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峥到家的时候已经过了饭点,齐家很少有其乐融融的场景,但今晚他刚打开门,就听到里面的欢声笑语。
除了乔曦和齐念,沙发上还坐着一个容貌清丽的年轻女人。
乔曦很少有这么高兴的时候,笑着介绍:“小峥,这是紫芙,隔壁李叔叔的女儿,你还记得吗?”
李紫芙大方地站起来,对齐峥点点头:“你好,我是李紫芙,不过我小时候身体不好,很少出门,齐峥大概不记得我了......”
后面半句话是对乔曦说的,可能是看出齐峥的冷淡,她很识趣地没有硬贴上去。
齐峥隐约感觉到自己在发烧,本想一回家就睡一觉,不然明天赶飞机更难受。
但乔曦不断向他使眼色,他不得不强打精神陪她们坐一会。
李紫芙对齐峥实在好奇,但眼神又不敢太放肆,乔曦便一直将话题引导到他身上,直到齐念在旁边重重地咳嗽一声。
“那个,妈,你没听见哥的嗓子都哑得说不出话了吗?”
齐峥一直都是几个字的往外蹦,乔曦根本没注意到,此时有些尴尬看着他,“那小峥,你要不要先去休息,妈妈给你煮碗梨水......”
“咳......不用了。”齐峥站起身,“我睡一觉就好。”
齐念也跟着上楼,没管乔曦在后面小声叫她,只望着齐峥沁汗的额角,担心地说:“哥,你是不是很难受啊,我去给你拿药吧?”
齐峥停在房门口,伸出手微微挡了一下,“我房间有药,你下去吧,下次太晚就不要来我房间。”
齐念绞着手指不敢再说什么,只能看着门在自己眼前合上。
下一秒乔曦也上来了,“念念,不要打扰你哥休息......”
齐念飞快抹了下眼睛,没理乔曦,兀自绕过她下楼。
这晚苏城月明星稀,沈初霁在门外跳绳,石板路的水洼已经干了,那块翘起来的方块还被她踩了好几脚。
沈宜然拿着她的小马甲出来,哄着说:“早早,出汗了不能吹风,先回家歇一会儿然后洗澡好吗?”
沈初霁兴奋地蹦到她面前:“妈妈,我刚才跳的时候只踩了两次绳,我厉害不厉害?”
沈宜然扣好扣子,又拍了拍她挺起来的小胸脯,“厉害,妈妈觉得早早最厉害。”
她刚才在和沈平夏做蛋糕,这会儿手上还有奶油的香味,被沈初霁闻到,一路跟到厨房,缠着要再吃一块。
沈平夏脸上还糊着面粉,蹲下来看着她说:“干妈就买了这么点奶油,已经失败很多次了,你要再吃的话,你妈妈明天生日可就没有蛋糕吃了。”
又从案板上拿了几颗草莓给她,“喏,现在只可以吃这个了。”
沈初霁一向听话,拿了几颗草莓也像满载而归,乖乖自己上楼去拼乐高。
“宜然,你确定明天就我们几个过吗?”
沈宜然咬了颗蔓越莓,声音模糊地说:“对,就我们。”
她不知道齐峥那个‘等’字是什么意思,而且现在的她,早就不习惯等人了。
“我明天中午先出去跟我妈吃个饭,然后晚上我们再一起做饭。”
到晚上十点多,沈宜然哄睡沈初霁后下楼,沈平夏厨房冒头比了个OK的手势,“成功了!”
她们俩都是第一次自己做蛋糕,怕明天临时搞砸,于是先烘焙一个小的试试手。
沈平夏解开围裙说:“那我先回去了。”
“等我搬去那边,你干脆住在我家,不然我可不放心你每晚自己开车回酒店。”
“住酒店我多方便啊,而且我可不是每晚啊。”沈平夏转身捏了捏她的脸,“看你生日才肯花时间的。”
沈宜然抿起嘴笑了,右脸上有个明显的酒窝,沈平夏手痒戳了一下,和她告别:“好了,不啰嗦了,我走了。”
香象街休息得很早,特别是天气冷了,九点后安静的就只有虫鸣声。
沈平夏的引擎声响得很突兀,但也就几秒后,巷子里又寂静下来。
沈宜然又在门口站了会,直到双手冰凉,她才回神关了门。
翌日清晨风就很大,云被吹散成好几块,沈宜然照例先起床,下楼时却发现门口的地毯上好像放了什么东西。
她走近看,才发现是一大束黄玫瑰。
沈宜然蹲下来拈了下花瓣,上面还有水珠,十分娇艳,不知道是何时送来的。
中间插了卡片,上面是熟悉的字迹,写着生日快乐。
沈宜然把花放到老地方,然后拿出手机给齐峥打了个电话。
这是重逢后她头一次主动给他打电话,但意外的是,铃声响完也没有人接。
她心里坠坠的,说不清是什么感受,但很快忙着送沈初霁上学,这些事就被她强硬地抛到脑后,并不打算为齐峥伤神。
这一天手机上陆陆续续收到很多祝福,有客户的,同学的,最离谱也最合理的是卫轩,他转了五位数的9,说是接济她买房后的拮据,顺便补偿出差时的工伤。
她没客气地收了,然后问他晚上来不来吃蛋糕。
卫轩正焦头烂额,但还是耐心地回她:【忙新业务。】
沈宜然了然,也就没再继续打扰他。
晚上接回沈初霁后,她们就开始重新做蛋糕,这次熟练许多,加上沈平夏下午来得早,把食材都准备好了,所以这顿晚饭很顺利。
吹蜡烛后,沈宜然往年只许早早平安的愿望又加了一条。
是希望早早快乐。
她不敢期望太多,怕太贪心反而适得其反。
沈初霁每年这天都最高兴,她也偷偷地借蜡烛的光许愿,希望妈妈每年肚子上的疤再淡一点,这样妈妈才不会时常看着那难过。
她也只想妈妈开心。
直到睡着后,沈宜然都还听见她几声梦呓,不知道是咸了还是淡了,暗暗笑她是馋猫。
楼下沈平夏走之前都收拾好了,现在她只需要下楼把垃圾扔了就行。
厨房里还飘来鸡汤味,沈宜然脚步顿了下往回拐,揭了盖子正头疼,听见外面传来声音。
这风刮了一天,到晚上就把浓云彻底吹开缝,居然还淅淅沥沥下起了雨。
夜幕那么黑,齐峥就脸色苍白地站在门口,摇摇欲坠的像下一秒就会晕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