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助理:“您打算一个人去?”

站在机场门口的周一眼神肆意的打量着三年前仓促离开的地方,“这里,我比你熟悉,车到了,去吧。”

小助理马上说:“那我安排好联系您。”

周一淡淡的点头。

她走出去几步,打了一辆车,告诉了司机地址。

司机透过后视镜打量了她一下,见她目光始终停留在车窗外,方才打电话时还熟练的说着英文,很是热情的跟她聊天,“姑娘,你是来旅游的?”

周一微微回过神:“……我在这里长大。”

司机有些诧异,笑呵呵道:“听你的口音,真不像是本地的。”

周一没怎么留意自己口音的问题,在国外待了这些年,除了回到家会说中文,其余的时间都是英文交流,潜移默化之间的变化,连她自己都未曾发觉。

“是挺久没回来了吧。”司机继续跟她攀谈。

周一:“三年多。”

司机点头:“难怪,这三年四方城挺多地方变化不小呢,你看就你左边的这片,这片的新楼都是这两三年间新建起来的,城市发展快的嘞。”

在等待红绿灯时,不远处的大屏幕上正在播放着一段企业宣传视频。

司机师傅又说:“你就说这广告上的这个大老板,好像今年也就是二十五六岁吧,这才几年的时间,以前人家都说他是上门女婿,现在已经连老丈人都可以不放在眼里了,你说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一个比一个厉害了,我们这代人,已经不行了……”

在司机师傅的念念有词里,周一看到了广告宣传屏上的男人。

长身鹤立,俊美凌厉,比三年前更增添了肃穆和锋芒。

如果是三年以前的陆聿还是蛰伏着藏拙的鹰,那今时今日,已经是大鹏展翅,于山巅之顶纵横睥睨。

她成长了,陆聿更甚。

周一静静的坐在咖啡店内,她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点了一杯冰美式。

付钱时,她也习惯性的给了小费。

在店员较为诧异的目光里,她稍稍反应过来,国内普遍的咖啡厅没有给小费的传统,微微一笑:“服务费。”

店员:“谢谢。”

这个时间点,咖啡厅内几乎没有人。

除了周一外,还有一个中年女性和一个正在敲键盘的年轻男人。

杜清乐来时,目光巡视了一圈后,视线落在了悠闲品着咖啡衣着随意慵懒的周一身上。

只有一个简单的背影,但杜清乐瞥了一眼她旁边放着的包后,径直走了过来。

高跟鞋踩在瓷砖上,发出“嗒嗒嗒”的响声。

周一听到了,淡然的抿了口咖啡。

“方……”杜清乐端庄大方的走上前,优雅的正欲跟她打招呼,却看到了她的脸,到了嘴边的招呼忽的就戛然而止。

那个她以为早就应该死在缅北的女人,竟然还活着!

周一缓缓的抬起头,掀起眼眸的瞬间,唇角的弧度就已经勾起,她说:“坐。”

杜清乐看了看时间,确定自己要等的人还没有来以后,索性就直接拉开椅子坐下了。

“好久不见。”杜清乐微笑着说道。

周一轻轻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的在桌面上扣了两下,微笑:“杜小姐似乎见到我还活着,很惊讶。”

杜清乐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说:“看来,你这些年过的不错,看来国外更容易让你混的风生水起。”

她在隐晦暗讽周一被人包养。

周一眼底嘲弄,唇角却依旧是清清浅浅的笑意:“托杜小姐的福,才有我的今天。”

何等歹毒的心思,才会表面给她一线生机,背地里却要她受尽欺辱之后死去。

杜清乐似笑非笑,“你应得的。”她说,“女人只要肯豁得出去,自然有男人愿意买单。”

虽然人还活着,但杜清乐在短暂的震惊过后,又恢复了高高在上的姿态,“我还有事,改日再聊。”

结束语说出,杜清乐看向周一,自己却并没有打算离开。

居高临下习惯的杜大小姐,投递一个眼神,就要让周一自己离开这个位置。

即使,这是周一先坐下的位置那又如何?

过往便是这样。

云泥之别,后者就是低贱如尘埃。

可这一次,周一沉静的坐在那里,连动都没有动,甚至没有再给她一个眼神回应。

“慢走。”周一葱白的手指拿着咖啡勺轻轻的搅动着。

杜清乐似笑非笑,“看来,这次你的靠山比陆聿还要更上一层楼。”

当年就算是傍上了陆聿,有了孩子,都瑟缩如老鼠,如今倒是变了一副模样。

周一淡声:“既然杜小姐是打算这样跟我谈,那我想就没什么继续谈下去的必要,请回吧。”

杜清乐微顿,“你说……什么?”

周一唇角扯出薄凉的弧度,“安悦传媒,方收。”

杜清乐怔了两三秒钟后这才回过神来,声音因为太过惊诧,变得有些尖锐,“你是方收?不……你代表方收前来?”

周一看着她,一字一顿,轻飘飘道:“我,就是方收。”

杜清乐:“不可能!”

面对她的直接否认,周一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眼神肆意而冷漠,隐隐有种凌驾的姿态。

杜清乐拨通了小助理给的电话。

周一放在桌边的手机随之便震动起来。

在杜清乐难堪又带着几分愤怒不甘的神情里,周一按断了通话,“缅北是个能让人脱胎换骨的地方,有机会,我送杜小姐去长长见识。”

她起身,“对了,清乐传媒作为一家没什么经验的MCN机构,虽是有杜氏的财力支持,但杜小姐的眼力如此之差,真的很难让我相信你挑选网红的眼光。另外请杜小姐转告一下妮娜,虽是良禽择木而栖,但选对了是本事,选错了,怕是要摔得……万、劫、不、复。”

最后四个字,一字一顿,都是说给杜清乐听的。

周一走出咖啡厅后,手机上叫了车。

她惬意悠闲的站在路边等着。

四方城的暖风徐徐,却吹不走她心头因为故地重游而产生的恨意。

车到了,在周一走近刚打开车门时,后方要驶来一辆宾利。

只是一瞥眼间,陆聿的余光看到了她。

只是一个侧影。

一个一闪而过的侧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