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星儿又拿给我一本《白鹿原》说,《废都》和《白鹿原》是目前全国最引人注目的两本新作,但叫好声和叫骂声都很高,咱们《北方作家》得表个什么态度呢?
以往她从没以请示的口吻来问过我什么,我感到她还想谈点别的。她实际职务是评论栏目的正高级编辑。这两本书我都刚刚读过,每本都受到震动,确实是中国文坛两本评论家们无法躲开的书。有关报纸的评论已看到一些,杂志周期慢,还没见到反应。我说,《白鹿原》更公认些,可以多发表好评文章,《废都》争议较大,两种文章都发一发为好。
鲁星儿没像以往非和我说点不同意见。她由衷表示了一番对两部力作的赞叹,话题很快转到眼前说,看看我们省,我们的主席带头干什么呢,自己不创作,也不抓创作,吸毒,搞小姘,打麻将,真忙!
我没同她谈铁树,我避免她同我说告铁树联名信的事,而是认真说起《白鹿原》来。我说,这是蘸心血写的史诗啊,闭门谢客五年整,呕心沥血十年书,实在让咱脸红啊!
鲁星儿说,你写篇文章吧,《北方作家》评论版下期发!
我说,一个作家,自己不写作品,评人家的也脸红啊!
鲁星儿说,可也是,你转业牺牲了多少时间,可谁理解你啊!
我建议他请铁树写一篇,我确实认为铁树评别人作品的笔力很厉害。
鲁星儿气愤说,你让我请他?这可能吗?他马上就要下台了,你还对他抱有幻想!现在是需要你树立形象的时候,你却总挺不起腰杆。你不能辜负盛委同志对你的期望!
我听她的话有些来头,没同她认真。她把手里的《白鹿原》送给我,说,等你的文章啦!
很快,宣传部又把我叫了去。部长明确交代:换届主席人选,省委已决定不再提名铁树,主要是反对他的人太多,连他的朋友都说他不好再干了。目前困难的是,替代他的人选仍不好定,但已定出一个兼的方案。对此,部长也征求了我的意见,我说谁兼我都配合,但不能把作协兼并没了。对作协目前工作,部长说,明确盛委主持不妥,明确铁树主持也不妥,明确我主持还是不妥。这是最后过渡阶段,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了,不得外传。我想,我还不知道的时候就在传了,哪里轮得上我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