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威胁的过程过于顺利,他仅用了一句,

“如果再管不好你们的外孙女,我会替你们管教,拳打脚踢也好,折断他的翅膀也罢,我说我可没有我夫人这么温顺”,

就轻易将两位老人气的破口大骂。

实际他自己为的高明也高明不了多少,这招都是梁母用剩下的。

洛清浅的外公外婆不愿意给他添麻烦,也就没将这件事情说出去,但当天梁父却做足了准备,只等着亲眼看到他们逼洛清浅才走。

于是双方僵持不下,两位老人想干脆离开这里,却被梁父用人限制住了行动,争执之间梁父那边的人下了重手,洛清浅的外公从楼梯上摔了下去,当天进了急诊室。

即便是这样,洛清浅的外婆还是没有对洛清浅提过一个字。

但洛清浅这边的情况,也并没有因为他们的隐瞒而有所好转。

他的画室,之前居然接过一桩神域的单子,对方钻了合同里法律的空子,在今天找上了门来。

他们要收走画室。

这个单子是之前洛清浅陪外公外婆养病的时候,助理帮忙谈的,因着没有仔细看合同,所以并没有注意里面有一条霸王条款,写着——“双方将达成长期的合作,如果过程中乙方(画室)供货质量出现问题,甲方(神域)有权收走画室的代理权,直到质量达到双方协定的标准”。

是一场有预谋的陷阱,在洛清浅见到梁书彦二叔的时候就知道了。

尽管对方笑呵呵地拍着他的肩膀,告诉他,“不要紧张,二叔只是想和你单独谈的话,这种事情自然是可以商量的嘛。”

“条件是什么?”

洛清浅的面容,被蒸腾起来的雾气模糊了。

“就知道你是个聪明的孩子,”梁书彦二叔笑了笑,推出一份合同,“他这个小子啊,和我斗还是太嫩了,我竟然能从监狱出来也就能继续搞垮你们,要么你劝说他放弃和我作对,拿出公司的20%股份来,要么,”

说着将手里的合同咔嚓一声撕碎,“你们会像我手里这张纸。一样被我撕碎。”

洛清浅抿着唇,摇头,“我们没什么话好谈的,道不同不相为谋。”

对方对他现在的态度似乎早有预见,听到也只是冷笑了一声。

“事情是这么个事情,我已经上报法庭,结果都下来了,如果你要反抗,我们可以强制执行。所以既然你要负隅顽抗,那可就别怪我来硬的了。”

对方行动很快,不等洛清浅满身疲惫地回画室,里面的工作人员已经打电话过来了。

“先生,我们的画室……被查封了。”

……

客厅的卧榻上躺了一个男孩,头上敷着毛巾,紧闭的双眼微微颤抖着,很快,眼睛睁开了。

“季爸爸……”

凌晨两点的准点报时器滴滴地响,声音惊醒了在一旁睡觉的季丞娆,他连忙拉住孩子的手。

“子安,好些了吗?”

他说这话似乎也只是为了走个过场,所以也不等孩子回答,就立刻扭头叫梁书彦。

“书彦、书彦,子安醒了,你快过来看看。”

这是梁书彦在H市的办公室,生活用品一应俱全,为了方便他在这里的办公。

如今被他用来安顿上来找他的季家人。

夜色已经深了,梁书彦坐在桌台前处理公务,听到声音后,这才合上了电脑起身。

“给他测一下体温。”

说话间他已经迅速翻找出了抽屉里的电子体温计,递给季丞娆,“看看子安的体温正常了没有。”

季丞娆照做,转身看着对方冲药的背影,无比安心。

“体温正常了,这孩子出了一身的汗,我带他去洗个澡。”

“嗯,”梁书彦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又重新做回办公桌上。

见他不再注意这边的动静,季丞娆换上浴袍,抱着季子安用手机拍个两人的半边脸和身子,以及身后的正在办公的梁书彦。

照片被他发上了社交平台,配文,“此心安处,是吾乡。”

媒体迅速被他这一颗炸弹炸开了。

毕竟季丞娆的影帝名号还摆在那里,再加上他与梁书彦的名字只要一起出现,热度就会居高不下,所以短时间之内,“季影帝和梁总在一起了”的消息迅速传开。

理所当然地,大家也很快注意到了镜头里的孩子。

季子安那张与梁书彦极为相似的脸,让人想忽视都难。

一时之间,关于“孩子是谁的”各种猜测也接踵而来。

修长的手指懒散地滑动着评论,季丞娆倒是不太在意大家对他的评价到底如何,发这条消息,只是为了让洛清浅看见罢了。

只是他唯一期盼看到消息的人。此刻正在为自己的画室发愁,焦头烂额地在家里等梁书彦回来和他一起商量对策。

墙上的钟表走了两个圈,洛清浅没等来梁书彦,倒是先等来了朋友的电话。

“清浅,梁书彦和季丞娆是怎么回事?他不是和你和好了吗?怎么还会……”

对面没有把话说全,洛清浅却立刻理解了对方的意思,有些不太相信,“是谣言吧,他公司那边最近还挺忙的。”

“清浅,你……哎,你还是自己看看今晚的热搜吧,我也是刚出差回来……没想到刚打开手机就给我推送这个,哎。”

对面是自己的朋友,当然没有必要在这种事情上欺骗自己。

洛清浅按下心中强烈的不安,打开手机。

顺着搜索指引点进去,他果然看到了季丞娆微博上那张带有梁书彦的照片。

他只觉自己的呼吸似乎都停了一下。

要相信梁书彦。

要相信他。

他和自己说过的。

只要不是他亲口说的,都不能相信。

洛清浅压住心头的酸涩感,立刻给梁书彦拨了一通电话过去。

对面接的很快。

几乎是电话铃声一响,他就立刻接了起来。

“清浅?”

“你在哪?”

“我……”梁书彦扫了一眼周围,如实回答,“我还在办公室。”

“怎么今天这么晚还不回来,你和谁在一起?”

梁书彦翻阅文件的动作一顿,害怕洛清浅误会,纠结再三,终于还是撒了个慌,“我和助理在一起。”

洛清浅不知道自己这个时候是否该笑,可事实就是,他忍不住发了笑,“是吗?”

“嗯。”

“那你慢慢忙。”

“嗯,你也是。”

洛清浅挂断了电话。

他将额头抵在一旁的墙壁上,闭上眼睛不愿意回想方才发生的事情。

他是没有自信的。

没有自信能够赢过季丞娆。

所以他能够坦然面对梁书彦和季丞娆的相处。

只是他也没想过,梁书彦会让他输的这么快。

洛清浅捂着眼睛,叹了口气,这才抓着桌上的棉衣出门了。

梁书彦H市的办公室他去过,所以能够认出季丞娆的照片上的环境布局。

至少他该庆幸,梁书彦在这件事情上没有撒谎。

几分钟的路程,洛清浅走的度日如年。

明明已经知道自己即将会面对的结果,但他还是恐慌的厉害。

终于还是敲响了面前紧闭的木门。

“谁呀?”

确实时间不对,都五点多了。

洛清浅漫无边际的想。

所以他们应该想不到自己会在这种时候找上门来。

门在缓缓地打开。

然后,梁书彦的脸露了出来,他身后,是来不及用衣物蔽体的季丞娆。

“清浅,你听我说,是子安他病了,我过来……”

梁书彦眼中显而易见的慌乱,急于开口解释,却被洛清浅打断,“子安病了一夜啊,为什么都不给我说呢?我等了你这么久。”

感觉又像是回到了从前。

“我只是不想你多想……我……”

“你借着孩子的名号行龌龊之前,有想过我吗?”洛清浅指着季丞娆,“只是看孩子,那你告诉我,他为什么把衣服脱了?”

“清浅,你听我说他当时……”

积压的情绪终于到了爆发的顶点,“你别解释,我有点想吐,梁书彦,你为什么这么恶心?”

恶心。

他说他恶心。

梁书彦顿了顿,努力耐着性子解释,“一开始是子安生病了,我过来陪孩子,这件事情确实是我处理的不对,我没想到……”

“你和他在屋子里待了一夜!梁书彦,整整一夜!你现在是在告诉我不要多想吗?那你教教我啊,我怎么才能不不多想?!”

“你为什么就不能听我解释一句?”梁书彦眸中也开始渐渐染上了愠色。

洛清浅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他脑子里关于梁书彦和季丞娆的种种过往一直在回旋,终于,他点点头。

“好啊,你解释,也别顾左右而言他,只管告诉我,你是不是想分手?”

“分手?”像是震惊于对方口中总能够轻易地说出这两个字,梁书彦气急冷笑,“好啊,那就分手!”

“说什么我出轨,你又何必找这么多借口?”

梁书彦眼底微微发红,就连声音里都带上了一些沙哑和颤抖,“你从来没有想过要相信我,洛清浅,你从一开始就想分手。”

“我从没想过要分手,梁书彦,是你,明明是你做了那些事,是你……”情绪急剧的波动下,甚至带出了洛清浅的哭腔,

他说到一半就说不下去了,别过脸,气得浑身发抖。

梁书彦愣了愣,似乎是自两人和好之后,第一次看见他这样失态的样子。

于是也顾不上两人正在争吵了,连忙将扶住他的肩膀轻拍着,对才说出的话,隐隐有些懊悔,“我从来没有做那些事,你怎么会这么想我?我可以放弃这么多来找你,你难道还不明白吗?”

“对啊清浅,我当时只是在换衣服,你都误会了,书彦他……”

“换衣服?”

果然,他最怕听到的解释。

因为无厘头的解释会打碎他所有期望,彻底给这段关系判上死刑。

“我累了,先回去了。”

他需要一个人冷静一下。

窗外的天色渐渐开始亮了起来,洛清浅回到家,事实上他并不知道自己除了回家,还能去往哪里。

梁书彦也很快跟了过来,但洛清浅的气还没有消,说话带着自己也没法发现的尖酸刻薄。

“你不用去陪那对父子?”

梁书彦换鞋的动作一顿,语气尽可能谨慎,“陪他们干什么?”

“哦,我还以为那个孩子又要生病了。”

梁书彦眉头皱了皱,“清浅,他是真的生病了。”

“谁知道呢,他们心里装着什么龌龊。”

“清浅?”梁书彦有些无措,“今天的事情确实是我处理不当,但孩子……”

“是,孩子当然不会龌龊,龌龊的是你,”洛清浅冷笑,刺了他一句,“之前我花钱打发了多少关于你和季丞娆的绯闻,你不清楚?”

“……”

“心虚了?说话啊。”半晌没听到声音,洛清浅提高了声音,情绪有些激动。

“洛清浅,你能不能冷静点?”

容貌英俊的男人终于还是生气了,踹了一脚桌边的垃圾桶。

“不过是一个误会而已,你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

洛清浅抿了抿唇,反问,“有必要吗?”

“我明天就要出国了,你确定非要在走之前和我吵?”

梁书彦点燃一支烟,避开他的话题,视线向窗外扫去,目光悠远又飘渺。

洛清浅瞥了他一眼,没做声。

“好,”男人气极反笑,摔门而出,只留下一句,“你最好别后悔。”

梁书彦这一天果然没再回来。

天亮了又黑,是他助理给洛清浅打的电话。

他找到梁书彦的时候,梁书彦正在酒吧里喝酒。

清一色的烈酒在包厢桌子上列成一排,梁书彦双手随意地搭在桌上。

梁母那边的电话跟不要命似的往他这里催促, 洛清浅没办法,风风火火地上前,按住了梁书彦拿酒杯的手。

“别喝了。”

他从一众酒瓶中抬头,目光里的嘲讽似乎将要从眼中流出来,“洛清浅,你还真是……阴魂不散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