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春节,蓝迪都会回家过年。

一是为了陪陪家人,二是因为心里一直放不下的人。

除夕那天,蓝末一直拿着手机,不停发信息。

他如痴如醉的样子,让蓝迪看不下去了。

“蓝末,你帮爸妈干点活儿,别总玩手机。”

蓝末“啊啊”的应答着,却一动不动。

蓝迪走了过来,看他没有反应,一把抢走蓝末的手机。

“和谁发信息呢,这么入神。”

蓝末急了,立刻跳起来争抢。

“姐,你快点还给我,我正忙着呢。”

看到蓝末焦急的样子,蓝迪更想知道对方到底是谁。

手机屏幕还在亮着,她打开微信,最后一条信息是发给MM的。

头像不是自己的照片,而是两只狗。

蓝迪纳闷的说:“MM?巧克力豆。”

蓝末一把抢过来,说:“不准侵犯我的隐私。”

蓝迪好奇心大发,坐在蓝末身边问:“弟,你是不是又恋爱了?”

蓝末把手机放在背后,提防蓝迪偷窥自己的信息。

“你自己赶紧谈个恋爱吧,要不然天天管着我。”

蓝迪的妈妈从厨房走进客厅,刚好听到蓝末的话。

这也是她想叮嘱蓝迪的话,可是知道女儿是个倔脾气,她一直不敢说。

可是看着她的年龄越来越大,她必须为女儿的将来打算。

“蓝迪,你也该谈个男朋友了,别把自己耽误了。”

蓝迪刚好有事想问妈妈,她看了蓝末一眼,想要把他支开。

“蓝末,回你房间玩儿去。”

蓝末正忙着聊天,无暇顾及蓝迪的事情。

他一边走一边说:“谁爱听你的秘密啊。”

蓝末走后,客厅里只剩下母女二人,终于可以敞开心扉谈一谈了。

蓝迪问:“妈,我听说郑铭家搬走了,是真的吗?”

“是,已经搬走几个月了。”

“搬去哪里了?”

蓝迪妈妈眼神闪躲了一下,说:“我也不知道,他父母谁都没告诉。他们可能也不希望你再去找他们吧。”

蓝迪安静的听着,没有说话。

妈妈继续说:“别再想他了,你到现在还不结婚,我很担心你。你不能只想着他,也要想想我啊。”

蓝迪看着妈妈,她的头发比以前更白了。

这些年,虽然她嘴上不说,但是蓝迪心里明白妈妈对自己的担心。

她很愧疚,自己把心封闭了这么多年,痛苦的不只是自己,还有家人。

蓝迪终于下了一个决定,准备开始新的生活。

“行,我不等了。你不是说有个相亲对象还不错,改天约出来见见吧。”

听到这句话,妈妈十分开心,立刻给对方家里打电话。

原来,让家人开心是这么简单的事情,蓝迪觉得自己亏欠她太多了。

顾伊繁收到了很多朋友发来的祝福,一整天时间,手机响个不停。可是,唯独没有徐星骋的信息。

夜里,她陪着父母一起看电视,接到了徐星骋的电话。

她避开父母,走回房间接听。

“伊繁,新年快乐。”

徐星骋那边很热闹,嘻嘻哈哈的笑声通过电话传到顾伊繁的耳朵里。

听上去,应该是一大家人团聚在一起。

“星骋哥,新年快乐,你那边真热闹。”

“是啊,我们家的规矩就是所有亲戚一起过年。虽然很热闹,但也有点儿头疼。”

一家人聚在一起,话题永远离不开工作和婚姻。

徐星骋30岁还没结婚,已经成为全家人围攻的对象了,让他难以招架。

催婚这件事儿,不分地域,不分性别。

顾伊繁十分了解徐星骋头疼的原因,因为自己的境遇没有比他好到哪里。

“交给你一个办法,要么先发制人,要么玩儿消失,压根找不到你。”

“怎么先发制人?”

“我在网上看的,在亲戚们还没开口之前,先问倒他们。比如退休金够不够用啊、给孩子买房子了吗、孙子学习好不好?专门针对他们家的疑难问题,直击要害,他就没心思管闲事了。”

徐星骋听完,哈哈大笑,他很佩服顾伊繁的想法。

“这个方法我可不敢用,怕把他们惹急了,还是玩儿消失比较适合我。”

“你可以逃到北方,这里有冰灯和雪堡,你一定没见过。”

“冰灯我倒是听说过,不过雪堡是什么?”

徐星骋提出了自己的疑惑,雪堡这个词,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用雪盖的房子,中式西式什么样的都有,不比你们公司盖的房子差。”

顾伊繁第一次看到雪堡时也惊呆了,这完全是专业的建筑工程师盖出来的东西。

徐星骋对雪有着谜一样的热情,听到顾伊繁的描述,他对北方更加向往。

“听你这么说我还挺想去看看的。”

“真的吗,随时欢迎。”

顾伊繁以为徐星骋只是说说而已,并没有在意。

但是第二天上午,她就收到了徐星骋发来的照片。

他穿着厚厚的羽绒服站在雪地里,脸颊冻得通红。

顾伊繁把照片放大,那条街道的背景那么熟悉。

顾伊繁有些不敢相信:“你真的来了?”

“是啊,可真冷,冻死我了。”

“你该多穿一点,齐市的冬天非常冷。”

徐星骋躲在商场里,哆哆嗦嗦的伸出手打字。

“我已经把最厚的衣服全部穿上了,但还没用,大风都把我吹透了。”

徐星骋来到了自己的家乡,顾伊繁理所应当要尽一点地主之谊。

她把自己家的位置发给徐星骋,让他来家里做客。

为了避免父母问东问西,她提前报备。

“爸妈,我朋友来齐市旅游,一会儿来家里坐坐。”

听到朋友到来,妈妈警觉的问:“男的女的?”

“男的。”

“男的,特地来看你吗,是男性朋友还是男朋友?”

顾妈妈两眼放光,激动的问东问西。

“妈,只是合作伙伴而已,而且他是来旅游的,我出于礼貌让他来家里坐坐。”

“大过年的不在家里呆着,跑到这冰天雪地的地方旅游干什么。”

顾妈妈觉得事情并不简单,立刻回到房间换了一件更加喜庆的衣服,招待贵客。

顾伊繁在家里等了一会儿,听到有人敲门。

她打开门,果然是徐星骋。

他双手拎着两大包礼盒,见到顾伊繁的父母,礼貌的说:“叔叔阿姨过年好,没有打招呼就来打扰,太冒昧了。”

顾伊繁的妈妈一边接过礼物一边热情的说:“你太客气了,来家里坐坐,还带礼物干什么。”

顾伊繁把徐星骋带到客厅,让他坐在暖气边取暖。

她看到徐星骋的脸颊通红,笑着说:“这回知道真正的冬天长什么样了吧。”

徐星骋活动一下牙齿,仿佛整个人已经被冰封住,缓缓苏醒过来。

“太冷了太冷了,我已经冻得不会说话了,我的嘴里都是凉的。”

顾伊繁倒了一杯热茶水,递给徐星骋:“喝点热水,缓一缓。”

徐星骋问:“这么冷的地方,居然还能生活,太不容易了。”

“这话说的,我从小到大不是活的好好的。”

“我只是好奇,这么冷的地方会不会冻死人?”

顾伊繁歪着头想了想,说:“我们北方人抗冻。”

顾妈妈在旁边看着两个人聊天,他越看徐星骋越觉得顺眼。

她提高嗓门笑着说:“怎么称呼你啊,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阿姨,你叫我小徐就行。”

“小徐啊,你是自己来旅游的?”

“是啊。”

“女朋友没有一起来?”

“阿姨,我是单身,没有女朋友。”

顾妈妈一听,更加热情了,执意要把他留下来吃饭。

饭桌上,她盘问的更加彻底。

“小徐啊,你今年多大了?”

“我刚满30。”

“30啊,也不算大,我们家伊繁今年25。”

顾伊繁无奈的看着母亲,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她想要打断她的话,不料母亲正在兴头上,不给她丝毫插嘴的余地。

“小徐在北京做什么啊,买房了没有?”

“我在房地产公司工作,前年刚买了一套三居室。”

顾妈妈一听,条件这么好,整个人笑的花枝乱颤,不停的给徐星骋夹菜。

“地产公司好啊,地产公司赚的很多吧。”

“还好吧,这几年也不太景气。”

“小徐,你是哪里人啊?”

“阿姨,我是安徽人。”

“安徽人好啊,安徽人聪明,我就喜欢安徽人。”

徐星骋被顾伊繁妈妈夸的有些不好意思,傻笑着。

“对了小徐,东北菜你吃的习惯吗,要是吃不惯,阿姨带你去吃安徽菜。”

顾妈妈说着就要起身,但是立刻被徐星骋阻止了。

“不用不用,阿姨,我很喜欢东北菜。”

“你不要客气啊,小徐,来到这就像回到自己家一样。”

顾伊繁对母亲热情的样子非常无奈,她已经把徐星骋看成自己的乘龙快婿了。

吃完饭,顾伊繁问:“你打算在齐市呆几天?有什么计划吗?”

“住个两三天天吧,我来的时候也没有做攻略。你这个地陪,是不是应该带我到处转转啊。”

顾伊繁还没说话,顾妈妈就忍不住抢先开了口。

这么优秀的男人,千方百计也要留给自己做女婿。

“要,当然要,伊繁啊,你赶紧收拾收拾东西,带着小徐去周边转转。这附近的雪乡特别多,你肯定没见过。”

徐星骋听完,皱起了眉头。

“是前不久因为宰客被曝光的雪乡吗?”

顾伊繁说:“当然不是,这附近任何一个村子都可以叫做雪乡,我带你去野生的雪乡。”

“好啊,什么时候出发?”

“下午就行。”

顾伊繁收拾一些随身物品,又带着徐星骋买了一件防寒服,两个人坐着大巴车出发了。

看着二人出了门,顾妈妈拍着手开心的说:“我看这个小徐啊,对伊繁有意思。要不然怎么会大冬天跑来看她,还说旅游,可骗不了我。”

顾伊繁的爸爸坐在沙发上,喝着茶水。

“我看这个小徐也不错,文质彬彬的,性格好。”

“就是就是,不仅人好,工作也好,我得给伊繁打个电话让她抓紧了才行。”

顾伊繁的母亲刚拿起电话,就被父亲制止了。

“你就别瞎操心了,女儿的事让她自己做主,她又不是小孩子。”

齐市周边有很多乡村,人烟稀少,漫山遍野都是白茫茫的大雪。

大概一小时车程,两个人在一个不知名的小村子下车。

这里没有高楼,视野辽阔。低矮的房子上积满了厚厚一层雪,门前红色灯笼点缀在白茫茫的大雪中,看上去像是雪地里的红樱桃。

徐星骋站在小路中央,向四周看去,没有任何建筑物阻挡,可以看到天与地相接的尽头。

天苍苍野茫茫,这样壮阔的景色让从小生活在南方的徐星骋看呆了。

几场大雪过后,田野里的积雪越来越深,大风吹过,变得越来越坚硬,走在上面也不会陷进去。

徐星骋踩在雪地里,还不忘跳几下。

顾伊繁说:“怎么样,这里是不是很美?”

徐星骋抬起带着棉手套的手,想要竖起拇指,发现全都裹在了手套里。

于是他尴尬在空中挥了挥手套说:“不虚此行。”

两个人沿着小路向前走,在一个农家旅馆订了两间房。

在旅馆的院子里,有几只庞大的雪橇犬。

顾伊繁问老板:“阿姨,这里有狗拉雪橇?”

穿着厚厚棉衣的中年女子说:“自己家养的,平时拉着我去赶集。”

“能租给我们吗?”

“你们想出去玩?我带着你们吧,不然容易迷路。”

旅馆老板把雪橇架好,三个人开心的出发了。

雪橇犬沿着田野一路路向北飞奔,丝毫不亚于电动车的速度。

徐星骋和顾伊繁握紧把手,兴奋的大叫。

雪橇犬越跑越远,跑进一片森林,跑动引起地面的震颤,让树枝上的雪花纷纷落下,飘落在两个人身上。

顾伊繁虽然生在北方,却也没见过这样浪漫的场面。

她看呆了,伸出去接住雪花。

可是她忘记了自己正在飞驰的雪橇上,一松手,整个人甩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