同意了,但逼迫来的婚姻,换不来两家人的幸福。

而且她耽误过北江一次了,不能耽误北江一辈子。

“北江,我马上就要订婚了。

“事不过三,错误的事情做了一遍,就不要选择第二遍了。

“你有自己应该追逐的未来。我的生活,不适合你的。”

那天北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回家的,他脑子里只剩下南枳最后跟他说的那三句话。

父母见他回来倒是很高兴。自从北江和南枳断了以后,父母就从其他方面加倍对他好,像是想补偿回来一般。

这几年他一直在国外,父母虽然也会出去看他,他却很少回家。这次归家,付素清抱着他一直掉眼泪,北振林说要大摆酒席,给他接风洗尘。

北江扯了下唇角,想给自己父母一个笑容,却怎么也扯不出来。

世事难两全,全了一方,另一方就会永远痛苦。

他去俞峡找徐林席的时候,抽空去了一趟当初和南枳、俞磊一块儿去的游乐园。

老游乐园早就不如以前那么受欢迎了,这几年周边新的游乐园也越来越多,人们喜新厌旧,这家游乐园越来越冷清。

那天正好是工作日,园区内的人比假日里更少。

北江四处游逛,看了一个又一个项目,最后却只坐了一趟曾经和南枳一起坐过的旋转木马。

他坐在马车上,旋转木马开始启动,熟悉的音乐响起,恍惚之间他的旁边好像多了一个人在陪伴他。

有个小女孩指着他,问站在身侧的妈妈:“妈妈,这个哥哥为什么这么大了还玩这个呀?”

如果是情侣来玩倒不会显得奇怪,他一个大男人坐这个,外人眼里看着确实不大正常。

小女孩妈妈回答不出女儿的问题,只能尴尬地扯开话题。

北江丝毫没有受到他人异样目光的影响,在这个旋转木马上坐了一次又一次,第五次下来后才离开。

他沿着园区闲逛,走到一处展示栏的时候忽然停下脚步。

这里位于园区的角落,平时鲜少会有人到这边来。展示栏也不知道多久没人管理了,玻璃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尘。

透过模糊的玻璃,他看到了展示柜里展示的内容——身边有你。

现在看来有些尴尬的标题,在当年却是最流行的话题。展示柜的照片墙上展示了很多的照片,有一家三口,有情侣,也有两个女生的合照。

在众多照片里,北江看到了他与南枳的合照。

照片里的他们,身体向着对方倾斜,脸上都带着稚嫩的笑容。

北江抬手将照片前玻璃上的灰尘抹去,想看得更清楚一点。但不管他擦拭几次这一面玻璃,眼前的照片还是模糊的。

北江慢慢垂下手。

他勾起唇角,脸上露出笑容,眼眶却越来越红。

不管是照片还是回忆,隔了这么多年都变得模糊了呢,都是他不管如何拼命都留不住的东西。

那年新年,他们一家回了外祖家过年。

北禾已经嫁人,新年是在她丈夫家过的。回外祖家的,只有北江和他父母三人。

外公外婆年纪越大,就越懒得动。吃过年夜饭,他们就回房间休息了。北江的父母跟街坊邻居约好一起去打牌。一时间,客厅里就只剩下北江一人。

屋子里开着暖气,北江嫌闷,便出门到院子里吹风喘口气。

黑暗中,他忽然听到一声猫叫。

北江视线循着看去,一只橘黄色的猫正趴在院子的花坛台阶上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北江呼吸一顿,眼睛盯着猫,思绪也有些迟钝。

他好多年没见小南瓜了。

他朝小南瓜走去,但猫见他走来,立马从花圃上站了起来,眼睛睁得圆圆的,浑身上下充斥着戒备。

北江步子一顿,嘴唇动了动,喃喃地喊了声:“小南瓜……”

它却不为所动,凶狠地朝北江叫了声。

“它不认得你了吧。”身后忽然传来老人的声音。

北江回头,看到外公拄着拐杖走了出来。

他慢吞吞地走到北江身边,视线却落在小南瓜的身上,缓缓地感慨:“你好多年没来了,它也好久没见你了,把你忘记了吧。”

北江唇瓣颤抖着,眼眸紧紧地盯着小南瓜,不甘心地又喊了一声小南瓜的名字,试图将它唤过来,反驳外公的话。

猫却一动不动,对他的叫唤没有任何反应。

外公叹了口气,喊了声“南瓜”,猫“噌”的一下从花圃上跳了下来,跑到外公脚边,轻轻地用自己的身体蹭着外公的腿。

北江的眼眶一下就红了,嘴里一遍又一遍地喊着猫的名字,猫却一直没有朝他走过来。

北江举起的手慢慢放下,抹了下眼角的眼泪,背过身。

他自嘲一般地笑了笑。

这么多年了,他和南枳的感情结束了,小南瓜是他们感情最初的牵绊,现在小南瓜也忘记他了。

或许,这就是有人在告诉他,这段感情应该结束了吧。

北江没有留在临安,而是选择跟着舅舅从商,去了首都打拼。

北江离开临安之前,最后一次约见了南枳。

他希望南枳可以来送一送他,或许是知道这一次见面就是两人感情最后的结局,南枳答应了。

临行前一天的晚上,北江坐在电脑桌前,面前摆了一个小猫玩偶。这是高中那年他和南枳一起去游乐园抓来的小猫玩偶。

当年他想给南枳,但南枳让给他了。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后,他又要将这个玩偶送还给南枳了。

他将玩偶后面的拉链拉开,露出里面的棉花。

他的手边是他写了一晚上的信,足足有七八页,他将信塞进棉花,他不知道南枳会不会打开这里看,但这里面寄托了他最后的思念。

隔天,他赶到机场时,南枳也如约而至。

不知道是巧合还是什么,她今天穿了一件蓝色的连衣裙。虽然并不是当年第一次见面的那一条,颜色却和当初一样。

看到仍如当初的她,北江已经满足了。

或许这就是故事最后的结局。

南枳拥抱了他,如同高一那年隔着栅栏的那一个拥抱一样,对她来说是姐姐对弟弟送别的拥抱。

她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背,说:“弟弟,你一定可以成功的。”

进安检之前,北江将玩偶送给了南枳:“当年你将这个玩偶让给我,现在,这个就当最后的念想吧。姐姐你想扔掉还是留着,你自己做决定就好。”

说完,北江就离开了。

过了安检,北江跟着标识牌上了扶梯。走到半空时,正好可以看到刚刚两人分开的地方。

他看到南枳还站在那里,手里拿着那个属于他们的玩偶。

北江以为自己看到这一幕会哭,然而却没有,他原本紧紧揪在一起的心蓦地一松,忽然释怀了。

他慢慢弯起唇角,最后看了眼南枳,随后收回了视线。

再见了,姐姐。

那个玩偶里,并没有他写了一个晚上的信。昨天晚上,他曾想在玩偶里塞满纸条,写满自己想对南枳说的话,写满自己的爱。但最后他没有那么做,他收起了原本想放进去的纸条,重新撕了一小块纸,写下一句“希望以后会有越来越多的人爱你”。

纸条很小,跟前面的信全然不同,混在棉花中,一下就被棉花淹没。就算从外面揉搓玩偶,也感受不到纸条的存在。

他做好了那句话永远不会被发现的准备。

那句话也不用见天光,那只是他对南枳的一种祝福。

两年来,他的身边遇到过形形色色的人,见识到了职场的残酷。

北漂不好过。他这才意识到,一直以来家人说的都对,他的前途都是为了自己。

二十七岁那年,他收到了北禾的消息。

南枳要结婚了。

在这件事发生之前,北江一直以为自己会接受不了这件事,但真正看到消息的那一刻,他反而庆幸了一番。

还好还好,起码这段感情的最后姐姐是可以幸福的。

南枳结婚那天他回去了,跟着北禾一起去参加婚礼。

和他当年猜想的一样,南枳的结婚对象是林时。这么多年过去,北江懂了很多道理,回想两人的过往曾经,他们确实是不合适的。而林时,当年他就能看出林时其实是和南枳很相配的人。他做事有大局观,知道前程与感情两者的区别,知道任何东西都要靠自己争取。他比北江更能体会南枳的情绪。

听北禾说,林时是自己创业走出俞峡的。他本可以安安稳稳地在外企做高管,但为了南枳从俞峡来到临安,创业闯出一番天地。听说原本他爸爸也不同意他和南枳在一起,在他创业这件事上没有给他任何帮助。所以他后来自己闯出了一番事业,执意追求南枳,也没有任何人能左右他的想法。

他给了南枳尊重,南枳不想他承担自己家里的事情,他就真的没有插手过一件事。南枳想独当一面,林时就给她提意见,鼓励她做自己要做的事情,陪她一块儿创业,但也只是陪伴,却不插手任何南枳的事业。

北禾问他,为什么不帮衬着南枳一点。

林时说:“那是南枳的事业,她有自己的想法和创意。我不需要插手她的事情,只需要在她身边一直陪着她,偶尔给她提点建议就够了。”

他从不插手南枳的事情,他与南枳都是独立的个体。

北禾说,林时追求了南枳很多年,一直到去年南枳才同意。

北江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有些吃惊,他明明记得前年,南枳从林时的车上下来时告诉他,她要结婚了。

接亲的最后一个环节是由女方家的兄弟背着南枳上婚车。

女方嫁到男方家中,有兄弟背上婚车,寓意着以后家里会有人给她撑腰,告诉男方家庭不要让她受委屈。

本来这个环节是要落在南林身上的,但他现在刚装上假肢,还做不到这么高难度的动作。

就在南枳准备说自己走的时候,北江从人群中站了出来。

时隔两年,这是他第一次跟南枳碰面。

他盯着姐姐的眼睛,说:“我来吧。”

南枳愣在原地,周围的人也有些愣住了,不知道他从哪里来的,更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出来说这句话。

最后还是南枳和北禾的高中同学笑着打圆场:“哎,北江来也行啊,当初北禾把北江丢给南枳照顾了那么长时间,南枳也算北江半个姐姐。”

北江一言不发,在南枳身前蹲下:“上来吧姐姐。”

南枳不语,微微俯身趴在北江身上。

还是从前熟悉的感觉。人是同一个,但肩膀比从前宽了,他也从少年成长为男人了。

北江背着南枳下楼,走过长长的红毯,最后将南枳放在婚车上。

他没急着走,而是在南枳身前蹲下,手拉着南枳,抬眼朝她笑。

南枳眼眶很红,似乎在憋着什么。

北江朝她笑了下,然后站起来靠近南枳,最后双手环绕过去,轻轻地抱了一下。

他的声音很轻,但在一片嘈杂中还是落到了南枳的耳里——

“姐姐,你陪我长大,我送你出嫁了。”

你用你的青春陪着我长大,自此我的青春里也只有你。

如果没有意外,会是我来娶你。

但如果出了意外,那就让我来送你步入婚姻。

新婚快乐,姐姐。

向北走就见到了山,与风吹过苍天下的树,飘过沿山盘旋的柏油路,能与林间鸟儿嬉闹,能与野草接吻,轻轻一点就触到天。

往南走就遇到了湖,和风轻抚平静的湖面,翻起一卷不停息的波澜,能与湖中鱼儿通信,能在水草上栖息,轻轻一碰就入了地。

少年的肩膀从窄到宽,他肩上背着的人却始终如一,只是,以后也不会有别人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