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的去世实在是太早了,

早得甚至在洛清浅还没来得及睁开眼,

将他们在自己心中有一个模糊的轮廓时,就溘然而逝。

用别人没有的东西,去戳别人的痛处,传别人的谣言,总比脱离实际的胡编乱造,要来得恶毒和伤人一些。

没有人有义务去关注一个人,过去是否留下过什么阴影,是否应该有什么不可言喻的难处。

分寸感应运而生,而她密而不宣。

无论是等待又或是什么,其他的东西总归是有尽头的,所以梁书彦告诉自己要重新在一起那天,洛清浅还是信了。

可是现在所知道的一切,无一不在清晰地在告诉了她,她不过是一个傻子,任人耍弄。

梁书彦一次次说着的誓言会是假的,一遍遍给她的承诺也会是假的,那么到底还有什么是她能够相信的?

洛清浅的头脑又开始乱成一团,似乎要将她分割成两个人。

混沌的情绪维持了许久许久,直到她听到屋里的人叫她。

“清浅?清浅!哎哟,这孩子,怎么一个人待在阳台外面呢?”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确实是一个独特的年夜。

她所能看到的凌晨的烟花,不会再在上空绽放。

而她陪在外公外婆的身边。

但很快,画面一转,又将她撕扯回了的那个机场回来后的夜晚。

周围是梁书彦那群朋友的嘲笑。

“洛清浅,你好蠢啊,机场离这里这么近你都能走丢。”

“哎,你们别乱说,这次还真不是他的问题,是季姐姐带着我们玩的。”

“秦昊!你的嘴怎么跟漏斗一样,什么都往外说?”

他们笑闹着,争吵着,里面有对秦昊的恨铁不成钢,也有对洛清浅的嘲笑。

唯一没有的,就是这样捉弄人的歉疚。

再然后,洛清浅看到梁书彦也出现了,就站在他们的身后,搂着季丞娆的肩膀,两人中间还拉着那个和他极为相似的小孩。

然后,他冰冰冷冷的看着洛清浅,“不过是她和你开了一个玩笑而已,就算这样你也要计较吗?”

窗外的风声呼呼作响,洛清浅起床看了一眼时间,才凌晨两点。

于是又忍不住将手机翻找出来,将方才梁书彦发过来的信息一看再看。

他让她回帝都,帝都又会有什么新把戏在等着她?

洛清浅终于还是决定答应梁书彦去那里看看。

给裴湛南请假的时候,对方却一反常态,说自己家里也在帝都,刚巧家里长辈想见见她这个朋友,带着她去了裴家。

裴家在帝都,放在平时,她定然以外公外婆这边的状况为重。

但洛清浅心中思忖着梁书彦的事情该尽快做个了断,于是答应了下来。

两人下飞机的时候,是裴湛南的舅舅开着车来接洛清浅他们。

几人站在机场门口等着,洛清浅看着远处平坦的公路,心底突然生出些许紧张的情绪来。

“又不是见家长,怎么会这么紧张?”裴湛南转过来看了洛清浅一眼,轻声询问。

“没有没有,我没有紧张。”洛清浅微微摇了摇头。

两人正说着,从远处驶来一张名贵的车,洛清浅连忙正色,看着车渐渐靠近。

车门打开,从上面先走出一个妆容精致,面带微笑,举止优雅的女人,看上去似乎只有二十来岁,裴湛南介绍说这位是他“姐姐”。

洛清浅点头,和对方打招呼,“裴小姐您好!”

裴姐姐朝洛清浅展开笑脸,态度亲切。

“都是一家人,你就和湛南一起叫我姐姐吧,你呢,怎么称呼?”

“我是洛清浅。”

“好好好。”裴湛南的姐姐笑着朝洛清浅点头。

众人聊的正欢,突然从车上传出一道威严的声音,“我看你们聊的挺开心的,还要我来做什么?自己回去吧。”

裴安意这才后知后觉地上前,朝车驾驶座上的自家老爹裴中行撒娇,“这不是看见了湛南的朋友吗?就多说了几句。”

言尽,他又很快招呼着两人,“快上车吧。”

裴中行依旧气哼哼的,但还是给他们解开了车门的锁,眼睛不时地向后视镜里瞟着,谁也不理。

裴安意看着老爹的背影发笑,和裴湛南抱怨了几句,而后拉着洛清浅和裴湛南上了车。

路上,裴安意无意间问起洛清浅的家庭情况,裴湛南怕他不愿意让外人知道,都替洛清浅一一挡了回去。

裴安意看着自家弟弟紧张的模样,轻笑,“你这么紧张干什么,我又不是会吃了清浅。”

“你话很多,”裴湛南拒绝回答她这个问题,说着指了指窗外,“到家了。”

一行人陆陆续续地下了车。

等裴中行给两人安排房间时,才发现这里依旧没有打扫。

她眉头一皱,正要发火,就被裴湛南拉住了,“不用了,叔叔,我们自己处理吧。”

“哟,这是不满意我给你们的安排呢。”裴安意的母亲,苗琳摇着扇子从里屋走了出来。

“我可是费了好大劲给湛南他们安排了高档酒店呢,你说这都搬出去自立门户的人了,再回来就不合适了吧。”

苗琳瞥了两人一眼,笑容满面,像是对现下凝涩的气氛毫无所察。

“叔母好像忘了,这栋别墅的房产证写的是谁的名字?”裴湛南狭长的眸子微眯,轻笑了一声。

这栋别墅坐落于帝都最繁华的地段,是当初裴爷爷出国治疗时,送给裴湛南的成人礼。

户口本上的名字,自然也就是裴湛南的。

叔叔一家在这住的习惯了,他平日里自然也没有提这茬。

苗琳闻言面色一僵,随即又很快掩面笑了起来,“湛南说的这是哪里话,我和你说笑呢,只是今天正好碰上佣人放假,我怕没能赶在你们回来之前整理好,这才给你们订了酒店。”

“胡闹!”裴中行袖子一甩,面上全然是一片怒意,“好好的放什么假?”

“我知道,今天情况特殊我才给他们放的假,你看这么贵的酒店,我都给湛南他们订好了,也没法退了,不如……”

苗琳说这话漏洞太多,明明他们刚回来的时候佣人们都还在,为何现在他们回来了,却又说放假了?

“酒店的布料湛南可能住不习惯呢,他上次住了一趟酒店,回来就开始全身起红痱子,还开始发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