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祁渊备下的聘礼相当丰厚,长长的队伍无论到哪儿都备受瞩目。
但进了若羌,却是一个围观的都没有。
若羌城万人空巷,别说围观人群,便是连街边的店铺大多都是关了的。冯程远和礼部的官员有些坐不住了,派了个人去打听情况。
若不是城门有人守着,他们都要以为若羌一夜被灭了。
跑去打听消息的人很快跑了回来,礼部尚书郭回问道:“如何?”
“大人请放心,是好事儿。若羌四公主今儿在招亲,大伙儿都看热闹去了,人太多,属下都挤不进去,问了人才知道的。”
郭回摸着胡须道:“既如此,大祭司今日怕是没心思招待咱们了。冯大人,咱们不如先寻间客栈修整,这些聘礼也得裹上红绸才能送进祭祀殿不是?”
冯程远哪有心管这个,随口应道:“那此事就交由郭大人安排吧。”
他在心里算了下半夏的排行,觉得她跟四应该扯不上什么关系,但保险起见还是问了问:“可知四公主名讳?”
士兵摇头:“没打听出来。”
“走,咱们也去瞧瞧热闹。”
郭回一愣,右相什么时候还有这爱好了?
可他也不敢拦,只能眼睁睁地看他离开,自己则着人去寻客栈。
高台之上,坐着三女一男,分别是白冀,俞飞雪,还有不情不愿的半夏和来看热闹的白翎。
当第七个男人被半夏摇头否掉的时候,俞飞雪有些坐不住了:“夏啊,你这样不行啊,好歹处过之后再做决定啊,看一眼就否掉,要不了多久就挑完了。南漠不比他国,符合你审美标准的男人可不多。”
半夏道:“第一眼都过不去,我还怎么跟人处?”
“我瞅着长得也挺不错的啊,算了,下一个吧。”
“要不三个三个来吧,这一个一个得看到什么时候?”
“没事,这次招亲安排了三天呢。”
半夏:......
白翎道:“那娘可下了血本了,近来忙着呢,居然还能抽出三天来。”
“南漠致富再重要,也比不得自家孩子的婚事嘛。”
半夏抚额,师祖你真用不着这样牺牲。
再次上来的男子五官精致,身材修长,虽则皮肤有些过于白皙,但总体来说还是不错的。半夏一时之间倒挑不出什么毛病了。
俞飞雪道:“这是三长老的孙子念苍,平时爱研究毒蛊之类的,跟你应该挺有共同语言。”
“嗯。”
“那这个给你留个牌子?”
半夏惊悚地看向她师祖:“留牌子是什么意思?”
“就是第一轮过了,可以复试。”俞飞雪得意洋洋:“我俞飞雪的徒孙招婿,哪能那么简单?或者你可以问他几个问题,权当了解了解如何?“
“算了吧,师祖安排就好。”半夏无比头疼,悔得肠子都快青了。她昨晚就该听小师叔的,先跑为上。照师娘这个安排,这场招亲的闹剧短时间内是结束不了了。要不晚上还是溜吧,去且墨躲几天也好啊。
俞飞雪兴致勃勃地给念苍发了块牌子,让他到一边儿等着。
若羌的男子长相偏粗犷不假,但偌大一个城池再加上别的部落,书生型的男人亦是不少。虽然经过严格的筛选,但来到台上的数目也还是不少。
半夏越到后来越想打瞌睡,于是俞飞雪给出的牌子便越来越多起来。
大概这种招亲模式比不上比武和抛绣球,百姓们渐渐失了兴趣,台下看热闹的也越来越少。于是冯程远终于在快结束的时候挤到了前面,也终于看清了台上的四人。
中年美妇身着大祭司白袍,肯定不会是四公主,而她的左边,白翎正百无聊赖地嗑着瓜子。作为未来的北辰皇后,亦不可能招亲。
那就只剩下半夏了。
让他魂牵梦绕的人儿此时身着杏色长裙,银丝线勾勒出的暗纹随着她的动作闪着华贵的光。她端坐一边,笑容甜淡,说不出的温婉好看,略一点头,台下那个大白脸便得了一块绿头牌,笑得嘴角差点拉到耳根,一个劲儿地鞠躬道谢。
冯程远又气又急,却听旁边的一个妇人道:“咦,这不是安德钱庄的孟老爷的儿子么?怎么他也来选驸马啊?”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那么多长老的孙子辈都来了呢。要不是四公主眼光奇特只喜欢白面书生,今儿来的哪止这点子人?”
“你不懂,孟老爷可就这么一个儿子啊。”
“能尚驸马也是光耀门楣嘛,家世差点的,谁好意思去啊?四公主长得可真漂亮啊,听说她是西齐长大的,那边的水土这么养人的么?只可惜,她今儿才留下十个人。”
“哪方水土不比咱这儿养人啊,瞧瞧这边的妇人,不是黑不溜秋就是五大三粗,可苦了咱们这些爷们儿了。去怡春院都寻不着可心的。”
“啥?你个老不死的居然背着老娘去怡春院?”不知何时过来的妇人手上拎着根洗衣用的棒槌,一把揪住那男人的耳朵,拖着便走:“不给老娘说清楚,三天都别想吃饭了。”
人群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
冯程远却是怎么也笑不出来了,满脑子都是那句,她今儿才留下十个人。
十个!
她这是打算养面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