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树召集党组会,拟定了一份理事候选人名单,这是省委换届领导小组马上要的。会后铁树把理事名单交我说,重新打印一遍再报上去。

我说,打印后是不是让盛委看一下再报?

铁树脸色不好看了,但想了想还是说,好吧。

盛委正在病房独自练气功,他听出是我来了,功没练到时候就停住说,几天没见你了,肯定有事!

我不能不先问问他的病情,然后才将工作报告稿和名单交给他。他没看,而是让我汇报一下。他听时脸色很冷漠,我知道他已不高兴了,病房的来苏味儿,加他练功制造出的神秘气氛,使窗台那几束不知谁送来的鲜花似乎也有些不精神。

盛委听后直言不讳说,我不满意!首先对理事名单拟定的程序就不满意!一是省直人员偏多;二是七十岁以上一刀切不妥,身体好的,成就大的,名望高的,还应保留一部分;三是各地市的名单不能我们指定,而应把名额分下去,叫人家自己推荐。

我解释说,理事名单之所以没先让下边推荐,是因为宣传部要得急,来不及了。

盛委发了火说,你们拟的这份名单我很不满意!原来的理事一刀就切下一半多,到时一大堆意见都集中到作协党组,这个责任我不负,他铁树也负不起。必须向宣传部坚决申明我的意见,应自下而上推荐,然后协商……

这些话我要如实转达给铁树的话,铁树一定也会大骂一通的,而且一定是这样的话:他盛委有能耐他就回来整,没能耐就别他妈躺病**指手画脚说胡话!

如果我不跟铁树说明一下就按盛委的意见向宣传部报告,那样回来也没法落实。我把盛委的意见作了精心修饰,只笼统向铁树说了说大意。铁树没抓着什么可骂的话,也就没骂,只皱了皱眉头说,你去跟宣传部说说看吧,他们说来得及就自下而上,咱们这么着急开会,还不是他们宣传部追的?想把谁快点追下台呀!我他妈已经干够了!

宣传部没有完全采纳盛委的意见,说会马上要开,自下而上重新推举理事候选人来不及了,可以把盛委对具体人选的意见考虑进去,一并供人事筹备组商定。当天我把这意见电话报告盛委,盛委还是不满说,把名单拿给部里可以,但必须把我的意见表明,同时电话通知候选人所在市,征求他们意见,否则他将声明没参与此事,由此发生的问题他一概不负责任。

盛委这两句话,让我和组联组忙到第二天下班,才弄出点眉目。我知道,这个眉目,盛委和铁树都不会满意,索性不向他们汇报了,宣传部急要,就直接拿去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