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一场错觉。

但陆聿却开车要一探究竟。

“嘀嘀嘀嘀——”

乍然响起的鸣笛声,引起了旁边车辆的注意。

周一看到了那辆宾利。

她唇角扯动,告诉司机:“师傅,开快一点。”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眼后面的车子:“那是……来找你的?”

周一淡声:“一个疯子。”

司机听懂了,觉得她是被纠缠了,在前面红灯即将要亮起的时候,一踩油门冲了过去。

而身后的宾利,因为慢了那么两秒,被红灯堵在了后方。

陆聿沉着眸子,狠狠的一拍方向盘,鸣笛乍响,吓到了正在过马路的老人,引来家属的咒骂。

而指挥交通的交警,指了指前面禁止鸣笛的标志,撕下了一张罚款。

陆聿骨节分明的手指按着方向盘,神情极冷的看着前方消失在视野里的白色小轿车。

——

周一回到酒店,小助理就迎了过来,“老板,您的房卡。”

周一接过来,“辛苦。”

小助理:“您商谈的怎么样?”

周一刷开房门,里面她的东西已经摆好收拾妥当,房间内也点上了她最常用的薰香。

“清乐传媒没能力跟我们谈合作。”她说。

小助理把自己刚刚又重新梳理过的一份资料递给周一,“关于国内市场开拓,三天后有一场慈善晚宴,因为您这两三年不断的捐款资助,晚宴也发来了邀请函,到时候四方城不少有头有脸的商人都会参加。”

周一倒了杯红酒,葱白的手指轻轻摇晃着,殷红的**缓缓撞击着杯壁,无端就多了几分魅惑。

看着那烫金的邀请函,点头。

“去休息吧。”

周一站在酒店的落地窗边,俯瞰着四方城半城的繁华。

这些年她去过不少国家,很多地方,见识过很多的人,很多的风景。

但很少感觉到什么归属感。

她原本以为那是因为身处异国他乡的缘故,但如今回来了,对于这座从小长大的城市,也开始变得熟悉又陌生起来。

她与这座城市产生联系是在九岁那年被从爷爷奶奶的身边接回来。

怀着对于父母关爱的憧憬,充斥着对于大城市繁华的向往,但实际上,翻天覆地的改变只有她一个人。

谁也没有因为她的到来而雀跃,这座城市也不会因为渺小如尘埃的自己而发生任何的转变。

她第一次看到陆聿,明白阶级差距是在她十三四岁的时候。

那天,她偷偷来到陆宅,想去看看出差很久没回来的爸爸。

见到自己心中伟岸的父亲,正弓腰恭敬的跑下车去给后座的人开门。

她原本以为那是爸爸的老板,但下来的却是个白色衬衫,黑色西装裤的少年。

她认出来他胸前带着的徽章,那是这座城市最昂贵一所中学的校徽。

他额前的头发微微垂散,眼眸低垂之前,她的爸爸就拿着他的书包递给了一旁已经守着的佣人。

那少年全程都没有说上一句话。

不是傲慢,而是与生俱来就高人一等的自然享受着旁人的侍奉。

等他进去了,周一这才敢从躲着的树后跑去爸爸身边。

周父看到女儿,方才的谨慎化作开心的笑脸:“怎么过来的?”

周一乖乖的回答:“坐公交。”

周父:“这里离你学校可不近,以后别乱跑了。”

周一点头,问:“爸,刚才那个……是你老板的儿子吗?”

周父点头:“嗯,陆氏集团的大少爷。”

周一:“他好像不是很好相处。”

她没直白的说出那个“凶”字。

周父笑呵呵的摸了摸她的头,“不犯错的时候,少爷一般也不会说些什么,就是很爱干净,你看就算是他车上踩踏的毯垫都要一尘不染。”

周一那时只觉得这人大概是有些吹毛求疵。

毯垫踩在脚下,本来就会染上尘埃,你若不想弄脏它,那为什么还要把它踩在脚下?

可后来,在周一成年后,在他们一次又一次的发生关系以后,在陆聿强迫她承欢,却又要她欣然接受的时候,她才深刻明白:

他便是这样唯我独尊的性子。

只因他想。

他便就是要那踩在脚下的毯垫一尘不染,就如同要她开心的接受他的索取。

——

次日一早,周一吃了早餐后,买了一束花,便去了墓园。

今天四方城有些飘着小雨。

淅淅沥沥的。

周一撑着一把透明的雨伞,雨水滴滴打在上面,像是绽放的烟花。

按照记忆,周一沿着台阶,一层一层的往上走,然后一排一排的找过去。

在沿着中间一排往前走的时候,她看到墓碑前站着一道撑着黑伞的身影。

她脚步缓缓顿住。

撑着黑伞的男人也察觉到了什么,徐徐转过头。

黑伞遮盖着半张面庞,一点点的上移。

当视野之内,穿着小黑裙的周一身影逐渐显露于男人眼底。

周一也看清楚了墓碑前的男人。

她喊:“陈最哥。”

陈最在看到她时,眼中一闪而过的惊喜,几步走到她的面前,“什么时候回来的?”

周一:“昨天。”

陈最抬手想要拥抱她,却因为两伞在空中撞在一起打架,放弃了这份亲密。

周一在弟弟的墓碑前静静的站了一会儿,说了一些话。

之后这才跟陈最找了家以前去过的餐厅叙旧。

两人聊起了这三年多的生活,周一唇角始终带着和适宜的笑意。

陈最看着她数秒钟后,说:“你这些年变化很大。”

周一淡淡的笑着:“人总是会变得,没有什么人会一直停留在原地。”

她如今自信又明艳,让人移不开眼睛。

却都是用九死一生,一次次的羞辱和折磨换来的。

陈最:“如果在路上偶然遇见,惊鸿一瞥,我怕是不能第一时间认出你。”

周一慵懒的捋了下长发,淡笑。

她身上带着恰到好处的风情和明丽。

周一先一步离开。

陈最看着玻璃外焕然重生一般的女人,拍了一张照片。

画面中有很多人,像是只是随后而发的生活碎片。

但正靠在沙发上的陆聿刷到时,猛然便坐直了身体。

小情人正在给他按摩,看到他异常的反应后,乖巧的低声询问:“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