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萧看着周一的电话,眼神带着警告。
显然是让她不要乱说话。
陈雁雁撇了撇嘴,说:“我要吃柳橙,你给我剥。”
她提出交换条件。
谢萧修长的手指拿起了旁边的柳橙,陈雁雁这才接通了电话。
“陈妍?”周一问,“你出车祸了?现在怎么样?”
面对她的关心,陈雁雁顿了下,才说:“……没什么事情,就是,腿骨折了,需要住院几天。”
周一听到后,稍稍安心,“我明天去看医院看你,这几天你先好好休息。”
面对这样的老板,怕是没什么员工不会感恩戴德。
在短暂的通话结束后,陈雁雁跟谢萧幽怨道:“如果不是谢叔叔去招惹方老板,我们会成为很好的朋友。”
她说:“谢叔叔真坏。”
谢萧眼神淡淡,“借机从安悦传媒离职,不许再接近她。”
陈雁雁手指去勾弄他的衣领,下颌,“谢叔叔为什么要装傻呢,你明知道,我想要接近的人是谁。谢叔叔你应该没有跟方老板睡过吧?你想要吗?”
谢萧推开她的手,“既然没什么事情,我先走了。”
陈雁雁不管不顾的倾身去抱住他。
只要他狠心用力的甩开她,那一定会碰到她受伤打着石膏的腿。
她扬起那张清纯却也妩媚的面颊说,“你要是不心疼我,就不会过来了,我知道,你不可能放下我。”
谢萧:“四年前,我跟你说的很清楚。”
陈雁雁咬紧了牙关,神情之中充满了愤恨,“你凭什么那么对我?!我那是被人强奸,又不是我自愿的!你呢?你就干净吗?!”
谢萧不欲跟她再谈及过往的事情,“够了,过去的事情没有再谈的必要。”
瞧瞧,这就是外人眼中最温润君子的谢总。
他展现出来的有多温柔,实际上就有多狠心。
陈雁雁忽然就笑了,笑容随性而慵懒,她说:“谢叔叔,你看你就是这么假正经,你嫌弃我不干净,可我一碰你,你就有感觉了。”
她笑着,带着天真的恶意,“方老板知道你,这么骚吗?”
谢萧带着寒意的眸子睨着她。
陈雁雁一点都不怕他,反正谢叔叔要维系自己假正经的人设,总是不会对她动手的,所以她有恃无恐。
“你看,你那么想要,我也挺想念你身体的,你还装什么呢?我又不会告诉方老板。”
小护士还查房,蓦然听到她大胆的言语后,没忍住视线就扫过两人的面颊。
都是极为出众的样貌,又是这般露骨的言语,还真是容易勾起听者的八卦之心。
当着护士的面,陈雁雁还想要说些什么,被谢萧眼神警告。
陈雁雁瘪了下嘴,无所谓的耸肩。
等护士查完房,谢萧便要走,陈雁雁抿了下唇,说:“你前脚离开医院,我后脚就会给方老板打电话。”
谢萧回头,“适可而止。”
陈雁雁也没打断强硬到底,“我腿疼,谢叔叔要是不管我,我会睡不着。”
在她的威逼利诱下,谢萧最终还是留了下来。
陈雁雁把一半的病床让出来,让他陪自己睡。
谢萧却警告她不要得寸进尺。
陈雁雁撇了撇嘴,“不睡就不睡,那谢叔叔你给我讲故事,就跟以前你哄我睡觉那样。”
她说:“我都好久没有听过了。”
过往也许就是软肋。
谢萧的神情软了些。
次日中午时分,周一这才抽出时间来看陈雁雁。
而谢萧早已经一早离开。
“给你找个护工,这样你住院期间也方便一些。”周一说道。
陈雁雁拒绝了她的好意,说:“没事,我……男朋友会来照顾我的。”
周一诧异,继而轻笑:“男朋友?”
她随之就注意到了桌上的早餐和切好的水果,说:“看来是我多操心了。”
陈雁雁看着她说,“就……他一直都挺细心的。”
周一对于旁人的感情问题,也没有多问,只是在要离开时,看到了旁边放着的一件男士外套,脚步细微的顿了顿。
那衣服的款式,很熟悉。
陈雁雁顺着她的视线也看到了那件谢萧忘记拿走的外套。
她捏了下手指,说:“方老板,你能扶我去一趟洗手间吗?”
周一收回视线,只当是自己想多了。
那衣服也并非是私人订制,出现同款也并不是什么稀奇事。
谢萧那样的男人,做不出这种事情。
从医院出来,周一接到了温夏的电话,问她有没有时间喝杯咖啡。
周一上次跟温夏见面后交换了联系方式,却没有再联系。
现在正好也有时间,便直接赴约了。
她定位到了商场的停车场,在拿着包等电梯的时候,身旁走来三个男人。
周一期初并没有在意。
直到,进入电梯后,三人用缅语交流的时候,她脊背一僵,然后下意识的余光就朝他们扫了一眼。
在看清楚其中一人的长相后,周一浑身的血液顿时就凝固了。
就算是心中仅存的理智明白自己已经回国,是处于绝对安全的国度,但是那恐惧还是遍布全身。
她脖颈僵硬到无法进行正常的转动。
她像是被人猛然丢入了零下几百度的冰窖里,顷刻之间身体冰冻、凝结。
是……腾冲。
是克钦邦无恶不作的首领。
是她就算是逃离,也长达一年多的时间都噩梦连连的缔造者。
只是一眼,虽然就只是那么一眼,但是周一无比确定,她没有认错。
就是腾冲。
他竟然会出现在……上京!
“叮——”
当电梯门打开,当腾冲几人走出电梯。
当电梯的门重新关上,没有走出电梯的周一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直到电梯内进来的人诧异的看着地上脸色苍白的女人,热心的询问:“你没事吧?需要帮助吗?”
当女人将周一扶起来以后,周一看着面前好心的女人,浑身的血液这才慢慢的解冻。
“谢,谢谢,我没事。”
当话说出口的时候,周一才察觉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到了什么程度。
那是一种似乎刚刚死里逃生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