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亭书院之所以叫兰亭,是因为有一处竹林间的亭子,这个亭子叫‘兰亭’。据说这个亭子是唐宋时期一位官老爷盖得,这里曾经是一处庙宇。庙宇还未盖好,便赶上的一次地震,把未建好的庙门都震塌了,可这亭子却完好无损,连片瓦都没掉,可谓千年奇事。
自地震之后,月牙城的百姓觉得可能这里不适合给各路仙人安家,于是后来只保留了这个亭子,慢慢的这里就成了书院。
兰亭四周是一圈儿层叠茂密的竹林。无风时,一派山绿色,极尽清潇雅致;可等有风来时,竹林飒飒,竹叶飘落飞舞,便如山间一处深邃幽院之地,宛若伽蓝。
华灵珠在后院儿的厨房里三下五除二就整出好几盘儿好吃的,有酱汁肉,酥油饼、酿豆腐,千张卷还有一盘儿凉拌青菜,一一摆在亭子里的石桌上,摆出了个梅花样儿,这才叫了东方先生和冷阙过来。
东方世远远就闻到这一股浓浓的香味儿,一路奔跑过来,看到这些菜腾腾的冒着热气,眼冒金光,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冷阙紧随其后,也款款而来。
华灵珠将筷子递给他们,说道:“东方老先生,这是酱汁肉,肉酥色正,里面调了料酒,茴香,和冰糖。您尝尝。还有酿豆腐,豆腐入口即化,味道醇厚鲜嫩,好吃的紧;而这千张卷和青菜是给您解腻用的。这青菜上我还撒了些白芝麻仁儿,吃起来后味儿香着呢。”
“好!好好好…太好了!灵珠啊,你以后就呆在这儿,呆在书院里,太好了!!”东方世眼睛只直勾勾的盯着这些饭菜,拿到筷子便毫不客气的夹了一口肉塞进嘴里,惊叹道:“太好吃了!!!太好吃了!!!比我家那婆娘做的好吃一千倍!”
冷阙和华灵珠看到他这模样,两人相视一笑。“您慢慢吃,小心噎着,不与您抢。若是吃完了,不够了,我再去做便是了。”
“嗯嗯嗯!”东方世一边狼吞虎咽,一边应着华灵珠,忽然叹了一声儿说道,顿了下筷子:“唉!美则美矣,可缺少一样东西啊!”
“什么东西?”冷阙轻声问道。
“酒!美食配美酒,人间自此再无如此幸事了!”东方世抚掌一叹。
“谁说没有美酒啊!你这糟老头子,人家姑娘给你做了吃的还不算,还惦记上酒了!”身后传来莫言灼的声音,只见这小子手里提着两瓶子仙清醉,晃**晃**的过来,风姿英俊。看样子,好像从那悲伤的情绪里走出来了?
莫言灼继续有些埋怨道:“哼,找了一圈都没见个人影,原来是在这躲懒呢。”
“哈哈你这小子!!”东方世一看到他手里拎着的酒,不由得发自内心的喜悦兴奋。
“言灼,你怎么来了?”“莫公子!我去加副碗筷。”冷阙和华灵珠转身异口同声。
莫言灼走近,将酒扔给东方世,耸耸肩,贫嘴道:“怎么,你们在这里吃吃喝喝,就不许我来啊。我偏要来!”
“哼,得亏带着酒。不然不让你进门。”东方世说道。
“怎么会……”华灵珠拿了碗筷过来放到莫言灼面前,“只以为你最近心情不好,哪敢再烦你。”
“你怎么了?想通了?今日难得有空出来了。”冷阙夹了一口菜问道。东方世只顾着闷头该吃吃该喝喝,享受着他的人间美味。
“哪儿啊,来看看这个老头子。怕他欺负你们,果然,他在欺负你们。”莫言灼故意调侃东方世。
东方世这句话好像听到了,抬头撇了他一眼,把剩一口的酥油饼扔向莫言灼。莫言灼灵巧一躲,嚷嚷道:“哎你这老头儿,还这么凶。我小时候在这书院没少被你打过,还打我。”
“我什么时候打过你,打过你!扶不起的阿斗!”东方世耍赖,不承认也不理,反而还骂莫言灼。两个人就是这样,莫言灼小时候在这儿读书时,一直是顽皮性野,不服管教,还带领着其他子弟打鸟摸鱼,甚至还捉弄先生。搅的这里不得安宁,当然也没少请莫老爷过来,自然也没少挨打。
“哎你这老头儿,下次再不给你带酒了!”莫言灼也不忿地和他杠起来。
“好了好了,别吵了你们俩。”冷阙张开臂膀一手挡一个,他知道要再这样下去,这饭吃不吃得完都难说。东方世继续哼哧哼哧地吃,莫言灼闷了一口酒,冷阙才开口道:“我问你,你怎么想的?放下了?”
莫言灼摇摇头,说道:“我爹让我娶那什么宋家的悍妇,我才不愿意呢,他现在在家里逼我。逼急了,我就离家出走!”
“说什么呢?你小子可别一时糊涂再犯浑。这是什么鬼主意。”冷阙厉声道。
“那你说怎么办,怎么办??找人又找不到,我都快把这月牙城给翻过来了。总不能让我去娶一个压根儿都不认识的女人吧。”
“那也不能离家出走,你大婚之日就在眼前了,这城里的人哪个不知道,稍微有头有脸的富甲乡绅,世家名门哪个没收到请柬。说实话,你这几天找人,街头巷尾早已议论纷纷。到了那天,你若不在,你自己倒也罢了,莫老爷和莫夫人,整个莫家怎么办?颜面扫地?你可想清楚了,万不可冲动行事。”
“那怎么办,那我就成婚当日再跑。既能保住莫家的颜面,完成仪式,我自己也不用再受这份委屈劲儿!香香我是一定要找的,找到天边我也要找到她!生要见人,死要见尸!”说着莫言灼又喝了一口酒。“啪!”的一声儿把酒杯摔在桌子上。生生吓了东方世一跳。
“那姑娘挺好的。”东方世忽然来了这么一句,不知道是有心还是无意,还是一个劲儿的埋头吃饭,头都没抬一下。
“什么???你说什么???”莫言灼急切地问道。
“那小姑娘挺好看的。水灵灵的。”东方世又念叨了一句,仿若是在自言自语。
“哪个姑娘,是香香吗?老头儿你见过香香??在哪??在哪见过!”莫言灼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时间兴奋不已。
“那位宋家姑娘。”东方世呢喃着。他头发披散,吃的满嘴油腻,沙哑的声音从垂落在脸上的头发间漏出来。
莫言灼一腔热情忽然又被浇灭,情绪大起大落。“我说老先生啊,您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大喘气。那宋家大小姐,整个一悍妇,你没听过吗??哪能跟香香比,我娶她??倒不如让我直接往火坑里跳!”
“未必。挺好一姑娘,我见过她。”东方世说道。
这让冷阙和华灵珠挺惊讶的。莫言灼摆摆手,已经不想再听了,喝了酒上了头,这会儿有点晕晕的,有气无力。
“和画像上的人倒挺像。”东方世说完这句,也吃完了,擦擦嘴又擦擦手,打了个饱嗝儿,便又摇摇摆摆的又钻回书屋了。
莫言灼也晕晕乎乎的趴在石桌上。冷阙和华灵珠无奈。华灵珠言语道:“公子,这几日我们再找找香香,依着莫少爷的性子,他真能做出逃婚这种事儿来!”
说着华灵珠便收拾碗筷,准备拿会厨房去洗。冷阙阻止道:“还是我来吧,天冷,你别冻着手。”
华灵珠内心一暖,眸中如温泉**漾开去,摇摇头道:“君子远庖厨,公子怎么能做这些。”
“如何不能,放着我来吧。你半日辛苦,歇一歇。等我先把这家伙扶到屋里去。”说着冷阙便扛起莫言灼离去。
华灵珠垂眸莞尔,自然不会应他,只微笑着收拾碗筷,去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