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闻汝心泪满襟,

若聆游子吹羌笛。

晨为夫子诉衷情,

风住吾心结良姻。

——顾婉初

夜深了,花睡了,你房里的灯却还亮着。

婉初拿起又放下准备敲门的手,半晌,转身回到了自己房间。

拿起还未黑屏的手机,怔怔的,良久都没动——

寒山寺上一棵竹,不能做称有人用,此言非虚能兑现,只要有情雨下显,天鹅一出鸟不见。答案:等你说爱我。

晨风,这样的顾婉初,还有资格说爱你吗?

晨光熹微,朝阳初上。

他侧卧在床的左边,安静地沉睡着,棱角分明的脸庞,紧锁的眉峰,让人止不住想去抚平。

她坐在那,静静地,盯着他的睡颜,看了又看,生怕错过了什么。

晨风,我走了。

婉初小心地把门关上,生怕有一丝风吹草动。

“初初,该起床了!”晨风敲了敲房门。没回应,推门进去。被子整整齐齐地叠好放在床头,枕头在上。

她走了?

晨风看着偌大空**的房间,心渐渐下沉……

初初,你再一次不告而别了吗?

七月天说变就变。忽而狂风大作,窗边桌上的一张纸恰好落到了晨风脚边。弯腰拾起,心房揪紧。

晨风,我有课,先回学校了。本来准备告诉你一声的,但看你睡得正熟,所以没叫醒你。昨晚又熬夜了吧!唉,让我说你什么呢! 初初。

初初,你说我什么都好,只要不离开我!我知道自己罪孽深重,可我愿意用余生来补偿。我可以不要孩子,可我不能没有你……

学校食堂。

婉初率先吃完饭,放下碗筷,抬眸看着过往的人群,将脑袋里的想法脱口而出,“伊雪,周四下午有时间吗?”

“有呀!怎么了?”伊雪也放下了碗筷。

“请你帮个忙。”婉初看着她,顿了顿。

“你说。”

“周四下午有场考试,我要监考,但我有事,没时间,你替我去呗。”婉初把语气尽量放轻松,玩笑似的说。

“可以。刚你一本正经的,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这个嘛,小case啦!”

“就知道伊雪你最好了,么么哒!”婉初说着就往伊雪身上靠。

“得!打住。你这样我还真吃不消。那什么,吃好喝足了,那我们就走吧。”

收拾好餐具,文伊雪起身离去。

婉初颌首微笑,随即也尾随而去。

闲来无事,陆晨风总喜欢一个人默默地伫立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眺望远方?俯瞰脚下?答案或许只有他知道!

刘浩洋推门进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一人立窗前,孤寂随处见的场景。

“晨风,想什么呢?我敲门都没听见。”刘浩洋拍了拍他的肩头,让他回神。

“浩洋,我们来这多久了?”陆晨风突然问刘浩洋。

虽然不懂陆晨风为什么问这个,但他还是老实回答:“整整一年了。”

“又一年了。”轻柔的类似于叹息声,随风而逝。

初初,原来我们认识了快六年了!

“哦,浩洋,我让你定的家具到了没?”陆晨风画风一转,回到了正题。

“我刚想说这件事。刚才老板给我打电话说家具在店里了,看你什么时候有空,再把家具送到家里。”

想都没想,陆晨风就说:“就现在吧。我开车过去。”

“好的,我马上回回电话给他,让他马上送过去。”刘浩洋站定在原来的位置上等待陆晨风下一步的吩咐。

“嗯。没事了,你先去忙吧。”不再迟疑,陆晨风走到办公桌坐下,拉开抽屉,拿出一串新钥匙,关上抽屉,起身离开。

某花园式住宅小区。

大气开放的建筑,疏密有致的绿化带,美妙绝伦的喷泉,简约雅致的庭院设计……一幢幢乡土风情的花园别墅散落在苍翠树木的掩映之中,置身其中,宁静致远,恍如远离了都市的尘嚣。

陆晨风把车直接开到了一幢新房的地下车库。下车,开门,走进房子。动作流畅,一气呵成。

没过多久,家具就到了。搬运工人来来回回,把沙发桌椅摆放到指定的位置,摆好后就离开了。

参观着自己的房子,陆晨风五味杂陈。大到室内设计,小到家具选材,都是自己亲力亲为,责无旁贷,只为圆她儿时的一个梦,一个理想之家!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初初,家已筑好,你准备好了吗?

接下来几天婉初忙于期末总结,除了每天发一条短信给陆晨风,她和他便无其他的交集了。

某天李芷熙的电话又到了。

虽然婉初不知道李芷熙再次约她是所为何事,出于礼貌,她还是准时赴约了。

站在约定的酒店门口,看着那华丽的装潢,婉初心里很是忐忑。

在服务员的引领下,婉初来到了包间。服务员端庄地对她说:“你好,就是这里。”

婉初礼貌地致谢。

“婉初,过来坐。”

婉初点点头,移动脚步,神色如常,但是心里却迅速地琢磨起眼前的情况来。

她怎么把李总(她爸)也带来了?

既来之,则安之。婉初落落大方地向他们打招呼:“李总,芷熙。”

李总颌首,李芷熙微笑。然后是片刻的静默。

“坐吧,别干站着。婉初,不介意我这样称呼你吧?”李总看出了婉初的疑惑,率先开口。

“您随意。”

“婉初,今天突然请你吃饭主要是为芷熙的鲁莽无理道歉。子不教父之过。希望你能原谅她。”

“我很喜欢她爱憎分明、自信勇敢的性格。为爱痴狂,并不是人人都能做到的。虽方法欠缺,但也没什么大错,所以原谅也就无从谈起了。”

听到婉初的回答,李向阳打心眼里觉得陆晨风的眼光独到,这女孩确实不错!

“你能这样想就再好不过了。其次,我想以晨风长辈的身份告诉你一些事情。算弥补也算祝福吧!”

“您说。”婉初洗耳恭听。

“众所周知,你们学校的图书馆是我个人捐献的。其实不然,我是名义上的出资人,而晨风则是幕后的那个奉献者。我请他帮我做设计,他没有收一分酬劳。用他名下的工人,他也只收了工人的薪资,别的一分也不肯多收。以前我不明白,无奸不商,他怎么就例外呢?开口问他,他也就莞尔一笑,搪塞而过。但此刻看到你,一切就不言而喻了!婉初,对于你和晨风的种种我尚且不谈,我想说的是身为一个男人,如果他能为另一个人默默地付出,那只能证明那个人在他心里。而我看来,你在他心里……”

“李总,谢谢您跟我说这么多,也谢谢您对晨风的关心。你的祝福我收下了。”婉初很庆幸,这个饭局她来了。对于李总的话,她真心实意地表示感谢。

李向阳欣慰释然。

“芷熙,也谢谢你!”看着老实坐在旁边认真倾听的李芷熙,婉初同样表示感谢。是你,让我有勇气,为爱痴狂!

“我们以后会是朋友吗?”李芷熙真诚地问道。

婉初微微一笑:“我很荣幸。”

骄阳似火,夏蝉声声草木焦。

心静如水,情意绵绵无人扰。

七月,该是告别的时候了!

整理好行囊,婉初背着旅行包就出发了。

第一站九寨沟。

九寨沟地处四川省四川盆地过渡地带,是一条纵深50余千米的山沟谷地。神奇的九寨,被世人誉为“童话世界”,号称“水景之王”。

当然,婉初来这绝不仅仅是因为它的美丽,她来是因为一个约定。人人都说校园恋爱能修成正果,步入婚姻的世间罕见。可她不信,只要两人足够相爱又怎么会没有好结局呢?于是乎就有了这个七年之约。曾经她是怎么说的?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旭,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对吗?”

“会的。”

“那我们来一个七年之约。嗯,人的细胞平均七年会完成一次整体的新陈代谢。从相识到现在已经两年了,如果我们一直相爱,那五年后我们一起再重游这里好不好?”

“听你的。”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如约而至九寨沟,故地重游形影走。

旭,我来了。

婉初沿着旧时的记忆,重温了他们曾经走过的地方。诺日朗瀑布,五花海,孔雀河,镜海……

婉初看着携手同行的情侣,心如止水。她们拥有的,她都有过;她们没有的,她正享有。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旭,我们是倾心相爱的!不管你在哪里。

她很珍惜此刻,此刻她和旭可以毫无顾忌地相爱,她是宁静的。

别了,九寨沟,别了,旧日情!

婉初在九寨沟呆了两天就动身离开了。

第二站A市。

婉初舟车劳顿,一下车直接就回到了他们的三人之家。这一次,没有陆晨风,没有陆晨旭,只有她。

整理旭的旧物时,婉初偶然间看到了一本日记本。翻开——

××年××月××日 晴

QQ附近?曾几何时,对我来说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现在,我由衷地感谢它。在这里,我遇见了她,一个心心相惜,无法替代的女孩。第一次聊天,她说她叫顾婉初,大二学生。我信了。很奇怪是吗?我不是冲动的人,却轻易相信了她。或许这就是缘分!

……

婉初随手又翻了好几页,都是他们相爱的点点滴滴。说不感动是假的,一个男人该有多爱才会一笔一画地写下了他们相爱的证据!他深爱她,她一直都知道。

她把日记翻到了最后一页,她愣住了!

我一直都知道初初有多好,但没想到风也会沉醉其中。从小到大,作为哥哥,我愿意把最好的东西留给他,但这一次,对不起。爱情不能说让就让。她爱我,我也爱她。风,只能委屈你了!如果有来生,我愿意把她交付于你,因为你爱她,爱得比我深,爱得比我累!

他原来知道,很早就知道晨风爱上她了!

“初初,事务所临时有事,我先过去了。”旭拿好衣服,着急出门。

“你不吃饭了?”婉初一脸哀怨。

“来不及了。哦,等风回来了记得督促他吃午饭,最近他工作不顺心,你帮我劝劝。”

“哦。”

有事是假,不想让晨风看他们秀恩爱才是真吧!一边是爱人,一边是亲人。怎么做都不称心?他当时肯定很煎熬吧!或许他当时是有想把自己推给晨风的,只是做不到罢了!旭,初初何德何能能被你捧在手心,小心地呵护着!旭,我爱你!

把日记本放进包里,婉初再次出发了。她先去了一趟A大,把校园逛了一遍。暑假而至,校园里很清静,婉初慢悠悠地走着,时不时她就会看到曾经她和旭嬉笑的身影。往事如烟,随风而散。岁月蹉跎,她再不是彼时的顾婉初了!

“旭,我来看你了。”婉初在墓碑前站定,痴痴地看着墓碑上的他。

而后,她把一束百合放下,自己也坐下,傍着墓碑,依然凝视着他。

“你还记得我们的七年之约吗?我赴约了,而你却失约了。嗯,虽然你不在,我还是把我们去过的地方都走了一遍。你知道吗?九寨沟现在没当初美了,环境变差了,游客也没那么多了,唯一没变的就是依然有很多情侣跟我们当初一样,海誓山盟,死志不渝……”

“旭,有一件事我觉得应该告诉你。我……爱上晨风了。我决定要跟他在一起。你……会祝福我们的,对不对?”

爱一个人由天由人,由不得自己。你是,晨风也是。如果可以,我情愿从未遇见过你们,至少天涯海角,各自安好!

“旭,再见!下次我会和他一起来看你。”

婉初抬眸,看着蔚蓝的天空,深呼一口气,如释重负,她终于可以还他一份完整的爱了。

不再犹豫不再彷徨,婉初归心似箭。从墓园出来,她直接搭车去了火车站,买了时间最早的火车票,候车等待。

所谓“近乡情怯”,婉初是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坐在出租车上,她想到马上就可以见到他了,激动紧张,像情窦初开的孩子!

“这城市有人悲伤,有人遗忘,有人醉了还转下一个场……”手机响了。

是他?不是。婉初一脸失落。

“喂,你是?”婉初忽略掉内心的失落,佯装平静地问道。

“顾婉初,晨风出车祸了,在第一人民医院。”对方没等婉初说完就丢出了一记响雷。

这消息犹如晴天霹雳般砸断了婉初紧绷的心弦,她控制不住双手的战栗,哆嗦着接话:“你是刘浩洋?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他出车祸了,在去A市的路上。顾婉初,你非要害得他跟旭一样才甘心吗?不爱他就离他远点。”怒火冲天的语气让人不容置喙。

婉初被突如其来的棒喝压得失了声,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以至于对方什么时候挂的电话也不知道,整个人都处于一种呆滞的状态。

“姑娘,到地方了。”司机停下车,转头对她大声地说。

“哦。”婉初跌跌撞撞地下车,往前走。

司机拦住她,她不解,抬头。

“你还没给车费。”司机看她煞白的脸色,耐心地解释。

婉初后知后觉地掏出钱包,拿钱付费。然后步履蹒跚地上楼。开门,进屋,靠着门板,滑落坐在地上,眼泪开始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他出车祸了?在第一人民医院?去A市的路上?

婉初脑海里来来回回就这几句话。猝不及防?难以置信?

不,不会的,他不会丢下自己的!他说过要陪自己的!

一连串泪水从她悲伤的脸上无声地滑落,没有一点儿的哭声。

顾婉初,你非要害得他跟旭一样才甘心吗?

是这样吗?不是的,旭的死是意外,不是她,不是她!那晨风呢?去A市的路上?是去找她?她不知道,她不知道。她以为只有跟过去彻底告别了才有资格跟他在一起,所以她去了,缅怀过去也是重新开始。她错了吗?错了吗?

他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有事的!我要在这里等他,等他回家。他会回来的!

婉初咬着自己的手指头,颤栗地发出动物哀鸣般的哭泣。她不想哭的,可她实在忍不住了。

“晨风,顾婉初那丫的真够狠心的,到现在了都还没来看你。”刘浩洋推开病房门,放下手中的水果,气愤地说。

“我没告诉她。”陆晨风漫不经心地回答。

“我说了,于情于理都应该让她知道不是吗?”刘浩洋止不住内心的怨气。

“你说什么?你告诉她了?”陆晨风加重了语气,想确定他没听错。

“嗯,我知道你深沉,不好意思说,所以我就越俎代庖给她打电话了。怎么了?”看陆晨风一脸凝重的表情,心想不会做错什么事了吧。

“她回来了?”陆晨风起身掀被子,下床找鞋。

看他如此冲动,刘浩洋急忙阻止:“晨风,你干什么,你身上还有伤。”

“我要去找她。”陆晨风突然想到了什么,转身找自己的衣服。他不能以这种面貌去见她,她会担心的。“浩洋,帮我把车开到楼下,我换身衣服马上下去。”

“你的伤?”刘浩洋左右为难。

“去呀!”陆晨风不耐烦了。

看他坚定的样子,刘浩洋摇摇头走了。他知道只要是陆晨风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与其惹他生气,还不如听他的,走一步看一步。

在开车前,他给她打了个电话,意料之中,没人接。依照自身对婉初的了解,陆晨风把她可能会去的地方都找了一遍,但都没人。他开始害怕了,生怕她会出点什么事。

四年前如果没有那场车祸,她和旭一定会有情人终成眷属,过着神仙眷侣般的生活。但就在她生日的前一天,他们在回城路上发生了意外,被酒驾货车撞飞。那一天,她在医院抱着他冷冰冰的尸体,号啕大哭,肝肠寸断。她的心死了,他却心疼了。这种经历一次就够了,他不愿再让她承受一次。

初初,接电话!他一遍一遍地拨打她的电话,只为告诉她,他没事,他很好!

当初出车祸的时候,他就怕她这样,所以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她知道。可千算万算,没想到败在了浩洋自以为是的小聪明上。唉~人算不如天算!

初初,你到底在哪?陆晨风憋着一口气无处宣泄,将手猛的砸向方向盘,突然,灵光一闪——她会不会回自己公寓了?调转车头,回家。

把车开到小区楼下,抬眸,自己那间房漆黑一片。陆晨风的心不断下沉,坠入谷底。呵,她怎么会回来这里呢?

或许她还在A市,没回来?念及这种可能性,下车,上楼,准备拿几件换洗衣服连夜赶过去。

推开房间门,准备开灯。呼吸声?**有人!迅速开灯。是她吗?是她!陆晨风放轻脚步,走近。只见她侧躺在床中央,身子蜷曲成一团,像受惊的小鹿,死死地抱着他的枕头,将头埋在其间。眉头紧锁,泪痕斑斑,我见犹怜。由于侧躺的原因,一头乌发如云般铺散在白色的床单上,黑白分明,让人不由自主地想去抚摸。这么想他也就这么做了。刚一碰她,她就睁开了双眼,惺忪地看着他。

“初初,我吵醒你了?”陆晨风看着半晌都没反应的她,轻言细语。

婉初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眼皮眨都不眨一下,唯恐梦一场。

陆晨风怎么会不懂她呢?他把她抱起来,坐在**,带着她的手开始抚摸自己的脸,来来回回。最后,在她的手背上深情地落下一个吻。抬眸看她:“初初,我回来了。”

一句简单的话就轻易勾起了婉初的眼泪。开始还是潸然泪下,不一会儿便发出呜咽的抽泣声。他没事,他真的回来了!

“初初,乖,别哭。”面对如泣如诉的婉初,陆晨风不知所措,只能用哄孩子的语气哄她。

“我以为你不要我了。”声泪俱下,委屈之至。

陆晨风把她搂进怀里置于膝盖上,用手轻抚着她的柔发,轻声安慰:“乖,我怎么可能不要你呢?”婉初哭的他阵阵揪心,自责不免又添了几分。

“真的吗?”此时的婉初像迷路的小孩,极度缺乏安全感,她需要一个向导。

“嗯,我会一直在。”

“那你娶我吧!”婉初深情凝望着他,不假思索就脱口而出。

祈求?渴望?内心深处的声音?

“初初,你说什么?”搂着她的双手不断圈紧,语气也不由得加重了。看,一向安之若素,稳如泰山的陆晨风也变得不镇定了。

婉初从他怀里爬起来,跪坐在床沿,然后勾住他的脖子,俯身贴在在他耳边说:“晨风,我们结婚吧!”

他好像听到花开的声音了。(谁说只有女人花,这不就有一朵男人花吗?)

良久,都没听到陆晨风的回答,婉初怅然若失。他是不是从来没想过要娶她?他……

“对不起,刚才我开玩笑的。”婉初说着就往床下走。

瞥见她的动作,陆晨风顺势将她一拉,再次倒在自己怀里,嘴角带笑,深情说道:“初初,开弓没有回头箭。我已经默许你的求婚,不能反悔了。”

“可你……”

“傻丫头,求婚这么大的事都被你抢先做了,我总得消化消化,思考下一步该做什么吧。以前不知道,原来我的初初这么厉害,都会求婚了!”

在陆晨风的直视下,婉初的脸顿时涨红,埋在他怀里的脑袋发出闷闷地声音:“哪有……”

陆晨风不想把她闷坏了,抬起她的下颚,低声说:“嗯,初初说没有就没有。”

“陆晨风,你……”婉初气急败坏。

“怎么了?”陆晨风一脸淡定。

“我要回房睡觉了。”说完赶紧跑。奈何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刚走到门边就被他一个公主抱给抓回来了。

陆晨风把她放在**平躺着,双手撑床,把她纳在自己视线范围内。俯身,对视,含情脉脉。

“初初,从今天开始,你就睡在这。”

“我……”

“初初,面对自己的爱人,我也是个身心健康的男人。”

明白他的意思,婉初的脸再次绯红。他这是要……

这是不是太快了!她还没准备好呢!

“乖,别想歪了。当然你要求的话我会很乐意的。”

婉初不敢看他,羞愧的别开了视线。

“你先睡,我去冲个凉。”陆晨风看着婉初的表情十分满意,但过犹不及,适可而止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婉初听话的闭上眼睛,佯装睡觉。等他出门去洗澡了,她马上睁开了双眼。

顾婉初,你现在思想怎么这么不健康呀!孤男寡女躺在一张**也是可以的嘛!唉,太丢脸了你……

等陆晨风洗澡出来看到的却是另一片光景。婉初挪到了床的边边,侧躺,紧闭双眸,睫毛眨动。装睡?莞尔一笑,上床,手从她脑袋下横过将她一搂,圈进了自己怀里。

婉初不敢乱动,继续装睡。可是这样的睡姿很不舒服诶!没过几分钟,婉初就不安分了,想从中解脱出来。

“初初,你能不能不要动来动去的。小心着火。”陆晨风半命令半威胁的口吻。

着火?婉初这会儿倒是后知后觉了。等她明白时,想动也不敢动了。脑子里想些乱七八糟的,最终睡意来临,渐渐的在他的臂弯里睡熟了。

九点了,她还没醒。

轻轻推开门,他悄悄走近。呼吸浅浅,真的还在睡。他的目光划过她蝴蝶微憩般的睫毛,红润如海棠唇瓣,最后落在不慎**在外的香肩,呼吸一紧,洁白如牛乳般的肌肤,微微凌乱的衣服……

“初初,起床了。”俯身在她耳边呢喃。

“你好吵!我要睡觉。”不理会他,婉初卷着床单翻向另一侧,继续睡。

起床气一如既往还是那么大!看着她的动作,陆晨风哭笑不得。说不听那只能动手了。

“陆晨风,放我下来。我自己来。”一眨眼的功夫婉初就被他抱到了洗手间。

“不睡了?”陆晨风低眸看她。

婉初止快速地点头:“不睡了。”话说你这样我要怎么睡呀!心里止不住地抱怨。

“你就穿这身?”陆晨风从上到下将婉初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最后得出一句话。

“有什么问题吗?”婉初很是纳闷。他一向对她的穿着不发表任何评价的呀!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太休闲了!乖,去换身正式点的衣服。”苦口婆心,真难为他了。

“呃,我能说没有吗!”婉初随意摆弄了一下衣服,抬眸回答。

“那走吧。”陆晨风无奈,只能妥协。

“去哪?”婉初反射性地问了一句。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怕她反悔,陆晨风善意地婉拒。

“哦。”他一向如此,婉初也没多想。

“可以了,走吧。”

“初初,下车了。”陆晨风看着闭目养神的婉初心里有些忐忑。

“到了?”婉初睁开迷离的双眼,开口问道。正准备下车,眼神不经意间瞟到了几个大字——民政局。婉初脑子瞬间清醒,惊愕的小心脏一下子跳到了嗓子眼。“晨风,我们……那个……”婉初不知道怎么组织语言,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那几个大字,一时语塞,结巴了。

“嗯,如你所想,我们去登记结婚。”陆晨风好心地帮她说完。但你如果仔细听,一定会注意到他语气里的小心翼翼,紧张激动。

结婚!我们真的要结婚了吗?

“晨风,我没有带身份证。”婉初沉思了好久最后苦恼地说。

“我帮你拿了。”

“哦。”婉初低了低头,想了一想,又说:“我没有户口本。”

“我有。”看婉初认真的模样,陆晨风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不是,我是说我的。”婉初纠正道。

“嗯,我知道。”陆晨风把两本户口本摆在了她的眼前。

婉初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你怎么会有?”

“早上叔叔给的。”言简意赅,简明扼要。

“爸爸……”

“初初,我们先去登记,等会儿我再一五一十地解答你的困惑好吗?”他有点迫不及待了。

“晨风,我可能生不了孩子了。”在下车那一刻,婉初鼓起勇气坦白。

陆晨风一愣,他没想到她会选择这个时候告诉他。

“四年前那晚,我怀孕了。孩子我不想要,做掉了。医生说我很难再有孩子了。所以,如果你……”一口气说出来,婉初心里舒服多了。

“傻丫头,我知道。”陆晨风转身心疼地抱了抱她。他不知道原来她心里是这么瞻前顾后,患得患失!“浮云再多,心亦很小。自始至终,我要的不过是你,初初!”

“晨风,我有没有说过,我爱你!”婉初受他的蛊惑,大胆示爱。

“初初,再说一遍,嗯?”她居然说爱他!陆晨风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颤抖。他需要再确认一遍。

“晨风,我爱你,很爱很爱!”说完婉初在他嘴唇上轻啄了一下,蜻蜓点水般迅速离开。

好不容易等来她的主动,他怎么可能这么轻易放过她。顺手一捞,就再度把她圈回了自己的怀里。被动转主动,陆晨风吻得炙热而缠绵。直到前方有人经过,他才依依不舍地放开她。

“陆晨风,我要回家!”婉初对他的行为表示抗议。吻这么凶,嘴唇都肿了,她要怎么见人呐!明明是抱怨,话一出口,就变成了娇嗔。

“乖,先领证,再回家,嗯?”陆晨风用他低沉的嗓音,含情的眼神蛊惑着她。

“嗯。”婉初坠入他的温柔里,意乱情迷。

从民政局出来,婉初看着那两本红本本,傻傻地,他们这样就算结婚了?心里不免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晨风,你都没求婚!”冷不丁婉初突然冒出这样一句话。

“初初,昨晚上你求婚,我答应了。”陆晨风面带笑意,开口提醒,表情甚是无辜。

“可是……”她理想中的求婚应该是男主单膝下跪,手托戒指的!

只见陆晨风变戏法似的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拿出其中的一个戒指,手托她的手,小心地帮她戴上,然后迅速戴上属于他的那一只。一气呵成,行云流水般完成这一整套动作,身为当事人的婉初都看呆了,讷讷的!

“初初,我们回家吧。”陆晨风看着她温柔地说。

婉初沉浸在刚才的讶异惊喜中,良久,抬眸,回应:“嗯,晨风,我们回家。”

婉初抬眸仰望,晨风垂眸凝视,相视一笑,执手而归!

漫漫情路几度秋,

悠悠等候何时休。

花花世界人世游,

滚滚红尘长厮守!

——陆晨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