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宜然不止一次听过‘卫城’这个名字，但除了一次在卫轩车上看到报纸，她再没见过卫城的样子。
港城媒体标题都取得缺德，她只粗略扫过配图，不敢深看内容。
六年没来过苏城，这会儿过来做什么，安妮又大难临头的模样，沈宜然一肚子疑惑。
“谁死？”
安妮翻了下白眼，不是嫌弃的意思，是说：“还有谁，是我死。”
她还想再问什么，里面忽然传来巨响，沈宜然一怔，安妮一抖。
“每次卫总接过大老板电话，气压能下降八度，我都不敢在他面前出现......”
沈宜然没来得及说话，门已经开了。
先出来的应该就是卫城，他比卫轩年长一些，眉头皱着，比起身后怒容满面的卫轩，性格过于不露声色。
沈宜然站在安妮身旁和她一起垂目问好，却没想到那人下一秒就停在她面前几步远。
“沈小姐。”
并不是疑问的语气，沈宜然抬起头和他对视：“卫董好。”
卫城还在打量她，身后卫轩走过来，站到她身前：“先去我办公室等我。”
沈宜然当然知道自己该听谁的话，而卫城也没拦她，只不过她能感受到自己身后的凝视，直到门关上，她才觉得好受许多。
卫轩让她等时间不长，显然他们之间无话可说。
沈宜然倒了热水给他，关切地问：“怎么了？还害得安妮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卫轩叹了口气，开门见山：“是你如临大敌才对，我不知道齐峥那人追你到这个程度，竟然头脑发热的给我哥让利那么多也要促成和奇美的合作。”
沈宜然没反应过来，“合作......万起和奇美吗？”
“是，这事我前天就知道了，但那时我哥只说让我做好准备接手，并没说其他什么，直到我看到合同内容，齐峥简直疯了。”
卫轩表情很纠结，好几次斟酌该如何去说出口，半晌后还是直白地说：“我哥一向敏锐，他很快就查到齐峥和你的关系，而他绝对不会放过利用你的机会，他肯定要拿作筹码，管你知不知道，愿不愿意，都会把你放在谈判桌上！”
“可是，我有什么用呢……”沈宜然不懂，男人怎么这么爱自以为是，他们以为齐峥爱她多少，“齐峥也是商人，他不可能无利可图。”
“真的没有！与其说是合作，不如说是让奇美参股！只不过这是支稳赚不赔的股票，而且只为奇美定制！”
卫轩钦佩过齐峥的能力，哪能接受他做出这种事，更让他愤怒的是，卫城转机过来一趟，就是因为听到闲言碎语，竟然要他把沈宜然带在身边！
“这次合作只是总部的事，我盯着，是因为方便，而卫城扯上你，也是方便。”
方便获利，方便拿捏齐峥把柄。
“这合同是万起送过来的，我叫你过来，就是要你知道内情，不要让齐峥拿这种事威胁到了你！往后他要是挟恩要你相报，要是他知道早早的事——”
“不会的。”沈宜然表情未变，冷静地说：“他绝对不会拿万起开玩笑，生意上的事我不懂，但你说的让利，大概是因为这利对他来说就是可有可无。”
齐峥最擅长衡量价值，也懂得取舍。
卫轩不敢相信地说：“你的意思是，他不差钱？不稀罕奇美给的三瓜两枣？还要把之后的收益白白分给奇美？万起是爷爷吗过年就发红包？！”
沈宜然嘴硬地说：“他就是不差钱。”
卫轩觉得头疼：“你们到哪一步了？”
“一步都没有。”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他根本不信。
“好了，我知道你是为我着想，怕我蒙在鼓里，但我又不怕，你哥想做什么就去做，齐峥愿意被宰那是他自己笨，我独善其身，谁来说什么都无动于衷。”
“我看出来了。”卫轩把放温的水一饮而尽，总算能缓下心焦，“你现在就已经是油盐不进了，既然你这么豁达，那我就同意，有钱不挣是傻子。”
沈宜然有些别扭地问：“是什么项目啊？”
“纯赚钱的项目。”卫轩没好气地说。
“懂了。”沈宜然点点头，“你是我朋友，你赚钱我开心的。”
“又不是全进我口袋！这是总部的事，你以为我愿意插手？我哥一直想在内地发展其他业务，万起就是肥肉，旗下多少地产公司，港城土著最好这口。”
连夜飞这趟，他以为是亲情复燃，结果还是生意。
桌上手机震动，卫轩拿起看一眼，又倏地扔回去，“签合同的时间定了，你又不是我助理，齐峥跑这趟做什么……”
沈宜然心不在焉地说：“做你助理多受累啊我可没时间。”
发出这种感叹的人还有林瑞，和齐峥一起工作实在太受累了。
但人一走出来，他立马切换状态，“时间约好了，这周五晚七点。”
“嗯。”
齐峥低头在看手机，气色还很差，林瑞等其他人都散了，不放心地问：“你没事吧？要不要休几天假啊？”
“我没事。”
他烧退了，嗓子少说话就没问题。
“下午法务部开会你替我去吧，有什么问题之后再告诉我。”
林瑞点点头，路过黄雅位置顺便停下来没跟进去，等门关上了问：“董事会同意了？”
黄雅比了个六的手势。
“什么意思？”
“百分之60的股份，谁反对？”
……
齐峥同意了卫轩的好友请求，那边发来电子版的策划书，是他之前给卫城的那份。
卫轩：【齐总什么时候有空？想再请教一些细节。】
齐峥没应，从刚才会议结束，他就一直没想好要不要说出自己目的，他迫切想从卫轩身上得到证明：沈初霁和卫轩这个人，没有一点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