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与金銮殿上鎏金的瓦片交相辉映,照出一片祥和。

双寿尖细的声音响彻殿内:“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众臣下跪行礼后,冯程远便随着人潮往外走,未行两步,却被龙椅上的人叫住:“冯爱卿留下,且与朕用个早膳再出宫不迟。”

一言出,冯程远立刻迎来了一波艳羡的目光。

两代皇帝都对他信重有加,右相家的祖坟定是冒了青烟了。

冯程远一怔,对上年轻帝王带笑的眸光。顿觉肩膀上的担子一轻,一去两月,皇上可算是回来了。

虽然皇上的暗卫很靠谱,扮演皇帝未曾引起旁人半点怀疑。可政事他却是处理不来的,这担子就全落在冯程远身上,可谓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膳厅的长桌上已经备好丰盛的早膳,还未踏进门,便已闻得满室飘香。

冯程远以前就没少在宫中用御膳,如今跟凤祁渊也算是连襟了,自然更回自在。只是满桌的好东西,他却没什么胃口,匆匆跟凤祁渊交接后便问道:“皇上,令主救回来了吗?”

“自然,术术已先回南漠备嫁,你且通知礼部,备上最高规格的聘礼前往若羌提亲。”

“令主回了若羌,那半夏跟苏堂主呢?”

凤祁渊同情地看了他一眼,慢条斯理地道:“苏堂主已经回到皇都,但是半夏嘛,她随令主去若羌了。”

她果然不愿再见自己了,冯程远心中一痛一咬牙跪了下去:“皇上,臣想请假。”

“哦?请多久?”

“两个,哦不,三个月。”

“去若羌追媳妇么?你能接受他给别的男人问诊了?”

“心里还是很不舒服,但是半夏在认识臣以前便一直是这样生活的。若要她为了臣改变,臣试问没那么大的脸。”冯程远神色微暗:“再说了,从一开始便是臣追着她跑,离了臣,她的生活天高海阔,怕是更加自在。倒是臣,没了她,日子过得都没滋味儿了。”

凤祁渊笑道:“你倒是敢说,这话叫你爹听到,怕是要骂你夫纲不振了。”

“可以不叫他知道。”冯程远话锋一转:“所以皇上,这个假您准了吗?”

“不准。”

冯程远瞪大眼睛:“皇上,您这是想让臣打光棍吗?”

“朕这里有桩差事想让你去办。”

“朝中大臣能干的不在少数,还请皇上也给他们一个机会。”别再逮着他一个当牛使唤了啊。

凤祁渊被他满是怨念的模样逗得想笑,咳了一下道:“哦,这么说,你是不想去了。此去南漠提亲,需要一个官阶高的充门面,朕原想着,爱卿心之所系亦在若羌,该会很乐意接受这差事呢!既然你不想去,那朕就换别人吧。”

他可是个体贴的主子。

冯程远差点哭出来:“别啊皇上,臣错了,臣特别想去。”

“不请假了?”

“不请了。”

“自愿的?”

“这是自然,还请皇上给臣这个机会,臣定将皇后娘娘给您定下来。

有生之年还能看到以端雅出名的冯书呆这番模样,凤祁渊忍住笑提笔写了圣旨递给他:“自去办吧,此事若是搞砸,你这辈子也就别想媳妇的事儿了。”

这话饱含威胁,但冯程远却是欢欢喜喜地给他磕了个头:“臣定不辱使命。”

且墨城外,白翎与萧揽月骑马并肩而行。

道路两旁的树蔫耷耷的,好些都已枯萎死去,在漫漫黄沙中,显得越发凄凉。

“我娘这法子行不行啊,那么多树种下去,又是苗钱又是工钱,可别全都打了水漂啊。”

萧揽月道:“我觉得还行,这树活下来的还是很多的。说不定过个几十年,这儿就真成绿洲了呢。”

“且墨本来就是绿洲,这都在城外了。”

“绿洲面积大一点也是有好处的嘛。”

白翎鄙视地看了他一眼:“大师兄,你真不愧是我爹教出来的。”

萧揽月一脸茫然,怎么就说到这儿去了?

白翎翻着白眼:“在对我娘的认知上,你跟我爹简直是一模一样,反正我娘说什么都是对的。”

“本来就是啊,你瞧瞧那边,好几颗树都活了呢。”

“大师兄,你有没有想过换一种东西种?”

“嗯?翎儿不会是想种花吧?不行,那东西更需要水,这些树还特地挑的耐旱品种,但浇水仍是大工程。若换成娇贵的花儿,这边的水压根就不会够用。“

白翎无语:“你当我傻啊,怎么可能叫你种花。我是想说,你可以试试种草,草籽洒下去,有一点雨,它们就会生根发芽,岂不比种树容易得多?”

“这个问题师娘也曾提起过,但只有树的根系才足够发达。这边都是黄沙,遇上大一点的风,草皮就全掀了,未必有多大的用处,只能是聊胜于无。“

“聊胜于无,所以我娘又花了多少钱买草籽?”

萧揽月大笑:“知母莫若女啊。”

白翎咬牙:“这个败家娘儿们,再这样下去,归云堡有多少钱也不够她造的,你跟我爹就这样由着她?”

“归云堡本就是师娘一手创办的嘛,她自己赚的钱想怎么花自然她说了算了,而且这也不是真一点用都没有。”虽然他暂时还没看出什么益处来,但师娘说的,肯定不会有错。

这一看就是被他爹过度洗脑,白翎翻了个白眼,懒得再说。

哒哒的马蹄声响起,连翘策马而来:“师伯,东晟来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