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战最终没打起来,因为晏仲文赶到了,带着百官死谏,要闻人禾煜以大局为重。

闻人禾煜差点当众挥剑斩了他,可却被尧守一死死抓住。这老头虽然很啰嗦,但在朝中声望甚高,杀了他,怕是要引起朝野震动。

大势已去,他最终弃了剑,率先回了城。

他一走,白翎他们再无人阻拦,打马直奔下一座城池。

苏墨珏有心让白翎留下来谈判,但闻人禾煜这执拗到不正常的模样,白翎傻了才会同意留下。一天一夜的急行军后,一行人人乏马倦,便选了处林子安营扎寨休养生息。

众人都累极,白翎吃了饭后随便擦了澡便在简陋的帐篷里睡了过去。

苏映月确定她身上没什么伤松了口气,对半夏道:“走吧,让你小师叔好好睡一觉,这次回去,且有得她忙呢。”

半夏:“师傅,别的我倒不担心,只是小师叔贸然便将借尸还魂之事说出来,怕是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怕什么,归云堡还怕麻烦不成?”说到此,她越发愤怒:“都怪闻人禾煜那个傻缺,口口声声说什么非师妹不可,干的却全是伤害师妹的事,就这模样,还想娶师妹,做他的春秋大梦去吧,祝他一辈子孤独终老。”

半夏无语:“师傅你别激动,小点声,小师叔还刚睡着呢。”

“哼,这没内力护身就是麻烦,瞧瞧都弱成什么样了,咱们出去说。”

师徒两个走了出去,晚上风凉,她俩甚是贴心地给她拉紧了账篷。现下离邺城还太近,等再赶几天路安全了,她们就能分出一部份人去住客栈了。

躺在简易**白翎在她俩离开之后便睁开了眼睛,眼中笑意轻浅,却甚是温暖。

她翻了个身,再次入了眠。

夜半之时,白翎被一道迫人的视线盯醒,黑暗的帐篷中一豆孤灯微亮,床头的人影让她的眼睛豁然睁大,闻人禾煜。

他居然追到了这里来。

白翎大骇,想要叫人却发现自己被点了哑穴,浑身更是动弹不得。

“小师姐莫要挣扎了,这一次,无论如何,朕都不会让你再逃的。”

白翎警觉地看着他,他想干嘛?

许是她的目光太过传神,闻人禾煜轻笑一声,修长的手指抚上她白嫩的脸蛋,其上长年握剑的老茧让白翎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师姐是不是想问我想干什么?这件事,师弟想干很久了,你说我当初为何要对你那般君子呢,若你早早成了我的人,是不是就不会一心想走了?”

你敢!白翎狠狠瞪她。

闻人禾煜的目光充满了痴迷:“师姐你知道吗?你已经许久不曾用这种有温度的目光看我了。你总是相当冷静,看着我亦带着陌生,好像我只是一个路人。曾经我以为我最怕你恨我,可你比我想像的还狠啊。你不爱我亦不恨我,竟是生生将我从你心里赶了出来。可是我这么爱你,怎么受得了呢?”

他的唇越凑越近,声音响在白翎的耳畔,惊得她手足冰凉。

闻人禾煜的手抚向她的唇,轻轻摩挲后道:“小师姐,你我做夫妻好不好?哪怕你恨我也好过将我当陌生人啊。我以前总想着,对不起你的,日后我会捧着江山来赔你。可你这么狠,竟是什么都不要了,那我还要这江山何用?”

一滴泪落在白翎的脸上,闻人禾煜猛地吻住白翎的唇。

闻人禾煜的泪滚烫,唇上的温度却有些低,他抱住白翎亲吻,泪却不停地流,顺着她的脸颊沾到唇边,全是咸涩的味道。

既然这么痛苦,为什么还要亲啊。白翎一掌打死他的心都有了,可她却无法动弹,只能任他拖为。

阿祁,你在哪里?

她闭上了眼睛,亦有泪从眼角滑落而下,隐进了浓密的青丝之中。

“小师姐也哭了吗?莫哭,师弟会轻轻的,绝不会弄疼你的。”他吮吻她的眼睛,小心翼翼的,像是怕伤了她。但白翎却不领情,连睁眼看他都不愿。

闻人禾煜声音已经哽咽:“小师姐,哪怕明知你会恨我,我也非这样做不可,不然咱们之间,就真的什么也不剩下了。”

早就什么都不剩了,白翎若能开口定会告诉他,便是他对她做了什么,她也依然不会记得他,就当是被狗咬了,谁又会去惦记一条狗呢。

只是这等奇耻大辱,阿祁大抵也是无法接受的,日后,怕是真要陌路了。

闻人禾煜,自己到底是欠了他什么呢,他竟要这样来毁自己。口不能言,身不能动,白翎再次痛恨这具什么也做不了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