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将这石块在手中颠了两下,想到了梦中壮汉击打的那块,但到这儿,我也明白了这其中的缘由,细想也知这石块不一般,它能够操控这体型庞大的黑白巨猫。

犹豫再三,我并没有再将这石块放回原处,而是放进了自己的包中,只有亲手保管,才能更加放心。

此时贝波也醒了过来,嘶了一声,道:“乔哥,你快来扶我一下。”

我看着贝波矫揉造作的样子,走到他面前停了下来,这货突然还较上劲了,将身边的枪摆在面前,说道:“我这个枪,可是立了大功了,一梭子就将那瓷猫打得粉碎,不然啊,我们可都得折在这里!但是就有的人啊......”

“得得得,你丫的少在那里装娘们,来!”贝波这货就是这样,得了便宜就卖乖,我是实在懒得跟他折腾,只能由着他来。

起身后,贝波看了一圈,才说道:“乔哥,他们人呢?”

我指了指上面,一针那边也已经结束,坐在台阶上,贝波指着躺在地上的冰清说道:“冰清姐咋了?”

一针抿了抿嘴唇,回应道:“跟你一样,中了那女尸的尸毒,好在问题不大,休息一下将尸毒吐出来就好了。”

眼下冰清还在昏迷,走个转角就到了阁楼的五层,但此时谁都没有想要上去查看的力气了,只能躺在台阶上,补充点体力。

我撕了块肉脯放在嘴里咀嚼,尤其是经过这种大量的体力消耗,没有什么比这种紧实的肉干更有用了,但这肉脯唯一不好的就是贼硬,吃这东西全靠牙口好。

贝波揉着腮帮子,向下面看去,询问我道:“乔哥,你说咱们要是把这大猫的骨架子带出去,再拼合上,是不是也能卖个可观的价钱?你看这猫的体积,简直就是一豹子啊!”

一针这次倒是不贪这东西了,喝了口水就忙着摆摆手说道:“这除去皮毛,真看不出是猫,市面上懂尸懂金玉器皿的人不少,但热玩骨头的人不多,怕是有地带没地出手!不划算不划算。”

我看着一针一脸老谋深算的样子,倒是比我这真掌柜的还有几分老成,便哈哈大笑地调侃道:“看样以后,家中那三槐堂铺子我不在的时候,有人帮忙搭理咯。”

一针明白我的意思,苦笑了一声,继续刚才的话茬说道:“不过,要是在阳面上有点人,这东西要是卖到馆子里去,那可就值钱了。”

一针这话的意思是这东西可以卖给政府,吃点公家的粮饷,我慌忙拒绝道:“不行!做这行本就是见不得光的事,你这不等于引火烧身吗?”

“也是,不过我们在一定程度上,和那些读了些野书、吃着公饭去研究这斗的考古工作者来说,其实没啥本质区别。”一针忍不住摇摇头,不屑的口气。

我看着靠在栏杆上的一针,注意到他身后的栏杆上竟然有一些雕刻的文字,我回过头看向自己身后的栏杆,也是有同样的文字。

Ulugh—Ef,Ulugh—Ef,Ulugh—Ef......

一排排的Ulugh—Ef相连在一起,我指着这文字问道:“一针,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乔哥,你为什么不问我?”贝波坐直了些,凑上去看了看。

“那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我半信半疑的问道。

贝波一手托着下巴,一副认真思索的样子,随即惊讶地说道:“我去,这他娘的是洋文吧?画得什么玩意儿,根本看不懂。”

我听到后差点没当场给他一脚,此时一针也笑了笑,说道:“这是突厥语。”

“突厥语?是当时匈奴的特用语言吗?”

“嗯,突厥语是由关系密切的诸语言组成的语族,属阿尔泰语系。突厥诸语言的显著特点是结构一致,彼此大致相似,有元音协和的现象,只有楚瓦什语和雅库特语有较大差异。与在蒙古国鄂尔浑河谷及前苏联叶尼塞河附近发现的8世纪突厥语碑铭相比时,但后期的变化不大。所以在后期的研究中,是可以找到通性的。”一针耐心的解释道。

“那这洋文是什么意思啊?”贝波想必是对他的讲述也是不感兴趣,只想知道这出现的文字含义。

“Ulugh—Ef,这个读作达兀鲁黑额甫,意为巨大的宫殿。”

我听到这奇怪的发音,突然想到了梦里在斗兽场中他们的喊叫声,便抱着尝试的态度问道:“哎,一针,你对着突厥语很有研究吗?”

一针淡淡地说道:“嗯,我对古文字很有兴趣,突厥语也是其中一种。”

我顿了下,继续说道:“那我有几个,你看是不是突厥语。”

“嗯,乔哥,你说。”

我按照梦境的顺序,说道:“颇黎、巴尔思。”

一针简单思考了下,从神色来看,这个问题并不难,便放松的靠在栏杆上,说道:“这确实是突厥语,不过都是一些猛兽的称呼,颇黎是狼的意思,巴尔思则是指老虎,乔哥,你是从哪里知道的这两个词?”

一针和我对视一眼,我也没什么可遮着藏着的,便说道:“是在梦中听到的。”

“梦中?”

“什么梦中?”

一针和贝波几乎是同时发出疑问,不可思议的看着我,我笑了一下,椅着这后面的栏杆坐直了些,将那梦中斗兽场之事原封不动的告诉了他们。

待我说完后,两人还是一脸不敢相信的神情,对视了几次后,贝波才开口说道:“乔哥,这也太玄乎了吧,你有通灵的本事吗?我以为怎么没有发现。”

“我哪知道,只要一进入梦乡,那就好像有人在操控我的梦一般,完全不由己。”我反驳道。

一针倒是没有纠结太久,眉毛很快舒展开来,但从他的神色,我依旧是能看出来他还是有其他想法,便问道:“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一针犹豫了一下,随后说道:“乔哥,我倒是觉得你这梦就是回到了这斗所在的时期,而且关于斗兽场的事情很可能也是在那时真实发生过的。”

“怎么说?”我见他神色严谨,想必有了什么发现,便趁机问道。

“根据一些史书记载,匈奴确实生性暴烈,他们酷爱于一些残忍血腥的争斗,当然这里就包括斗兽。起初的斗兽普遍于动物之间的争斗,但随着学习西汉统治的一些制度后,便开始出现了惩罚有罪之人的活动,也就衍生出了斗兽场中野兽吃人的惩罚。”

一针说完习惯性的将目光看向了我们,见我们没有疑惑,便继续说道:“而在乔哥梦中出现的第一个被当地人民呼声为狼的黑猫,必然也就是雄性猫,这猫生性残暴,骨子中都是高傲,所以它只会将这些男性囚犯咬成两半便结束了。然而后面呼声最高的老虎,则是那个白色的母猫,用它来惩罚女性的囚犯,所以就会出现成列的女人们。”

一针说完,我恍然大悟般的看着他,一切好像就连在了一起,我惊讶的问道:“一针,这些内容在史书中真的有记载吗?”

他点点头,十分确定的口吻,说道:“嗯,所以你这个梦,极有可能就是当时场景的一个真实的还原。”

其实在此之前,我也已经明白了这些场景出现的真实性,我一度也认为这些都是真实发生的事情,但内心还是有些不敢相信,直到此时一针十分肯定的回答,让我认可的这个猜测。

贝波托着下巴,换了个话题说道:“不对啊,那如果按照这个说法的话,我们现在就可以回去了啊。”

我和一针都看向了他,没明白他这话是从哪里说来。

贝波见我们的神情,继续说道:“这个很难理解吗?你们还记得那裘老东西笃定我们会来这斗是因为什么?不就是这斗中有我们需要的东西吗?就是那个摄合镜,但是我们现在已经找到了这个镜子,再加上乔哥提到,梦中的那个女尸第一眼看上去极美无比,但随后就皲裂腐败,后者也算是正常的现象,毕竟已经上千年,总会出现腐败,但是换个角度来说,这黑白瓷猫的秘密我们知道了,这昭君面容乔哥在梦中也已经见到过,我们该做的事情都做完了啊,为什么不抓紧回去呢?”

贝波说这段话的时候语气都是很平和,表达的也很顺畅,我的脑海里在跟着他的想法转,一时间竟然找不到反驳他的理由,甚至自己内心也想,是啊,我们所有的未解都解开了,为什么还要拿命在此逗留呢?

还没等贝波再次开口,便说道:“我和你们不一样,我之所以想要倒斗,是因为我对这斗中的东西很感兴趣,当然还有一点就是,开棺。”

我嗯了一声,接过一针的话继续说道:“我们还没有见到这棺所在,至少要见到这墓中的真身。”

就在贝波还想要再说话的时候,只听旁边传来冰清的闷哼声,我转身移动过去,冰清脸色铁青,我有些慌张,对着一针喊道:“一针,你快来看,她怎么了?”

一针也快速走过来,紧贴着冰清开始查看了起来,突然间内心有些自责,不禁有些责怪刚才只顾着跟他们将事情,却忽略了冰清的变化。

“呕!”

突然冰清蜷着身子,发出干呕的声音,我更加焦急,迫不急待的问道:“一针,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好事,她的尸毒要被吐出来了,快来帮忙,吐之前会非常的痛苦,扶住她不要让她伤害到自己和我们。”

“哦,好!”

我们一人一边,将冰清的手臂紧紧的按压住,果真没有几分钟,冰清便开始剧烈的呕吐起来。

随着她体内的消化物吐出来后,整个人瘫软的再次躺在了地上,此时她脸上的青紫色已经慢慢淡去,我们这才安心了下来,将冰清再次放下后,这次我坐的靠近了她些,以便随时观察她的变化。

但这次不得不夸奖一针这神乎其神的医术,不仅是在下斗的途中出现的一些小伤,他可以轻松找到药材来缓解,就连在这墓中遇到的一些剧毒之物,甚至是眼前的尸毒,在他手上好像也并不算是什么难事,从此时还在活蹦乱跳的贝波来看,他是成功了的。

果真,不一会儿,冰清扶着头靠着栏杆坐了起来,见我们都紧张兮兮的看着她,冰清才回想起之前发生的事情,苦笑了句:“多谢!”

我见她此时力气还很虚弱,再加上腹内已经没有什么食物了,便将肉脯地给他,冰清愣了一下,面无血色的冲着我笑了笑,接了过去。

接下来,谁都没有提到我们接下来该做些什么,但是我的内心想法非常明确,那就是我要上去看个究竟。

冰清知道我们在因为是否再次向上而争执后,苦笑着说道:“我们除了一直往上走还有其他选择吗?”

贝波竟然被这一句话堵得哑口无言,他随即站了起来,趴在栏杆上,向下面看去,我们如今身处四楼与五楼之间,下面的一些情况也是可以看得清楚,此时三楼的蜈蚣已经里三层外三层的护在一起,从高处往下看,像极了一片虫海,恐惧又恶心。

我们都深知这蜈蚣的厉害,如果就此返回的话,我们甚至都不能从这阁楼里活着出去,更谈不上找到活路所在。

贝波明显重新思考了这个问题,叹了口气说道:“但是,但是从罗盘上来看,五楼并不是一个放置棺椁的宝穴,而是一个极凶的凶穴之地。我们就这样贸然前行,恐怕也是凶多吉少。”

冰清缓了缓后,脸色已经恢复了好多,态度也变成了冷冰冰的样子,听到贝波说的担忧,说道:“走一步看一步吧。”

贝波看到冰清依旧是毫无畏惧的样子,停顿了一会儿,说道:“嗯,那就按照你们说的来吧,不过,大家真的要小心,五楼极有可能已经发生了尸变。”

我沿着台阶向上走了几步,看到了躺在地上的那具女尸,不知什么情况,此时已经化为了一滩黑色的浓水,看起来极其恶心,还伴随着阵阵恶臭。

那个金色的面具,却还好好的放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