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峥一回家就收到林瑞发来的消息，果然没拿到那个工程项目，不过万起的口碑很好，很多人都递来了橄榄枝。
这是他预料之内的事，但让人头疼的是接下来又有很多应酬。
那边看他没回又发了几条，最后一条是说请他晚上回家吃饭，齐峥就只回了这条。
他忙着搜菜谱，看苏城名菜，还有搜旅游攻略里，海城最让人忘不掉的味道是什么。
虽然今天沈宜然说了那样的话，可齐峥觉得那是自己该得的，若只是被骂几句，那比起沈宜然之前受的痛苦，他这根本不算什么。
他以前没想过去了解她，但在她爱自己的一点一滴里，他知道沈宜然是什么样的人。
那种难言的痛又泛上心头，齐峥恨自己的迟钝，怎么就偏他的感情要用失去才能论证。
他提了口气，不顺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每次回忆起往事，他总要呼吸不畅，一边恨自己，一边又想同感当时沈宜然的感受。
到底是如何在他身边爱了三年，又是怎么能忍受他的冷漠，在得不到回应后还不计较地一直付出。
他想起她滚烫的泪。
其实沈宜然哭得时候很少，那次他匆匆赶回海城，三言两句哄得她复合，承诺会给她爱，那是她的泪第一次滴进他的心里。
他想，就这么留她在身边也不错。
可他忘了，他们之间的开始就不平等，他隐瞒事实，就注定会有被揭开的一天。
他种的因，他自食其果。
阳台上冷风刮骨，齐峥转头看，才恍觉已是天黑。
电脑上名为菜谱的表格填了不少内容，齐峥又打开手机在生鲜超市里订了明天的菜，他不了解沈宜然的胃口，只能先做苏城的地方菜试试。
林瑞打电话来催，齐峥刚好穿上外套准备下楼。
刚至秋末，苏城就像跳过这个阶段，马上来到下个冬。
这在海城并不常见，齐峥第一次在十月底感受到凉意。
到林瑞家楼下时，林暄已经在单元门入口处等他了，手里拿着奥特曼，穿一件奶黄色的卫衣，声音清脆。
“齐叔叔！”
齐峥一手托屁股，一手扶着他的腰，把人抱在怀里，“怎么下来等，冷不冷？”
林暄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小孩的思维都很跳跃，一会说下楼锻炼身体，一会又说妈妈今晚做了好多好吃的菜。
齐峥早就掌握和他说话的技巧，按顺序一个个来，捏着他的小胳膊说：“原来暄暄的肌肉就是这么锻炼出来的啊。”
“暄暄还要参加运动会，所以要有更多肌肉！”
他们已经到了门口，林瑞把人接过来，让齐峥去换鞋，接着话说：“那好，爸爸那天就看暄暄能不能跑第一！”
林暄本来以为只有妈妈去，现在爸爸也去，激动得在家里跑了好几圈。
“爸爸万岁！”
林瑞没想到自己决定去运动会儿子就这么高兴，有些愧疚地蹲下来抱着他说：“爸爸答应你，以后学校活动爸爸都争取参加。”
林暄歪着头想了想：“那爸爸是不是也有空当早早的爸爸了？”
林瑞愣了一下，又下意识看一眼齐峥，解释道：“早早有自己的爸爸，每个小朋友都会有自己的爸爸。”
“可是早早没有爸爸呀。”
“林暄！”林瑞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不可以说这样的话！”
林暄瘪了嘴，委屈地看向齐峥，“齐叔叔，早早真的没有爸爸，是早早告诉我的......”
齐峥心里震动，可还是先安慰林暄：“暄暄，早早把这件事告诉你，这就是你们两人的秘密，秘密是不可以让别人知道的，知道吗？”
林暄眼眶已经红了，可怜巴巴地说：“因为我想帮早早找到爸爸，对不起......我再也不说了......”
这个年纪的小男孩都有超级英雄情结，哪知道‘爸爸’不是想找就能找的。
夏凝雨听到声音跑出来，看两个大人面面相觑，林暄反而没人去抱，狠拍了一下林瑞，“你又惹他干嘛！”
林瑞无辜死了，但又想马上和齐峥讨论，只能扔下儿子拉着人去阳台上。
“你刚才也听到了吧？那早早到底是不是卫轩儿子啊？！”
齐峥也是一团乱麻，“这宜然自己承认的。”
“但凝雨也说过，早早是特别懂事的小孩，她应该不会拿这种事情乱说啊！”
齐峥何尝不知道早早懂事又听话，他就是知道，才会觉得这是圆满家庭里孕育的小孩。
“可是......宜然她，怎么会拿这种事骗我......”
林瑞指着自己说：“你听我一句话，我不能说我这经验是好的，但凝雨当初怀孕，也是不打算告诉我，她说她本来想去医院流掉，那沈宜然她——”
他们都心知肚明，沈宜然的性格，那么决绝地选择分开，又怎么会自己偷偷生下小孩儿。
林瑞不敢肯定，“到底有没有可能？”
齐峥能怎么说，用当年逼她吃下避孕药这件事来反驳可能性吗？
没人比他更希望早早是他的孩子，可他配拥有吗？
“我......真的不知道......”
齐峥有些站不住了，他迫切想得到一个答案，可每次沈宜然都那么强烈抗拒他靠近早早，又似乎早就揭开了谜底。
想起她之前近乎崩溃的态度，齐峥无法向她开口，更不想让她觉得，自己会对早早做不好的事。
“这件事我会自己查清楚，但我想求你一件事......”
“什么？”
“暄暄的运动会，有办法能让我也过去吗？”
林瑞叹了口气，“好像每家只有两个名额，不过你可以代替凝雨，暄暄那小子太期待我过去，对他妈倒还好，因为凝雨经常去接他。”
“就是，我们家是两个爸爸，这好像有点奇怪吧......”
“不奇怪。”齐峥镇定地说。
“但老师要在群里统计的......”
“现在社会很包容。”
林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