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丞娆显然还是不安,转过头来问洛清浅,“他会被打吗?”

“不会,梁爷爷很疼他。”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对方担忧的脸,洛清浅的心却在此刻松了下来。

心中纠缠多年的执念,似乎终于走了答案。

她甚至可以无所顾忌的建议季丞娆,“待会儿老爷子出来,你主动介绍一下自己,他便不会生气了。”

“主动介绍?”季丞娆一愣,立刻反应过来她的意思,“你误会了,我和他就是哥们……”

洛清浅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朝季丞娆笑了笑,“你不用和我解释,应该和梁爷爷解释。”

他们到底什么关系,都与她无关了。

强扭的瓜,果然不甜。

“洛清浅,季丞娆和梁书彦就算是再般配,你也不用这么对人家阴阳怪气吧?”

秦昊刚刚的一口气还憋在肚子里,现在正好借着机会刺了洛清浅一句。

与他预料的相反,洛清浅释然地笑了起来,“秦昊,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样。”

秦昊愣了一下,随后立刻反应过来洛清浅的意思,一巴掌挥了过去。

他这一巴掌来的突然,周围还有人惊呼和尖叫了几声,洛清浅没躲开,嘴角甚至溢出了些血丝。

她随意地伸手拭去,浑然不在意。

“秦昊,你这种有严重暴力倾向的人,还是别去祸害人家小姑娘了。”

“还有,你这一巴掌,我会记着。”

洛清浅扔下这句话后,找了一位平日里还算和蔼的长辈,请她帮忙告知梁爷爷后,便离开了老宅。

秦昊的表兄站在一旁看着,等洛清浅离开了,这才意识到事情闹大了,于是后知后觉地来拉他。

“秦昊,你怎么下这么狠的手啊,万一梁总知道了……”

秦昊怒火未消,闻言更是嚣张,“梁书彦知道了也不会怎么样。”

“洛清浅毕竟是梁家认下的,梁爷爷问起来,你……”

秦昊冷笑,“她和梁书彦的关系,还不如我近,你慌什么?再说,爷爷和梁老爷子是旧交,他会不给我们就情面?”

“你……”

两人争执间,楼上的门突然开了。

老人苍老又威严的声音从楼上传来——

“清浅呢?”

说曹操,曹操到。

洛清浅前脚刚走不久,梁爷爷后脚就推门而出了。

刚刚收到洛清浅请求的阿姨跑到梁爷爷跟前,附耳和他说明了情况。

老爷子气的青筋暴起,直接一拐杖扔到了秦昊身上,又指着梁书彦怒道,“还不赶紧跟过去看清浅!”

梁书彦抿着唇,眉头紧锁,“爷爷?”

“书彦,现在你翅膀硬了,我叫不动你了是吗?”

梁爷爷的视线落在了季丞娆身上,良久,无奈地朝两人挥挥手。

“罢了罢了,你们都成年了,有自己的想法了,我不该掺和的。”

说着梁爷爷顿了顿,重重地叹了口气,“去吧,书彦,去看看清浅,把话说开了,五年了,那孩子为你做了这么多,都还是没能入你的眼,不如照你的意愿……分开的好。”

说完,老爷子别过头,转身回了屋里,指挥一旁的管家,“散了吧,让他们都散了。”

客厅里的闹剧沸沸扬扬,最后又终于归于平静。

梁书彦听了梁爷爷的话,紧跟着就出了老宅门。

家丑不可外扬,这他终究是清楚的。

于是弯弯绕绕拐了几个圈,梁书彦先将季丞娆送了回去,这才匆匆地赶回梁家。

刚进客厅,他随意扫了一圈,没发现洛清浅的身影,有些意外。

“洛清浅呢?”

梁书彦抬手叫来了一旁打扫的张嫂问道。

“洛小姐在卧室……”

“又在闹脾气?”

梁书彦抬头看了一眼紧锁的卧室,不可置否地扯了一下嘴角。

“不,”张嫂摇头否认,“洛小姐她在……收拾行李。”

“收拾行李?”梁书彦皱起眉头,似乎有些不耐,“这又是什么新把戏?”

“洛小姐她……”

张嫂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梁书彦便自己上楼敲响了洛清浅的房门。

房间门应声而开,门后整整洁洁的房间便也露了出来。

梁书彦看着洛清浅身后的行李箱,表情有一瞬间呆滞。

“你准备走?”

不等对方回答,梁书彦的声音沉了下来,表情算不上好看,“爷爷知道吗?”

洛清浅知道他在顾虑什么。

不过是到担心自己没有提前通知,老人家那边得到消息会怪罪于他。

从前自己一颗心扑在梁书彦身上,听到这话估计又是好一段伤神。

只是现在……

洛清浅仔细端详着面前人的脸,一如既往的清冷俊美,却再也不能吸引她半分。

“爷爷那边,我待会会说,”她一面解释着,一面手中动作不停,很快带着箱子走到了楼梯口。

梁书彦看着洛清浅提着行李箱下楼,原本要出口的话顿了顿,转而问起她,“外面在下雨,你要不要……”

“不用了,”洛清浅打断他,在搬行李的空隙,分给梁书彦一个仓促的眼神,“我淋雨走,总归不缺这一次。”

总归不缺这一次?

她的声音还带着些高烧后的干哑,梁书彦闻言愣了愣,不知怎的,突然记起了昨天那条被自己选择性忽视的短信。

——“玉华台这边下雨了,你能让人来一趟吗?”

他原本可以让人去接洛清浅的,只是当时公务忙,他选择了忽视。

所以到最后,梁书彦理所当然地把她忘了。

这其实并不是梁书彦第一次忘记洛清浅。

只是还不等他细想,洛清浅那边已经拉开别墅门了。

方才只是稀稀落落的雨点,此刻汹涌地像是被染上了杀气,重重地砸到地上。

“我来。”

这一次,他不再是商量的口气,几个大步上前,不容置喙地从洛清浅手中夺过行李。

洛清浅静静地看着他打电话叫司机,又让管家从屋里拿伞。

“这算是什么?施舍?”

等手中被强硬地塞了一把伞,黑色的跑车终于在自己面前停住,洛清浅心中情绪汹涌,忍不住刺了梁书彦一句。

“可我不需要你的施舍。”

他终究肯在现在正眼看自己,洛清浅只觉得可笑。

她说着,伸手从梁书彦那里夺回箱子,冷笑,“梁总财大气粗,不如拿钱来谈的爽快。”

梁书彦从未见过洛清浅这一面,却也还是很快反应过来,冷下脸色,“你想谈钱?”

半晌,没有得到回应,他抿唇,“如你所愿。”

梁书彦一边说着,一边让司机从车中拿出纸笔。

“爷爷说,你跟了我五年?”

他用的是询问的语气,但似乎并不打算等到洛清浅的答案。

“一年四十万,两百万,买你可笑的五年,够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