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主题曲MV的拍摄非常讲究，蜜桃视频财大气粗，将舞台装扮得十分豪华。很多练习生都是第一次在这样的舞台上表演，有的甚至激动得哭了。
凌有情所站的C位上还有升降台，一看就是中心。大家站在自己的位置上，一遍又一遍地练习，将状态调整到最好。
几个导师站在舞台下看着她们，有的还会上前来指导她们的表情和如何抓镜头。
纪涵涵走过来，笑嘻嘻地看着鹿梨，说道：“这套制服还是你穿最好看！”
这次《ACE101》的选手制服是和一个国际大牌合作的，为了配合元气青春少女的设定，她们的制服是白色的，然后镶了个粉色的边线，十分可爱。
这么可爱的制服看起来不挑人，但其实只有高挑、皮肤白才能穿得出彩。
纪涵涵这话说得一点都不错，101个女孩里，鹿梨确实能让人第一眼就看到。
鹿梨点点头，认知无比清晰：“毕竟唱跳巨废，颜值总得在线的。”
纪涵涵被逗笑，又叮嘱了两句：“你看到镜头扫向你，可以适当眨眼和微笑，但千万不能做得太频繁，不然会显得过度，知道了吗？”
鹿梨点了点头：“表情管理，我很擅长的。”
纪涵涵交代完，就站到沈斯予身旁，一起看拍摄效果。
结束的时候，镜头给了鹿梨一个特写。小姑娘刚刚跳完，气息有些不稳，胸口微微起伏，双眸带了些朦胧的水汽，将少女最美好的青涩完美展现。
“真是绝了。”纪涵涵情不自禁地感叹。
沈斯予忽然开口问道：“真喜欢她？”
纪涵涵出道五年，还在上升期，妈妈粉、女友粉一堆，说道：“喜欢啊，我都这么多年没谈恋爱了，还真是寂寞啊。你放心，我会遵守贵公司的禁爱令的，三年也不长。”
话音刚落，一道冰冷的视线扫向他。
见沈斯予冷着脸，纪涵涵莫名其妙地说：“你干吗这个表情？鹿梨肯定会红的，只要不恶剪，播到第三集，她肯定会成为少男杀手，成为宅男女神。谁不爱单纯美好如水蜜桃一般的少女呢？”
这话竟然让沈斯予无言以对。
“会红的小朋友”不知什么时候在沈斯予外套口袋里塞了一张小字条。
沈斯予坐在休息室，从口袋拿出字条，慢慢展开—
“哥哥，谢谢你！”
就五个字，还写得歪歪扭扭的。
真敷衍啊。
老鬼快步推开休息室的门，打算和沈斯予沟通接下来的流程，见男人目光散漫，嘴角勾着一丝很浅的笑。
“笑什么呢？”老鬼问。
沈斯予抬眸，将字条塞回口袋，问道：“有事？”
“是这样的，MV也拍完了，孩子们也都进来十天了。今晚正好是平安夜，我们想让你和几个导师带着孩子们出去吃个圣诞大餐。”
“可以。”
练习生们听到可以出去吃圣诞大餐的消息，开心得手拉手原地转圈圈。
节目组包了两辆大巴，等所有人都上车坐好后，车却一直没开。
陈筱果将头伸出车窗外，看到几个人影往大巴这边走来，惊讶地说：“不会吧？”
郁芙好奇，也顺着她的视线往外看：“什么不会吧？”
鹿梨正在专心吃别的练习生给她的跳跳糖，嘴巴麻麻的。
本来叽叽喳喳的车厢里，忽然安静了下来，然后，她视野里出现一个熟悉的人。
他们这辆车没坐满，昏暗中，沈斯予明显看见鹿梨了，眸光忽闪。
鹿梨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跳跳糖一起跳了起来。
“有自己的车不坐，还来这里，居心不良。”鹿梨撇了撇嘴，小声嘀咕。
节目组包了一家口碑很好的五星酒店的自助餐厅。
小姑娘们像是饿了好多天才被放出来的小猪，看到美食一点形象都不顾了。
纪涵涵端着盘子，拽着沈斯予坐到了凌有情和鹿梨对面。
纪涵涵打趣道：“小鹿梨，你吃这么多会成胖梨的。”
鹿梨皱了下鼻子，不以为意地说：“有这顿没下顿的，自然要多吃点。”
纪涵涵哈哈一笑：“你这是在说节目组伙食不好啊。”
“你这是在挑拨我和节目组的关系！”鹿梨啃完一个芝士蛋糕，发现餐桌上没有甜品了，又站起身。
甜品区靠近入口，鹿梨看到酒店大厅里有个熟悉的身影。
那个男人穿着看起来就很贵的手工西装，身边还有个娇小的女孩子。
鹿梨眼睛瞪大，瞪到不可思议的大。
她看着女生踮起脚，拽了下男人的领带，想亲他，没想到男人比预计的还高上不少，只亲到了他的下巴。
男人按住她脑袋，将她塞进车里。
鹿梨惊呆了。
天哪！
荣明知一转身就看到鹿梨两眼发光地看着他。
鹿梨十分兴奋，要知道荣明知虽然年纪不小，但是这么多年来从来没交过女朋友。
爸爸妈妈不知道为了这事操了多少心。
她今天居然能看到她哥被女人强吻，简直太高兴了！
“哥哥，那个是嫂子吗？我真的太高兴了，你居然也是有人要的。”
荣明知愣住了。
“但是你不行啊，居然让女生主动。”
荣明知依然还没回过神来。
鹿梨勾着荣明知的胳膊，两只手拽着他的衣袖，好不容易见到他，可不能让他跑了。
荣明知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鹿梨。
他有点头疼，更令他头疼的是，刚刚那一幕居然让鹿梨这个大嘴巴看到了。
鹿梨显然没发觉荣明知情绪不高，还沉浸在兄妹重聚的喜悦中。
“哥哥，你手机肯定带了吧？”
荣明知低头看她，见鹿梨笑嘻嘻的，直接伸手往他西装口袋里摸。
“没钱。”荣明知推开她。
“不可能，你都和女生来酒店了，你总不能让人家女孩子掏钱吧！我们家不会养你这种抠门的孩子的。”
荣明知：“……”
鹿梨正偷偷摸摸准备让他转账，身后就传来一个声音。
“鹿梨。”
她一愣。
荣明知这张脸无数次出现在财经杂志和新闻上，他连忙松开她，往后退了一大步，和她保持距离，还很嫌弃地催促：“你快走，千万不要让人发现你认识我。”
鹿梨呆呆的，还没回过神。
荣明知往后一看，眸光忽闪—
是他呀。
（2）
沈斯予很远就看见鹿梨和一个男人在一起，两个人你推我攘，看起来不是很融洽。
“又去认哥哥了？”
鹿梨一噎，想起刚刚荣明知冷酷无情的样子，认真道：“他不配。”
沈斯予笑出声，笑完又板起脸教育她：“不能这么没礼貌。”
鹿梨仰起脸，认真地说：“我这是实话实说，是诚实。”
如果可以选择的话，她一定不选荣明知做哥哥，谁都比他强。
酒店大厅里有一棵很大的圣诞树，上面绑着很多礼物盒。
外面的天黑漆漆的，空中好像飘起了雪花。
鹿梨惊喜地裹着宽大的羽绒服就往外跑，沈斯予慢悠悠地跟在她身后。
路上车水马龙，霓虹灿烂，节日气氛浓厚。
鹿梨转了好几圈，终于接到几片完整的雪花，兴冲冲地跑回来，捧到沈斯予面前。
“哥哥，你看初雪！”
沈斯予站在屋檐下的背光处，怕人认出来，还戴了黑色的棒球帽。
小姑娘眼睛亮晶晶的，满心欢喜的样子，像捧着全世界最宝贝的东西。
沈斯予手心发痒，想捏一下小姑娘嫩生生的脸。
他也这么做了。
“你就这么谢我的？”他问道。
“啊？”鹿梨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事情后，脸瞬间就红了。说来难为情，她现在又穷又废，还欠着债，谢人这种事实在是奢侈。
“哥哥，你想怎么谢呀？今天是平安夜，我来做哥哥的圣诞老人，满足你所有的心愿。”
她声音小小的，人被羽绒服包裹着，头上的刘海被吹乱，目光直直地看着沈斯予。
她认真想过了，沈斯予这个人其实还不错。
她以后要客观地承认他优秀，况且他还是她哥哥。
沈斯予懒散地点了头，抬手随意地指了下夜空中悬挂着的闪烁星星。
他嗓音含着漫不经心的轻笑：“哥哥想要天上的星星，你能去帮哥哥摘吗？”
鹿梨不敢置信地看着沈斯予。
男人这种生物，果然不能夸。
简直了，还摘星星，你咋不让我摘月亮啊？
“呵。”头顶传来笑声，沈斯予的尾音上扬，轻飘飘的，却烫到了鹿梨。
鹿梨不知所措，只觉得昏黄的灯光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更加完美。
果然是沈斯予。
那个让人心悸又忍不住上瘾的沈斯予。
这个人得寸进尺地说：“小鹿梨，不仅花心，还是个大骗子呢。”
“……”
吃完饭回到宿舍时，已经深夜一点了，凌有情看着鹿梨露出来的耳尖还是红的，伸手摸了下，很烫。
鹿梨捂着耳朵，跳远了一大步，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凌有情愣了一下，说道：“我就是看你是不是发烧了。”
鹿梨用力地摇了摇头：“发烧的不是我！”
“？”
所以，是谁？
或许是今晚的气氛太好，也可能是因为今天是平安夜，更可能是得到了一个短暂喘息的机会。
六个小姑娘，第一次开始交心聊天。
顾小虞和牧甜纱都是人气选手，一个是傻妹，一个是甜妹。
凌有情问：“小虞，你为什么不来ME做练习生啊？”
“我才不去，我要是去了，不是彻底成抱哥哥大腿的废物了吗？而且我比顾司南强。”
她这话说得脆生生的，逗得大家一直在笑。
“好像明天就要播第一期节目了，也不知道反响会怎么样。”牧甜纱轻轻地叹气，“我当时初次登上舞台好紧张，声音都是抖的。”
鹿梨的床就在她旁边，她俩现在头对头躺着。
鹿梨说：“才不是，你唱得可好了，我最喜欢听你唱歌。”
牧甜纱勾了勾手，轻轻拍了下鹿梨的头：“你的声音也好听。”
空调暖气在徐徐地吹，鹿梨有点困了。
有人叫她，她都没听见。
牧甜纱小声说：“梨子应该睡着了。
“啊，我刚刚看网友又在骂她，到底怎么回事啊？”
凌有情对这事比较了解，便说道：“我们公司的练习生多多少少都被骂，因为前辈们都很厉害。鹿梨进公司才三个月就出现在家族演唱会上，很多人觉得她实力不够，然后就脑补了很多，觉得她有后台。”
郁芙插话：“其实我觉得，应该和戚苒脱不开关系。戚苒非要炒自己是国立电影学院最美校花，每次都拉踩我们梨子，搞得人人都觉得我们梨子整容、背后又有金主，还是个废物。”
“唉，真是太惨了。”
“希望节目播出后，大家能看到梨子可爱，都少骂点梨子。”
睡着的鹿梨不知道几个舍友在讨论她，正做着美美的梦。
在梦里，她张着一双小翅膀，正在深蓝色的夜幕里努力摘星星。
可是星星太大了，她怎么都搬不动，她好着急，她答应了沈斯予要给他的。
她才不是骗子呢！
第二天，日程安排得不是很满，节目组抓着她们一个一个地进小房间补录采访。
鹿梨正在努力练舞，然后就被选管小姐姐叫过去。
小小的采访间，几台机器放着，人也不多。
“你看到网友对你来参加《ACE101》的评价了吗？”负责采访的导演是个女生，年纪不大，看向鹿梨时，眼里带着明显的轻蔑。
鹿梨点点头，说道：“知道，我5G冲浪。”
“那你知道都是骂你的吗？”
听出她话里的恶意有些明显，鹿梨看了她一眼，微微鼓起嘴。
鹿梨虽然年纪小，但也明白这是节目组想要蹭热度。
“知道，但是因为他们恶言相向我就要认输吗？”
她回答得很好，现场有几个导演和工作人员都纷纷点头表示赞赏她。
女导演的双眸暗了下，又问道：“那你觉得自己的优势在哪里？”
鹿梨歪着头笑了下，调皮地说：“长得好看？”
“那能公布下整了哪些地方吗？”
鹿梨的眼睛猛地睁大，男导演似乎意识到问题太过火了，拉了下女导演。
女导演冷哼一声：“行了，回去吧。”
鹿梨点点头，路过女导演身边时，觉得有必要澄清一下：“我没整容。”
她说完，也不管对方是什么反应，就快速走了出去。
关上门时，她听见女导演尖锐的声音：“没整容？她鼻子里的假体被光一照都透光了好吗？一个靠金主炒作的整容女，摆什么谱啊！”
一个实习生小声劝道：“容姐，别气了，反正都是用来给节目炒话题的，第一轮就被淘汰了。”
鹿梨忍不住沮丧起来，推开玻璃门往食堂走去。冬天里的风冰冷刺骨，没一会儿就将她的脸吹红了。
鹿梨想：不行，不能这么让人瞧不起，来都来了，必须要争取出道。
被这么一刺激，鹿梨打了两份糖醋排骨来安慰自己受伤的心。
她一边啃一边碎碎念，气鼓鼓的样子，让在两边吃饭的其他练习生都看了过来。
“是不是有导演针对你呀，梨子？”凌有情比她晚来食堂几分钟，十分担忧地坐在她对面。
鹿梨狠狠咬了口排骨，一边嚼，一边说道：“说我整容！哼！我这是天生丽质！”
凌有情摸了摸她的脑袋：“不气，不气。”
“还说我第一轮就会被淘汰！”鹿梨咬得更狠。
“不会的不会的，就凭你是ME的练习生，ME家族粉‘扶贫’也会让你留到决赛夜的。”
鹿梨嘴里塞了满满的肉，突然一顿，转头看向凌有情。
一秒，两秒……
凌有情疑惑地问：“怎么了？”
鹿梨吞下肉，幽幽地说：“在想怎么报答家族粉？”
凌有情好奇道：“想到什么了吗？”
“暗杀杨满（ME老总）就是对家族粉们最好的回报。”
“……”
（3）
ME大楼最里面的录音棚内。
顾司南终于等到沈斯予，连忙说道：“快来听听我的新歌，我刚录好，快给我提提意见。”
沈斯予心不在焉地拿过耳机，刚听到一半，顾司南的手机响了。
是他妹妹顾小虞的电话。
顾司南问道：“终于敢偷摸给我打电话了？感觉怎么样？”
顾小虞大大咧咧满不在乎地说：“就那样，节目组挺有意思的，我们宿舍全是人气话题选手。还有，你们公司的那个鹿梨好有意思。”
顾司南正在等沈斯予的意见，没太听清：“鹿梨？”
旁边沈斯予的动作一顿，目光瞥过来。
“今天听说有个导演故意针对她，她还正面‘刚’，还有就是戚苒之前也被她怼过。戚苒本来就拉踩她炒自己是最美校花，现在仇更大了。”
顾司南没兴趣听这些小女生勾心斗角的事情，便说道：“挂了，我忙。”
顾小虞撇了下嘴，不高兴地叫住他：“今天要播第一期，你记得看啊！”
“要我给你转发加油吗？”
“别，我怕丢人。”
“……”
顾司南放下手机，连忙坐到沈斯予对面，无比期待地看着沈斯予。
“怎么样？是不是超级好听？发出去绝对炸！”
“难听。”沈斯予将耳机一放。
顾司南嘴角耷拉着说：“什么？”
“入不了榜的水平。”
顾司南绝望地瘫在沙发上，这是他的第一张Solo专辑，花了无数心血。
唉，心好累啊。
顾司南索性将录音室的电视打开，开始放《ACE101》。
录歌到了瓶颈期，适当的放松也是必要的。
“我妹妹在节目里表现咋样？”顾司南终于想起关心下自己妹妹。
沈斯予正低头玩手机，头也没抬，就给了两个字：“凑合。”
“你说凑合那肯定就是可以。”
顾司南对沈斯予十分了解，要想他嘴巴里说出一句夸奖的话，那可比登天还难。
《ACE101》是重点项目，更有沈斯予这样的顶流坐镇，可以说第一期是在万众瞩目下开播的。节目一播出，网友就炸开了锅，网上各种新闻都有。
沈斯予白皙修长的手指点开微博热门，上下滑动。
他的目光忽然在一组路透照上停了下来，照片上有两个女生：一个高清，一个有些模糊。高清的那个五官完美，穿着最新款的LV连衣裙，脸上的笑温柔又甜美；模糊的那个，五官有些变形，应该是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被抓拍的。
“《ACE101》最新路透，国立电影学院两大校花鹿梨、戚苒同框，谁更美？”
沈斯予点开评论—
“鹿梨恶心，吐吐吐。”
“天啊，戚苒也太美了吧！LV最新款的小裙子，秋冬发布会刚展示过，就穿到身上了，果然是人间富贵花！”
“别拿漂亮小姐姐和心机整容女比好不好？全网还有谁不知道鹿梨整容，还有金主？让我惊讶的是，她居然还有脸去参加《ACE101》，她去表演什么？表演怎么勾引男人吗？”
“听说鹿梨和戚苒还是一个班的同学，她天天看戚苒那张纯天然又有气质的脸，是不是嫉妒得要发狂啊？”
……
照片被两指放大，屏幕定格在那两张脸上，手指的主人冷淡的黑眸微眯，自言自语道：“有趣。”
顾司南听到声音，脑袋凑过来，一看就笑出声：“这谁啊？拉踩得够熟练的。”
沈斯予截图发给乔白和胖虎。
“这个鹿梨就是上次那个说你八卦的小师妹？”顾司南笑道，他看着沈斯予这张冷然的脸，笑得更开心，“怎么，你们俩解开误会了？现在都主动帮小师妹反黑了？”
“作为董事，我只是正常关心公司艺人。”
顾司南有些疑惑地问：“但也奇怪，这戚苒为什么总是拉着鹿梨踩？”
沈斯予翻了翻评论，了解了前因后果，于是说道：“因为她们俩都是这一届国立电影学院的新生，还是一个班的。”
顾司南明白过来，恍然大悟道：“一个想炒最美校花，结果遇到一个比自己还好看的。哈哈，气不过就狂踩，玩不起啊。”
另一边，小姑娘们也拿着手机躲着节目组在偷偷看节目。
节目首播开始，说明投票通道也同时开启，大家都很紧张。
弹幕一开始都很友好，都是花痴沈斯予的。
“天神，我可以的！”
“天啊，沈斯予也太帅了吧！”
“我好爱他！”
……
等选手们慢慢出来，弹幕也跟着变了。
“刚刚那个漂亮妹妹是谁啊？”
“哇！ME的练习生就是不一样！太有气势了！今天也是为有情大哥流泪的一天！”
“有情大哥给我出道！”
“陈筱果和郁芙也很好！鹿梨也很美，不管实力怎么样，反正门面担当得上！”
“绝美门面鹿梨，人间小草莓。”
……
“顾小虞就是顾司南的妹妹？”
“顾家盛产美人啊！”
……
凌有情低头刷着论坛，正好刷到标题为“关于ME家族练习生出道名额”的帖子—
“ME这次派了四个练习生去《ACE101》，主捧的肯定是凌有情，毕竟她的人气和实力都是公认的。但第二个捧的是谁就有些模糊了，我本以为是清冷的实力主唱郁芙或者是可爱爆表的陈筱果，但从第一期节目来看，看来ME是想捧鹿梨啊。”
下面跟帖的不少—
“明眼人一看就是捧鹿梨好不好？鹿梨镜头多得我还以为她是蜜桃和ME一起生的亲闺女。”
“可怜陈筱果了，这次又是公主们的陪读了。”
“我们筱果实力长相都很绝，可就是没金主，没有人家鹿梨有本事。”
“我听隔壁爆料号说，鹿梨后头的金主很厉害，说稳了。”
“当然稳了，没看见咱有情大哥都和丫鬟一样捧着大小姐吗？陈筱果惨了哦。”
……
凌有情下意识看了眼陈筱果，又看了看她身旁咬着吸管在喝牛奶的鹿梨。
算了算了，不看了，都是网友的挑拨离间，不能信，不能乱想！
陈筱果更不会做这种事情的。
鹿梨紧张地等着，好怕自己错误的舞蹈动作被镜头放大。
屏息间，她听到手机里的沈斯予说：“那就第一个表演吧。”
镜头切到鹿梨她们，四个人的四张脸都是不一样的精彩，节目组还将她和凌有情的对话剪了进去。
四个人慌慌张张地跑到后台准备，戴麦时，鹿梨的脸直直地对着镜头，简直是死亡角度。
居然连那句“这是幸运吗？”也播了出来。
四周笑声连连，所有目光都往她的方向看来。
牧甜纱：“这个片段肯定要被网友转很多遍。”
鹿梨松了口气：“还好我扛住了死亡角度。”
“……”
她们四个的初次表演结束，镜头没有特意捕捉鹿梨的错误点。
鹿梨看着也觉得自己和其他人跳舞的力道有些区别，这是好还是不好呢？
到了导师评价时，弹幕炸了—
“鹿梨那是跳舞吗？和凌有情对比起来也太惨了吧！”
“她会不会要拿A？”
“请还有情一个公平好吗？”
“陈筱果跳得比鹿梨好多了好吗？凭什么只夸鹿梨？”
“太恶心了吧，仗着有金主这么为非作歹！”
“抵制鹿梨！还漂亮妹妹有情一个公平！”
……
偶尔也有一两个不一样的声音—
“说实话，鹿梨跳得挺好的，没有太明显的差距，而且明显很有味道，确实跳得好看啊。”
“就是啊，导师们和沈斯予也这么说，确实很撩。”
但这些话很快就淹没在弹幕里。
鹿梨的视力特别好，一条弹幕都没错过，一字不落全看在了眼里，也揣进了心里。
因为紧张她全身都麻麻的，心口又酸酸的，想哭又不甘心。
和她们比起来，鹿梨确实很差，实力就是有差距。
牧甜纱坐在她右边，从背后轻轻抱住她，安慰道：“我们小梨子可是养成系，三个月后给他们一个崭新的梨子，让他们刮目相看。”
鹿梨“嗯”了一声，比赛才刚刚开始，她一定会悄悄变身，然后惊艳所有人！
这一夜特别漫长，漫长到鹿梨觉得自己好像都要熬不过去似的。
忽然藏在枕头下的手机振动了一下，她偷偷打开。
【好哥哥：吃桂花炒栗子吗？】
鹿梨立马打字，在发出“吃”字的前一秒，想起自己不应该有手机，又连忙删掉，假装没看见。
【好哥哥：我看到屏幕上显示“正在输入”了。】
啊。
好狡猾啊。
鹿梨咬着唇，在想要不要回他。
【好哥哥：不给我摘星星就算了，现在连消息也不回了？】
【鹿大梨：吃。】
【好哥哥：那买给你。】
鹿梨本来糟糕的心情莫名好了一点。
【鹿大梨：要买很多。】
沈斯予看着小姑娘发来的表情包都是可怜兮兮的，想到节目组对收手机本来就睁一只闭一只眼，网友们的评论她肯定都已经看到了。
他没什么安慰人的经验，一想到那张脸，心里更烦躁了。
啧，怎么真和养小孩似的。
【好哥哥：知道，后天见。】
他想了想，又发了一条。
【好哥哥：小心那个叫戚苒的。】
（4）
第一次公演对决要等24小时后初次投票结果出来才开始。
也就是说，练习生们多了一天的休息时间。
鹿梨昏昏沉沉睡了一觉，居然睡到了第二天傍晚！
天色昏暗，屋内都能听到外面的呼呼风声，舍友们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她摸了摸肚子，瘪瘪的，爬起身，裹着羽绒服就往便利店跑。
她买了几盒泡面，孤零零地往宿舍走，忽然看到一个人影鬼鬼祟祟地从训练楼出来，走到后门口的角落里。
鹿梨是为了抄近路才走了这条路，来不及改线路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明天就要发布第一次排名情况了，我看鹿梨虽然被很多人抹黑，但是关注度很高，再加上背靠大公司，初次排名肯定不低。”
寒夜里，四处空****的，安静到可怕，电话那头的声音都听得格外清晰。
“别担心，她这种叫祭天剧本，关注度高只会留着炒话题。网友现在只知道她整容有金主，肯定不会让她真的出道的。戚苒你要稳住，你记住你是要断层C位出道的。”
“那凌有情呢，初次C位就这么被她抢走了？”
“没事，第一次公演你虽然不是C位，表现得好，也行的。”
鹿梨身形一晃，差点没稳住身子。
这是戚苒？
她睁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不远处的那个背影。
戚苒骂了句脏话，说道：“还要你说，除了上次的路透照，你有别的办法没？我爸花钱请你可是让你捧红我的。”
“今晚我会安排爆料号在网上说鹿梨和某个男导演有私联，你放心，她就是用来衬托你的。一个刚成年的女孩子，连清白都被传坏了，还有什么未来。她又没什么背景，以后只能被节目组抛弃，肯定第一轮就被淘汰了。”
过了几分钟，戚苒打完电话，一转身就看见鹿梨站在自己身后。
她先是吓了一跳，意识到四周没人，索性就露出了真面目：“你都听到了？”
鹿梨点头，她一下子就明白了，所谓的全网黑是怎么回事，不敢置信地问道：“这几个月来在网上黑我的，真的有一份是你的功劳？”
戚苒双眸里的嫉妒几乎疯狂，冷笑道：“是啊，谁让你这么嚣张，一张艺考照片就把自己营销成国影最美校花。你以为自己是谁啊？”
那是她艺考时被媒体偷拍的，鹿梨自己都没想到会被称作最美校花。但也正是因为这张照片，短短几天，就让她从最美校花变成人人喊打的心机整容女。
鹿梨明白过来这一切，眯着眼，目光很冷，问道：“你觉得我把你风头抢了？”
“是啊，你知道我为了这个称号，买了多少水军营销号吗？你出来搅什么局？不过你也没让我失望，你果然没那么干净，你那些豪车名牌都怎么来的，不用我说你自己心里也明白吧？”
“所以你就编造我有金主？”
戚苒走近两步，她个子比鹿梨高，现在为了和鹿梨平视，微微弯腰，显得格外嚣张：“鹿梨，论实力我比你强，论背景我也比你强，你就那张脸能看，而现在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你的脸是整容的。”
似乎觉得光用说的还不够，戚苒一手捏着鹿梨的下巴，另一只手抬起，眼看气势凌人的巴掌就要落下来……
这时，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你就站在那儿等着被打？”
沈斯予不知何时靠在一旁的墙上，他一身黑，还戴着棒球帽，在黑暗里不显眼，谁都没发现。
他手里夹着一根烟，周身格外清冷，他眯了眯眼，目光从鹿梨身上扫过，冷淡地吐出两个字：“出息。”
鹿梨没说话。
沈斯予扔掉烟，走过来，目光似有惊涛骇浪，冷冷地落在戚苒的脸上。
戚苒脸色惨白，连忙装可怜：“PD，不是，我不是……”
“哧——”他冷笑打断，“欺负到我头上了？”
戚苒不敢置信地抬起头问：“难道你是鹿梨的金主？”
他勾起嘴角，更加冷漠道：“都知道了，还敢欺负？”
戚苒拼命摇头。
圈内谁不知道沈斯予人脉广，背景十分深厚，最可怕的还是他粉丝。得罪谁都不能得罪沈斯予。
戚苒真的害怕了，刚想解释什么，就看见沈斯予丝毫不关注她，反而在训鹿梨。
“不是让你小心她的吗？”
鹿梨突然被点名，有点反应不过来：“呃……事发突然。”
他皱眉道：“刚刚她准备用哪只手打你？”
戚苒愣住了。
沈斯予不让鹿梨思考，抓住鹿梨的那只手，俯身贴在她耳边，指着戚苒说：“你现在就用哪只手来打她。”
带着烟草和冷杉的呼吸打在耳畔，鹿梨的心脏瞬间像是被一双手紧紧攥住。
沈斯予不准她逃避：“小朋友，遇到欺负你的就要打回去，这样恶犬才会长记性。”
沈斯予没听到鹿梨的回答，不满意地问道：“记住了吗？”
“记住了。”
他压低帽檐，懒散地靠回墙壁。
鹿梨每走近一步，戚苒就抖得更厉害一些。戚苒惊恐地看向沈斯予，想求他心软。
沈斯予低头轻笑，声音在黑夜里显得更加冷漠无情：“打狠点，不然……”
他话还没说完，鹿梨的声音无比坚定地响起：“狗打我，我不能打狗。我和她不一样，也不能成她这样的人。”
他帽檐下的眼睛微眯，沈斯予走上前牵起鹿梨还在隐隐颤抖的手，笑着摸着她的脑袋说：“小朋友，你还是太善良了。”
她迷茫地看着他，双眸像是蒙了一层水雾。
“没关系，善良没有错，只是现实很残酷，但……让小朋友知道这个世界穷凶极恶也不错。”他嘴角浅浅勾起，眸子里似乎有火，话语温柔，“做我天真无邪的妹妹也很好，可我更想让你成为主宰世界的女王。”
鹿梨脸红红的。
戚苒落荒而逃的眼神还在她脑海里浮现，但比这更严重的是，沈斯予的话也一直在她耳边一遍又一遍地回响。
啊，她的脸更烫了。
这里偏僻，没有监控摄像头，更没有站姐、粉丝之类的人。
冬日里绿植衰败，只剩下孤零零的枝干和枯黄的叶子，风一吹，叶子就落了一地。
她有些尴尬，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只叫了一声：“哥哥。”
“嗯。”
“哥哥。”
“在呢。”
他的尾音沾上夜色，懒洋洋的，但格外让人心乱。
小姑娘圆滚滚的眸子，比今天的满月还好看，全心全意地看着他。
鹿梨皱了皱鼻子，委委屈屈地说：“网上的新闻都是假的。”
“我知道。”他说。
鹿梨睁大眼睛问道：“你这么相信我啊？”
沈斯予点点头，低眸看她，理所当然地说：“谁叫我是你哥哥呢？”
四目相对，鹿梨心跳加快，慌忙把视线移开。
周围的风刮得更大了，肚子也更饿起来，她感觉手里拽着的泡面也不香了。
小鹿梨看着脚尖问：“你怎么说话不算话啊？”
沈斯予轻笑：“怎么说？”
她蹦了一下，从这个砖格跳到另一个，离他更近了。
“我的桂花糖炒栗子呢？”
她撇着嘴，声音黏糊糊的，好像被风吹得有点感冒。
沈斯予低下头，伸手轻轻弹了下她脑门，拉着她走到另一边的小路。
有一辆保姆车停在那里。
他上去拎出来一个纸袋，然后塞到她手里。
“行了吧？”
手上沉甸甸的，桂花和栗子的香甜气息萦绕在鼻尖。
鹿梨甜甜一笑：“嗯。”
羽绒服太大了，她整个手都缩在袖子里面，可又十分想吃，眨巴眨巴地看着沈斯予。
沈斯予帮她剥开一个，塞进她嘴里。
又甜又糯，治愈感十级！
“还要。”
沈斯予又剥了一个。
一口气吃了十几个，小姑娘的心情终于好了。
“哥哥，我知道你在安慰我，我不是那种不识好歹的人。我十八岁了，也是大人了，迟早会成为女王的。”
沈斯予低头笑了笑，然后又拍了下鹿梨的额头，将她被风吹乱的刘海理好。
“知道了，小朋友。”
（5）
“不是明天才录节目吗？今晚行程结束后跑过来，就是为了送栗子？”
乔白坐在副驾驶问沈斯予，他可是将刚刚那一幕看得仔仔细细。
沈斯予靠在座椅上，目光散漫道：“哄小孩还不重要啊？”
“节目组刚刚把排名发来了，”乔白将iPad递给沈斯予，“我们公司那四个小孩都还不错，凌有情第一，你妹妹鹿梨差点，第二十四名，其他都在出道位。”
沈斯予快速扫了眼排名，看到第三名是戚苒，嗤笑出声：“还挺敢买。”
网上的风向被越带越偏，骂鹿梨的声音越来越多，乔白和胖虎商讨了半天，想了一个比较稳妥的方案—
随着节目播出的进度，一步一步将之前的欲加之罪洗白。
宿舍里，几个小姑娘正讨论着明天发布排名后，第一次公演的曲目选择。
顾小虞、牧甜纱、郁芙是主唱。
凌有情是主舞，陈筱果是Rap。
她们心中都有方向，但鹿梨很迷茫。
“一共八首歌，我们几个肯定不会第一轮就被淘汰，大家选自己喜欢的就好。”凌有情想了想，“我们别都在一个组，不然会被说抱团锁票。”
顾小虞点点头，她瞅了鹿梨一眼说：“鹿梨，你就跟我一组，我教你唱歌，别怕。”
鹿梨还没想好，“做我天真无邪的妹妹也很好，但我更想你做主宰世界的女王”沈斯予的这句话突然从她脑海里钻出来。
她心里突然就冒出一种强大的勇气。
鹿梨摆摆手，很是霸道地拒绝：“没事，我不怕。”
Flag刚立下来，没想到第二天鹿梨就打脸了。
公布了初次排名，就开始选歌，而且是排名高的练习生选择歌曲和队友。
一共分为16组，两组选唱同一首歌，进行PK。
凌有情是第一名，又是主舞，想选一首很酷的舞曲。选之前，凌有情小声问鹿梨：“要和我一起吗？”
鹿梨轻轻摇了摇头道：“Dance组的都好难。《Bangbang》难度高，编舞琐碎，需要功底好；跳《Cherry》力道要很足，而且需要跳得很齐。”
“那你自己想好了吗？”凌有情看着纸板上的八首歌，其实鹿梨长得可爱，如果跳偏可爱的舞曲，一定很讨喜，“《Yes Love》那首歌难度不高，而且很甜，适合你。”
鹿梨点点头：“我也觉得，也很适合甜纱。”
沈斯予在叫凌有情的名字，让她选择。
凌有情走到Dance组最难那首《Bangbang》的下面。
沈斯予低笑道：“你得好好跳，ME的脸面可都在你手里了，现在可以挑选队员了。”
凌有情拿着话筒，选择了同样跳舞很厉害的队友：“易一彤、洛萝你们愿意吗？”
易一彤初次排名第二，很意外凌有情选择了她，但她也很喜欢这首歌，便马上说道：“我愿意。”
洛萝当然也愿意。
练习生欢呼起来，这组简直太强了，简直神仙打架。
不一会儿，第一组就选完了，轮到排名第三的戚苒开始选择歌曲和队友。
鹿梨看了戚苒一眼，心想：明明昨天才发生那样的事，她却可以恢复得这么快，连面对沈斯予都不尴尬。
戚苒毫不犹豫地选择了Dance组的另一首舞曲—《Cherry》，这首就是鹿梨说的那首需要跳得整齐有力的，强度特别大，也特别难的。
沈斯予淡淡地说：“现在可以选择你的队友。”
戚苒冷静地看着沈斯予，问道：“被选择的队友是不是没有拒绝的权利？”
沈斯予看着她，那双眸深沉得似乎能洞察人心，答道：“对的。”
戚苒微微一笑，目光扫过所有人，最后落在了鹿梨身上：“鹿梨。”
众人都愣住了。
偌大的摄影棚一下子安静下来，虽然很多人不知道之前她们之间发生的事情，但是国影双子花可是在网上炒得如火如荼，谁都觉得这两人不合，现在戚苒居然选择了鹿梨。
而且这首歌怎么看都不适合鹿梨。
凌有情看着鹿梨有些着急，这是比赛，每一次上台都很重要，如果选择不合适的歌曲，那对鹿梨很是不利。
沈斯予眉头微皱，目光不易察觉地冷了几分。
所有人都在看着鹿梨，她水蜜桃一样的脸颊明显白了几分，黑漆漆的瞳孔有一瞬间的慌乱。
凌有情看向沈斯予：“PD怎么……”
她还没说完，鹿梨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好。”
小姑娘穿着训练服，头抬得高高的，像一只不认输的小孔雀，憋着一股气走到了戚苒身后。
戚苒开始选择第二个人：“牧甜纱。”
牧甜纱的舞蹈基础一般，本人是甜美可爱型。
练习生们开始交头接耳—
“戚苒故意吧，明明是炫酷的歌，为啥都找甜妹？”
“不会是找甜妹衬托她吧？拉大Vocal（歌唱选手）去跳高难度舞曲。”
“居心不良啊。”
……
牧甜纱也走了过来，和鹿梨手牵手，互相支撑。
接下来，戚苒选择的几个人就正常起来，变成主舞专场。
只是选来的几个人人气都不大高。
鹿梨搞不懂戚苒的路数，想不明白她选自己和牧甜纱的理由是什么呢。
难道真的需要个主唱和废物。
凌有情和顾小虞看得通透。
顾小虞一脸看不上戚苒的表情，狠狠地说：“她心机够深的，选你是想看你出丑；选牧甜纱是确实需要有人唱歌，而且甜纱人气高，但是甜纱风格不适合，正好可以将甜纱的票数拉下来不少；选那几个不热门的舞者，是因为她们不会分票，到时候你们组票数最高的就是她了。”
凌有情非常赞同，她本来还没理解胖虎的话，现在完全明白了：“我真的开眼了，还有这样的人。鹿梨、甜纱，你们俩……”
马上就要分组练习了，每个组的任务和进度都不同，大家都要为了各自梦想努力。
牧甜纱很沮丧，她公司小，多亏了自带粉丝，就想为了梦想冲一冲，没想到……
鹿梨皱着眉，余光看到牧甜纱的脸色，连忙拉紧甜纱的手，鼓励地说：“没事，反正有一周的时间，甜纱，我们可以的！”
“嗯嗯！”
（6）
“甜纱，你是队内唯一的主唱，你就唱高音那段。”
她们每个人手里都拿着歌词，在分配谁唱哪一段。
戚苒说完，鹿梨看着牧甜纱的表情，知道甜纱虽然不愿意，但也没办法。
“鹿梨，你唱F段怎么样？”戚苒问她。
鹿梨看了看F段，这段也是需要唱功的，难度很高，高强度的舞蹈下，很容易唱走音了，很不讨喜的段落。
她抬起眸，看着戚苒问道：“不是应该先选C位吗？”
戚苒理所当然地回她：“我的能力、票数都是最高的，我当C位有什么不对吗？”
“不对……”鹿梨刚说了两个字，就被牧甜纱扯了下。
鹿梨撇了下嘴，小声嘀咕：“什么嘛，只能她独裁呀。”
“谁让你能力不够呢？”戚苒耳朵尖，冷哼一声。
其他人互相看着，不敢吱声，她们这组注定要腥风血雨了。
好不容易分工好，接下来就是训练。
《Cherry》的舞蹈动作真的很难，这本来就是男团的歌，非常需要力量，就算进行了改编，也没将难度降低多少。
鹿梨和牧甜纱两个完全跟不上进度，气氛本就压抑，心里一着急，整个人更丧了。
晚上回到宿舍，鹿梨躺在**，累得连手指头都抬不起来了。
凌有情走进来，没看见其他人，直接接通电话。
“我说了，不用你帮忙，我有实力。
“黄唯舟，你是不是觉得我只能依赖你？
“什么？你让我去找沈PD？”
鹿梨：“……”
黄唯舟？
就是Sniper老幺？
撞破自家队长惊天大秘密怎么办？
就在鹿梨挣扎着要不要闭上眼睛假装隐身时，凌有情转身，目光正好和她对视。
鹿梨：“……”
凌有情干咳一声，脸有点红，将电话挂了。
“陪我去个地方。”
鹿梨连忙站起来，套上羽绒服，乖乖跟在凌有情屁股后面。
她们两个弯弯绕绕的，走到影视基地一个极其隐秘的角落，那里停着一辆保姆车。
凌有情看了鹿梨一眼，说道：“你上车去。”
鹿梨不敢多问，非常听话地上了车。
车内有淡淡的烟草味，她瞬间感觉到不对劲，愣愣地看过去。视线里，沈斯予左手夹着烟，听见动静下意识睁开黑眸。他目光清冷，含着生人勿近的危险，看清鹿梨的脸后，眯了眯眼，嘴角忽然勾起了玩味的弧度。
“呃……哥哥？”
他怎么这么晚还在啊？
沈斯予将烟掐了，扔进车内的垃圾袋，微微抬起下巴看向她。
“嗯？”他的尾音有点上扬。
鹿梨舔着干燥的嘴唇，紧张到头皮发麻，不知该如何解释。
他微微眯眼，“啧”了一声：“准备偷袭我？”
“啊？！不是，不是。”
“那是暗杀我？”他又问。
鹿梨脸颊泛粉，忍不住瞪向他。
“终于看我了？”他低笑着问道，“我这么可怕？”
“没有。”
鹿梨说完，气氛安静下来，她终于想起了凌有情，急忙解释道：“有情在……”
“坏孩子。”
“啊？”鹿梨太惊讶，杏眼睁得很大。
沈斯予撑着下巴，身体前倾靠近了她一些。
他又说了一遍：“坏孩子。”
鹿梨更蒙了。
“借了我的钱，利用了我的人，吃了我的栗子，现在还翻脸不认账？”
他慢条斯理地说着，温热的呼吸打在她脸上，目光沉灼，一点一点击溃她所有的心理防线。
鹿梨觉得这个误会必须得说清楚。
“没有……哥哥。”
他眼角微挑，目光含情，车内的温度似乎更高，她全身都在战栗。
“那哥哥的星星什么时候摘来啊？”
“……”
这个事难道过不去了吗！？
“你的脸怎么这么红？”凌有情看着鹿梨逃命似的从保姆车上来，“东西呢？”
鹿梨慌张地捂着怦怦跳的胸口，问道：“什么东西？”
刚说完，沈斯予从车上下来，直接将一个袋子扔给凌有情。
凌有情一见沈斯予就莫名了，她真的觉得沈斯予就是神一样的大前辈。
但黄唯舟那个傻子不是，哪怕他和沈斯予是一个团的。
凌有情讨好地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黄唯舟真是胆子肥了，居然让PD您跑腿。”
黄唯舟是真喜欢凌有情，求了沈斯予一晚上，说影视基地在郊区特别冷，拜托他一定要把这件貂皮大衣送到。
凌有情看着爱斯基摩人最爱的单品……很无语。
“那我们就先走了。”凌有情勾着鹿梨的胳膊准备走。
“等等。”沈斯予双手插兜，低头垂着眼睫看过来，过了半晌，眯了眯眼，视线停留在鹿梨身上。
“别和戚苒硬刚，你做好自己的就行。”
沈斯予见鹿梨没出声，屈起手指，轻轻敲了下她的额头，问道：“听见没？”
“哼！”鹿梨气呼呼的，“憋屈。”
“忍着，”沈斯予轻笑出声，“明白吗？”
鹿梨不服气，还是听话地回道：“哦。”
Sniper微信群—
【黄唯舟：队长，你送出去没啊？】
【沈斯予：送了。】
【黄唯舟：那有情喜欢吗？】
【沈斯予：很讨厌。】
【黄唯舟：……】
【顾司南：（点蜡）】
【原明：（点蜡）】
【边野：（点蜡）】
【黄唯舟：……】
【边野：@黄唯舟 大舟都是前女友了，过去就过去了，咱别在一棵树上吊死。】
【原明：@黄唯舟 人家有情是要C位出道的人，你别吊着耽误人家事业了。】
【黄唯舟：滚滚滚！有情唯爱黄唯舟！】
沈斯予没再回，拿出iPad将鹿梨那组的《Cherry》编舞视频又看了一遍。
他是比赛出身，戚苒那点小心思怎么可能瞒得过他。
只是……
他刚刚看到小姑娘的脸好像比前几天又瘦了一点。
啧，心疼了。
回去路上，凌有情认真想了下沈斯予的话，在鹿梨耳边小声说：“我觉得PD说得对，你和甜甜就是吃了闷亏，但也只能忍着，我练完想想怎么帮你们把Solo的部分编得好一点。”
鹿梨低低地应了声：“好。”
（7）
第二天，鹿梨起了个大早跑去练习室练习。她本来就比别人差，一定得笨鸟先飞。
这个舞真的太难了，而且因为编舞动作，需要一直跪在地上，鹿梨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短短几天，脸上的肉一天比一天少，现在都快瘦得没了。
牧甜纱也特别努力，一直在练。
晚饭时间，练习室里，其他人都去吃晚饭了。牧甜纱没胃口，她缩在角落里，偷偷哭了出来。
她真的太难过了，从哽咽到啜泣，声音越来越大。
鹿梨听到哭声，立马停下动作坐到她身边。
“甜甜。”鹿梨愁死了，她不会安慰人，可更不想看到牧甜纱哭。
本来甜甜爱笑的漂亮小姐姐，一天比一天没有精气神。
“别哭了，我们一起想想办法，你一定能出道的。”鹿梨拿起自己扔在一旁的羽绒服外套，从里面摸到一块巧克力递给牧甜纱，“吃糖，吃了糖就不苦了。”
牧甜纱吸了吸鼻子，接过巧克力，呆呆地问：“我们还能有什么办法呀？”
鹿梨歪着脑袋，单手撑着下巴，脸皱巴巴的，坚定地说：“我现在也不知道，但肯定有办法的。”
练得太累了，牧甜纱哭了一会儿，就盖着羽绒服躺在地板上睡着了。
鹿梨拿着iPad看着舞蹈视频，但怎么看都看不进去，她心里也堵着。
“鹿梨，鹿梨。”选管组的工作人员叫她。
鹿梨站起来跑过去。
工作人员指了指一个房间，说道：“做一下单人采访，就在那个房间。”
鹿梨点点头，没多想就走了过去。
刚推开门，她还没适应眼前的黑暗，身后的门就被关了起来。
鹿梨本来昏沉的脑袋一下子清醒了，不会是节目组故意恶作剧吧？
她胆子小，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了两步……
忽然间，一个熟悉的男声传来—
“谁？”
鹿梨还在反应，眼前变得一片光亮。
她来不及收回目光，美景已经收入眼底—
冷白的肌肤，宽肩窄腰，肌肉线条完美，从胸肌慢慢往下，八块腹肌分明，随着呼吸还在起伏……
鹿梨下意识吞了下口水，眼睛越睁越大。
“呵。”
男人看清是鹿梨，轻笑了下，只是一个单音节就让人生出眩晕的感觉。
鹿梨心悸了下，抬眸对上他的视线。
啊？
沈斯予？！
他慢吞吞往前走了两步，低着头，目光垂下来，将她笼罩住。
化妆间不大，暖气开得很足，但在此刻变成了烫人的暧昧。
鹿梨满脸通红，结结巴巴道：“那个……”
“你是不是抓到机会，就要来偷窥哥哥？”
鹿梨慌乱地解释：“是误会，你信吗？”
沈斯予慢条斯理地看了眼紧闭着的门，又将目光落在她脸上，问道：“那你怎么还一直看？”
“……”
因为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头顶上，他的笑声更轻，尾音拖着：“小色鬼，还没看够啊？”
话音刚落，灰色的毛衣慢慢被套上，眼前的“美景”被盖住。
鹿梨脸红红的，连忙扯开话题：“哥哥，你还没走啊？”
沈斯予头往后仰了下，指尖捏了捏自己的后颈，看起来才录完节目，整个人疲惫又放松。
“嗯，刚结束。”他懒洋洋地抬眸，“这里是我休息室，你怎么来了？”
“工作人员说来这里录采访，我可能走错了。”
鹿梨回想了下，眉头皱起来，不应该啊，自己没记错啊。
沈斯予双眸半眯了下，想到什么，又看向鹿梨的脸。
他换了个话题：“表演准备得怎么样了？”
提到这个就伤心，鹿梨的肩膀瞬间就塌了下去。
“就那样吧。舞蹈跟不上，跟上也没什么发挥的地方……”她说着，脑门就一痛，鹿梨连忙将自己的刘海理好，“你不要总揉我头，这样长不高的。”
沈斯予歪了歪头调笑道：“梅花鹿想变长颈鹿？”
“不要你管。”
“脾气还挺大。”沈斯予逗小孩儿似的，很快又谈到了正题，“不用那么担心牧甜纱，《Cherry》这首歌，高音部分如果唱好会非常出彩。你的话，个人部分还需要设计一下，F段不仅不好唱，而且不算出彩，如果抓不住眼球，票数肯定很低。”
沈斯予拿出iPad又将这首歌的编舞放了一遍，放完看鹿梨还站在那里，他说道：“过来。”
“？”
“坐我旁边。”
鹿梨“哦”了一声，她最近不知怎么搞的，一看到沈斯予，心跳就不正常。
现在两人离得这么近，这种感觉尤为突出。
她用余光看着他，他应该刚卸完妆，换上自己的私服。
他的皮肤怎么这么好呀，连毛孔都没有，睫毛又长又密，只是眼下有一片青色。
看来行程真的很紧。
“这里，你一边唱一边扭。”视频里的画面暂停，沈斯予侧过脸正好和鹿梨的目光撞上。
正在偷看他的鹿梨，双眸里的慌乱还没来得及隐藏，就被他抓住。
沈斯予微微挑眉，眼里带着些玩味，只有一秒就转瞬即逝：“是我的错。”
鹿梨有点蒙。
“是哥哥太国色天香，耽误你认真听讲了。”
鹿梨感觉非常震惊。
“要不要先让你看五分钟，然后再继续？”
鹿梨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摇头：“您说，您说。”
“这里本来是所有人停下来，你从中间走出来唱自己的部分，改成随着音乐扭，你双手慢慢举到头顶，然后目光迷离一点，明白吗？
“还有这里，你将定点错开一个节拍，踩着节拍再抬头，再勾嘴角笑一笑。
“最后ending pose（结束动作）如果镜头给你，你微微喘息，不要wink也不要笑，目光坚定一些就行。”
鹿梨认真地听着，一下子茅塞顿开。
沈斯予说完，微微往后靠在沙发上，说道：“没有不适合自己的歌，不是C位也没关系，将自己的部分变成killing part（致命的部分），还有，在舞台上一定要跳好，哪怕别人出了问题，你也得hold住。现在是直拍时代，你要是直拍能红，你就能红。”
他向来寡言少语，给人的感觉厌世而且冷漠，可现在一点一点帮她分析，鹿梨居然觉得沈斯予整个人都在发着光。
“哥哥，其实我很有钱的，以后我一定会把债务还清，好好报答你的。”
沈斯予稍稍侧头，房间里灯光很亮，将他优越的五官映得好看得不真实。他目光幽深又散漫，看人时总带着几分屈尊降贵感，虽然不是他有意的，但就是让人觉得这是天神下凡在普度众生。
鹿梨耳边都是心跳声，就好像有一只手抓住了心脏，呼吸都艰难起来。
“哥哥……”
男人伸出手，大掌在她的额头上轻轻揉了下，语气纵容又宠溺：“哥哥等着。”
（8）
鹿梨走了之后，沈斯予将乔白和老鬼都叫了过来。
“今天有什么采访，有练习生到我休息室来了？”沈斯予看着老鬼，“我希望节目干净一点。”
老鬼皱着眉问道：“真进来了吗？”
“说是工作人员让她来这个房间准备录采访的。但是她一进来，门就被外面的人关上了。老鬼，不会是你安排的吧？”
沈斯予声音冷冰冰的，透着压迫感。
老鬼一听，大冬天的吓出一身汗，连忙说：“不是不是，我一会儿去查查。”
乔白很担忧：“万一已经被有心人放大了怎么办？”
沈斯予单手撑着下巴，轻轻一笑：“等，等她出现。”
果然这件事发生还没24小时，在《ACE101》的论坛里，就有人在散播谣言，说鹿梨在节目中特意抱沈斯予的大腿，不止一次主动去沈斯予的休息间。
话越传越难听，明显让沈斯予的粉丝去抵制鹿梨。
前几天的黑料还没压下去，新一轮的攻击又来了。
胖虎的头发都白了，每天看着论坛和微博，愁眉不展。
但这一切鹿梨都不知道，她正在按照沈斯予说的在认真练舞和鼓励牧甜纱。
明天就是第一次公演，今天开始一组一组彩排。
沈斯予和几个导师都到现场来看她们的彩排。鹿梨他们组是第三个，她特别紧张。
前几天导师来看她们的训练成果，沈斯予没来，所以这是那次交谈后两人第一次见面，同时也是教学成果验收。
舞台上灯光熄掉，台下只有那几个大佬导师。
鹿梨猫着腰和队友们一起上台，音乐声响起，她们跟着节拍跳开。
到了鹿梨的部分，她按照沈斯予说的，展示自己的优点，跳完这一节，最难的是，她们有个互相撑起类似腾空的动作。
鹿梨屏住呼吸，刚悬到半空中，忽然觉得自己没了支撑点。她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摔在了舞台上。
“嘭—”
地板发出巨大的声响，舞台都震动了下。
鹿梨被惊到愣住，脸上直冒冷汗，钻心的疼痛感让她动弹不得。
所有人都傻了。
牧甜纱就在台上，第一时间跑到她身边，手足无措。
“梨子梨子，你感觉怎么样？”她声音哽咽都要哭出来了。
鹿梨疼得整张脸都皱在了一起，小声说：“感觉特别糟糕。”
“舒椰，你怎么回事？你作为鹿梨的搭档，怎么能让她摔了？”
舒椰也吓死了，结结巴巴道：“我也……不知道，就……突然好像被人撞了下，一下子没力气了。”
沈斯予跳上舞台，眉头紧紧皱着，看着鹿梨。
小姑娘平时爱笑爱闹，哪怕拿F都只是瞪着眼睛，哪有现在这样惨白着一张脸，额头上都是冷汗，眼里都是泪水的样子。
他的心刺痛了一下，按住她，不许她乱动。
“120打了吗？”沈斯予回头问工作人员。
老鬼听到出事，连忙从后台跑过来，看到是鹿梨脸都黑了。
“打了打了，在来的路上。”
沈斯予仔细检查了下鹿梨的伤势，今天是带妆彩排，鹿梨的服装是抹胸加外套，下面是短裙，这一摔，她的腿结结实实摔在了地板上。白皙的肌肤本就因为青紫很明显，现在膝盖都肿了起来。
鹿梨忍着痛，十分着急地看着沈斯予，泪珠大颗大颗地从眼眶落下。
“PD……”
这么多人，她避嫌，没叫他哥哥。
沈斯予更心疼，摸了摸她的头，轻声说：“没事的，去医院看看。”
救护车很快就到了，鹿梨被担架抬走，老鬼跟了上去，看见沈斯予也在救护车里，惊讶了一下。
“PD也去吗？”
沈斯予点点头。
老鬼刚想说周围都是站姐、粉丝还有很多记者在，万一被拍到不好，但看到鹿梨的手死死拽着沈斯予，他又把话吞了进去。
难道传闻是真的？
算了算了，还是鹿梨的伤势重要，要是被拍到什么，他多费点心好了。
大小姐啊，你可千万别有什么事啊。
到了医院，将一系列的检查都做了，ME公司听说出事了，乔白和胖虎也都赶了过来。
胖虎看着鹿梨被固定的脚，急切地问道：“没断吧？没断吧？”
沈斯予被胖虎吵得头疼：“没断，韧带拉伤。只是拉伤在关节处，比较严重。”
鹿梨红着眼说：“明天演出我一定要上台。”
胖虎皱着眉欲言又止。
老鬼刚刚听了医嘱，很不赞同：“医生说了，你一动都不能动，要静养。而且你就算上台，现在这个情况也没办法跳舞啊。《Cherry》强度有多大，你自己心里不明白吗？”
鹿梨不听他的，只看着沈斯予，眼眶鼻子都哭红了。
沈斯予沉默地盯着她，没说话。
病房外，荣明知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他唯一的妹妹十分撕心裂肺的声音。
“哥哥！”
荣明知刚要走进去，目光抢先看到病房里的鹿梨勾着沈斯予的手，又软软叫了声：“哥哥。”
他脚步就顿住了。
沈斯予被她缠得心软，可越心软，心头的火烧得越旺。
“我知道了。”他回头找到乔白，“你去问下医生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撑十分钟就行。”
他交代完乔白，又看老鬼，问道：“到底怎么出问题的，早点查出来，明天安排医生在台下候着。”
老鬼犹豫地看着鹿梨，他一点都不赞同鹿梨上台。
可看着沈斯予，他还是点了点头。
“哥哥，可我今天还没彩排完，一些位置没走，我想回去，不跳就走个场可以吗？明天上台再跳。”
她都练了一周了，就差明天临门一脚了，偏偏在今天受伤。鹿梨心里难过死了，她咬着唇，讨厌自己不争气，也很讨厌这样拖队友后腿的自己。
沈斯予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目光看着她，淡淡地“嗯”了一声。
老鬼走出病房，正好碰到了荣明知。
他惊得差点尖叫：“老、老……板。”
荣明知皱着眉让他闭嘴，然后两人走到一个隐蔽的角落。
荣明知和沈斯予不同，他长期处在高位，又看惯了商界的尔虞我诈，他的气势更加让人心颤。
老鬼抹了抹头上的汗，说话都变得磕磕巴巴起来。
“鹿……鹿梨，关节韧带拉伤，骨头没事，但还是很严重，可她非要上台。老板，你要不要自己去劝劝她？”
荣明知顿了两秒，还是摇了摇头：“不了，随她吧。”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鹿梨眼里看到坚持和热爱，这小孩真的长大了。
只是别的……
荣明知的脸色一变，更加深沉起来，冷冷地说：“明天我会去现场看第一次公演。调查出来结果，公演后处理。”
老鬼心脏猛地一跳，大叫不好。
病房里只剩下鹿梨和沈斯予。
小姑娘惨兮兮的，仰着头一直盯着沈斯予看。
沈斯予打了几个电话，转头就看见小姑娘雾蒙蒙的杏眸，问道：“怎么了？”
“我怕我明天拖后腿。如果我拖后腿，表现不好，连累别人被淘汰怎么办？”
鹿梨这一阵成长了许多，她知道这次比赛是许多人的孤注一掷。虽然比赛残忍，有人淘汰有人进级，但……
“这次公演后就是101进60了，我害怕。”
沈斯予坐到她身旁，一下又一下温柔地摸着她的头发。
“成人的世界就是残忍的，是我不好，没保护好小朋友。”
鹿梨眨巴了下眼睛，睫毛不小心蹭到了他下巴。沈斯予被挠得浅浅一笑，特别好看。
苦涩的小鹿梨因为这个笑，终于开朗了一点。他怎么这么好呀，比那天的糖炒栗子还甜还糯。
（9）
“舒椰，你解释一下。”
凌有情听说这件事，立马跑了过来，找到《Cherry》的练习室和舒椰对阵。
“你说有人推你害你没站稳，那你说一下是谁？”凌有情黑着脸，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舒椰有口难辩，按照编舞的话，那个时候在她后面的就是戚苒。
她看了戚苒一眼，见戚苒正事不关己地在看彩排视频。
牧甜纱见舒椰不说话，主动说：“应该是戚苒在舒椰后面。”
戚苒放下iPad，冷冷的目光扫过来：“就是鹿梨自己不小心，跳舞受伤这是很正常的事情。谁没受过伤？”
凌有情瞪着戚苒，冷冷地说：“确实正常，但是这件事肯定会调查清楚，谁心里有鬼，就主动说出来，不然到时候查出来，更难看。”
凌有情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又很担心鹿梨的情况。过了两个小时，工作人员第一时间把鹿梨的消息告诉她，她才稍稍放下心来。
“我觉得舒椰不会撒谎。”顾小虞刚彩排完就找到她们，一起讨论这事。
陈筱果点头：“我感觉舒椰挺真诚的，而且她实力特别强，我也感觉她没撒谎。”
郁芙咬着牙说：“那就是戚苒，她本来就不喜欢梨子。”
凌有情撑着下巴，她已经找工作人员看过当时所有的舞台视频了，灰心地说：“但是我们没证据，确实看到舒椰一下子不稳，但是当时太暗了，什么都没拍到。”
牧甜纱捂着头都快哭了：“真的太憋屈了。”
突然走廊里热闹起来—
“鹿梨回来了，直接去舞台了。”
……
她们五个互看一眼，连忙往摄影棚的舞台跑去。
鹿梨是坐着轮椅回来的，周围跟了一群人。
胖虎有种我家有女初长成的骄傲—看咱任性的小姑娘，也有这么专业和执着的一天。
当时的走位有导演拍了，鹿梨跟着他一边看视频，一边走。
沈斯予坐在最前排的椅子上，手指屈起，有一下没一下地叩着，目光一秒都没有离开鹿梨。
他看着十分放松，但跟了他这么多年的乔白知道，此刻沈斯予紧张极了，每一根神经都紧绷着。
“你不会真看上鹿梨了吧？”乔白忽然想到他的婚约，“那蜜桃大小姐咋办？那可是文娱巨头家的大小姐啊！就算她看不上你逃婚了，但是你现在婚约还没解除就喜欢上别人，蜜桃不会封杀你吧？”
沈斯予眉头微蹙，没将乔白的话听进去。
他看着鹿梨走了几步，因为太疼要摔倒，他下意识就站了起来。
乔白头疼地连忙拉住他：“你疯啦？这么多双眼睛，刚刚你送她去医院就不对。现在你再这样，你不怕媒体怎么写，也考虑一下鹿梨啊。她一个练习生，在比赛期间和导师有绯闻难道好吗？”
这句话沈斯予听见了，他侧过头，微微挑眉，反问道：“不好吗？吸我的血，让她C位出道。”
乔白：“……”
这是鹿梨度过的最无力的一个夜晚。
外面的雪不停地在下，枝丫上满是积雪，宿舍的窗户被风吹得呼呼直响。
鹿梨将腿搭在床边，呆呆地看着天花板，怎么都睡不着。
“小鹿梨，你还好吗？”牧甜纱翻过身，见她还没睡，轻声问道。
鹿梨撇着嘴，声音里都是担忧：“甜甜，我们的表演会好吗？”
牧甜纱愣了一秒，重重点头：“肯定会好的。”
第二天，第一次公演正式到来。
这是蜜桃为了录制公演专门搭的舞台，十分炫酷，连几个导师都连连惊叹。
粉丝们早早就开始排队，场馆外都是花墙和应援物品。
鹿梨她们组是第三个出场，中间的位置。
为了少走路，鹿梨一直在侧舞台坐着，几个医护人员在旁边一直和她说注意事项。
一组一组上台，时间过得极快，鹿梨的心跳也越来越快，快要紧张炸了。
沈斯予从台上走下来，盯着鹿梨看了几秒，忽然俯下身，抓起她的手，将她的掌心按在自己胸口。
鹿梨的眼皮跳了下，惊慌地看着他，心跳更快了，不知因为什么。
四周是来来往往的人，昏暗笼罩着他们，几米外就是五光十色的舞台。
灯光很热，四周很冷，他声音在冷热交替中传过来—
“我心跳快吗？”
扑通、扑通……
心跳变得好快。
一下又一下。
有力又强烈。
鹿梨的手心都开始发烫。
头顶又响起沈斯予的声音：“你的快还是我的快？”
“都很快。”
沈斯予笑出声，声音低下来：“这就对了，这叫兴奋。小鹿梨，把紧张变成兴奋，在舞台上就会成为王。”
“好。”
舞台上灯光迷离，台下有无数的观众，大大小小的摄影机摆在不同位置。
鹿梨拆掉腿上的护具，忍着痛，和队友一起走上了舞台。
灯光暗掉又亮起，音乐声响起，所有人跟着节奏跳开。
鹿梨什么都没有想，身体随着肌肉记忆舞动，到了她的部分，自信地展现出来。
纪涵涵看到这一幕侧头问沈斯予：“鹿梨昨天不是送医院了吗？伤得不重？”
“韧带拉伤。”沈斯予单手撑着下巴，目光紧盯着鹿梨，看着小姑娘的脸色越来越白，但哪怕这样，她的表情管理还是一直在线。
“够倔的，拉伤也够疼的，还非要上台。”纪涵涵有点心疼。
台下的粉丝不知道其中缘由，只欣赏着这个舞台—
“那个是鹿梨吧？也真的太美了，你看到她刚刚的那个扭动吗？简直是樱桃少女，又甜又欲。”
“绝了，我以为她表演这种歌会拉垮，没想到能消化得那么好，还能有自己的味道。”
“牧甜纱也不错，高音绝了，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绝美主唱啊。”
“戚苒居然是C位？我居然都没看见她。”
……
三分钟的舞台表演，体力消耗到了极点，ending pose刚做完，鹿梨整个就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小脸惨白惨白的，没有一点血色。
导师们还在一一点评，队友们还在拉票，鹿梨眼前已经漆黑一片，耳边什么都听不见了。
一分一秒都格外难熬，她用指尖掐着手心。
终于！
她们可以下台了。
刚走到侧舞台，传来“嘭—”一声巨响。
“鹿梨……鹿梨……”
“鹿梨！”
导师们还在和观众互动，沈斯予第一个察觉到，立刻放下话筒，往后台跑。
“怎么了？”纪涵涵大喊。
尤恬不明白怎么回事，问道：“沈斯予，你去哪儿？”
医护人员已经在做应急处理，周围的选手们都被吓到，节目组手忙脚乱。
沈斯予在最混乱的时候赶到，他眼里只有鹿梨。
“现在什么情况？”他看着医护人员问。
“问题不大，只是本来就拉伤了，还强硬登上舞台。剧烈的舞蹈动作是对体力和忍痛力的双重考验，所以她晕了过去。”
沈斯予紧紧皱着眉，弯腰将鹿梨小心地抱起来。
“先去我休息室，”他目光找到老鬼，“别让任何人来找鹿梨。”
老鬼连忙点头。
观众席也乱作一团。
“谁晕了？”
“鹿梨吗？”
“怎么回事？怎么会晕了？”
“严不严重啊？”
纪涵涵拿起话筒，控制局面：“昨天彩排时，练习生鹿梨的关节韧带拉伤，但是为了今天的公演舞台带伤上场，刚刚到台下才没坚持住。后面的流程继续，请下一组准备。”
“沈PD，你还得回舞台,节目还在录制。”
沈斯予的休息室很大，有床、沙发和化妆台。沈斯予将鹿梨抱到**，将被子小心地压好，又伸手将她乱掉的刘海理好才回头看向老鬼。
老鬼看了眼鹿梨，又看向沈斯予，说道：“你不去不行，你是PD。”
“知道了，再给我五分钟。”
沈斯予将老鬼关在门外，快步走回床边。
“醒了？”
鹿梨轻轻眨了下睫毛，睁开眼，吸了下鼻子，声音轻轻的：“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啊？”
“这也怨我，”沈斯予看她，“疼吗？”
“疼死了。”鹿梨刚嘀咕完，整个人就被沈斯予抱进怀里。
男人看着瘦，其实暗藏肌肉，每一寸都极富力量。他身上的香气，就这么直接**地往她鼻子里钻。
鹿梨第一次被男人这么直接地抱着，脸都涨红了。
“哥哥……”她轻声叫他。
“我后悔了。”
“啊？”
沈斯予的下巴抵着她的头发，轻轻摩挲，小声说道：“哥哥心疼了，不应该同意你上台。”
（10）
沈斯予已经走了快半个小时了。
鹿梨的身体还僵硬着，脑袋里都是那句—“哥哥心疼了”。
啊！
被子上都是沈斯予身上的香水味，就好像她还在他怀里一样。
鹿梨将被子拉高捂住脸，用力捶了下脑袋。
不要再乱想了！
沈蛊王什么手段，你还不清楚吗？
休息室的门被敲了敲。
鹿梨的脑袋从被子里钻出来，然后就听到“嘀嘀”的刷卡声。
下一秒，门打开。
鹿梨以为是沈斯予回来了，喊道：“哥……”
她还有个“哥”字卡在嗓子里，就看见了荣明知的脸。
她撇了下嘴，鼻子皱起来，失望道：“是你呀。”
荣明知懒得和她计较，直接坐到她身边，打量了她没出息的脸色，问道：“被欺负了？”
鹿梨用鼻孔出气：“不用你管。”
荣明知捏了下她的脸颊，哭笑不得地说：“你还真是胆子肥了，就这么和我说话的？”
“反正已经断绝关系了，我们俩就是陌生人。”
荣明知知道她心里有气，难得软下声音，哄她：“要多少？”
鹿梨眼睛一亮：“真的吗？”
她生怕荣明知后悔，忙说：“20万？”
她想了想又改口了：“不不不……哥哥，你帮我做个应援吧，可以吗？
“下星期是沈斯予的生日，我说了要给他摘星星，你帮我在外滩那几个LED屏上组成一个星星，然后写‘沈斯予生日快乐’。”
荣明知：“……”
鹿梨怕他不明白，还要来他的手机，给他画了个大概的样子，顺便告诉他：“就是临江的LED屏要全部买下来，当晚只能播放这个，你明白了吗？”
荣明知冷静地看着鹿梨，幽幽地问道：“你知道这些需要花多少钱吗？”
鹿梨皱着眉，不大高兴地说：“你眼界这么低，如何将我们荣氏集团做大做强，这点钱不算什么。”
荣明知盯着鹿梨，欲言又止。
算了，以后都是一家人。
花点钱就花点钱吧。
荣明知对自己来观看公演的这个行为有点后悔，没想到这一趟就损失几百万。
老鬼感觉自己在搞特务接头一样，将调查结果递给荣明知。
“确实是戚苒从后面推了舒椰一下，导致鹿梨受伤。”
“让她退赛，节目组发声明。”
老鬼愁眉苦脸，有些犹豫地说：“戚苒是人气选手，家里还很有背景，这么处理的话，会不会太过强硬？”
荣明知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样，摇摇头说：“这年头拼背景，我妹妹居然会输？”
他突然想到什么，看向老鬼：“你把这个给沈斯予，看看他怎么处理。”
老鬼一脸蒙。
晚上十二点，所有组的比赛结束。观众散去，所有练习生在棚内等待结果。
老鬼和几个导师在会议室说鹿梨事件的调查结果。
“好在当时有一台备用机器，因为工作人员失误被放在一边，开着没用，正好录到了那一幕。”老鬼说完事情经过后，抬眼看了一下众人。
沈斯予看了眼视频截图，冷冷地说：“这没什么好讨论的，退赛处理。”
老鬼：“……”
简沉想到什么，拿出资料翻了翻：“戚苒是超星传媒董事的女儿，不简单啊。”
沈斯予懒散地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看了老鬼一眼，问道：“节目组怎么想的？惧怕资本？”
老鬼没说话。
纪涵涵插话道：“这件事情真的很严重，老鬼，你不会这么黑心吧？”
老鬼还是没说话。
沈斯予直起身子，懒得和老鬼废话：“欺负鹿梨没资本？她的资本就是我。请把视频也一起发出去，节目组再发一份声明。我不想看到这种不干净耍手段的练习生了。”
最后一个尾音结束，会议室里安静得可怕。
没人敢出声。
老鬼点点头：“行，我们先去揭晓第一次公演的现场名次吧。”
“第一次公演，票数最多的是—鹿梨。”
大屏幕上出现鹿梨的名字和票数。
鹿梨坐在轮椅上，震惊得眼睛瞪到滚圆。
凌有情抱着她，兴奋地说：“梨子，你做到了！”
鹿梨点点头，很高兴之余，还是不敢置信：“都是好心人啊。”
看她受伤，才给出同情的一票。
凌有情捏了下她鼻子，说道：“才不是，梨子，你信不信，你今晚的表演视频会成为所有人里最快破百万播放量的。”
沈斯予宣布完结果，还没宣布结束，节目组的制片人和总导演就都走到了舞台上。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场面有些混乱。
郁芙猜测道：“估计有什么大事要说。”
牧甜纱点头赞同：“会不会是鹿梨受伤的事有结果了？”
老鬼拿过话筒，看着所有练习生，表情严肃地说：“大家都知道昨天鹿梨彩排时受伤，经过调查，确定这是有人故意为之。在此宣布惩罚结果，戚苒退赛且向鹿梨道歉。”
这个决定像是平地一声雷，将摄影棚都炸开了。
所有人都不敢置信，鹿梨还坐在轮椅上，同样不敢相信。
她的目光匆匆找到戚苒。
她生活在一个充满爱的环境里，家里人都将她保护得很好。
虽然鹿梨也明白社会险恶，但她不敢相信真有人会坏到这个地步。
戚苒自然不肯认账：“有证据吗？”
大屏幕播了一段视频，将她推人的动作清晰放了出来。
戚苒闭嘴，脸上火辣辣的，可心里特别不甘。
沈斯予低垂着眸，淡淡扫了她一眼：“戚苒，从艺先从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