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娇荷心疼暮景然,不乐意那些御史逮着他训斥,有心把东西都退回去。

暮景然拦下她道:“放心,这东西过了明面,二皇子府大部分值钱的东西都送去国库,这些是小皇帝私下补偿我的。”

之前二皇子的关系,才会让皇陵私卫追杀穆家军,小皇帝自然要给一点补偿。

正好暮景然开口说缺钱,把二皇子这部分直接转过来,也算是二皇子对穆王的赔罪。

即便是御史也挑不出错来,更别提小皇帝是光明正大送过来,并不是私下转赠,账目清清楚楚的。

“杜姑娘只管用就是,若是不够我再想办法,你可别把自己逼得太紧了。”

他伸手抚上杜娇荷的脸颊,只觉得她又瘦了,不免心疼:“之前好不容易养出点肉来,如今姑娘又消瘦了。”

杜娇荷贴着掌心蹭了蹭:“瘦点才好看,而且我其实是结实了。”

有这么大笔银钱在,能支撑一段时日,她便没那么效率了,开始琢磨别的营生。

权贵的银钱最好赚,他们花用也比较阔绰,杜娇荷思前想后,便决定做香露。

她让管家打扫了一个离主院比较远的院落,味道也就不会渗过来。

先是采摘了许多的花瓣,洗干净后放进锅里隔水蒸足足六个时辰,再放在院子里冷却一夜,用重物压着蒸过的花瓣。

第二天渗到底下木盆里的花水不多,杜娇荷记录下来,又用瓷瓶装入花水,看看能持续多久。

花水静止十天后,她拿出来闻着,味道很淡,却带着几分幽远。

杜青莲一闻就喜欢,杜娇荷索性把第一瓶送给她。

要不是杜大夫人不爱熏香之类的,这一瓶自然是要送过去给她的。

收到杜娇荷亲手做的花露,杜青莲欢欢喜喜的,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抹上。

等到傍晚的时候,身上的味道很淡,已经闻不到了。

但是反复擦过后,杜青莲走过都会带着一阵若隐若现的幽香,连朱夫人都心动了,却知道花露不好做,又是杜娇荷准备用来卖掉换钱的,就没好意思开口。

杜娇荷看着花露在杜青莲手里用上十天,身上已经带着幽香,但是瓶子里的花露在十天后味道就变了,完全不能用了,便有些发愁。

花露要是只能用十天,花上大工夫做就要赔本了,得想想该怎么保存久一点才好。

她没找钱婆子帮忙,毕竟解药更要紧,便让人买下各家的花露,试着分辨出配方来。

杜娇荷一整天都在院子里,回去的时候身上都带着花香。

买下花露后她每天也会放在手上仔细琢磨,从头发丝到脚尖都萦绕着香气,暮景然一靠近就忍不住被熏得打喷嚏。

吓得杜娇荷连忙退后:“我已经洗过一遍了,看来味道还是太大,这些天忙着做花露,要不王爷暂时就不要靠近我了。”

离着几丈远,那见面又有什么意思?

暮景然揉着鼻子无奈道:“没事,我慢慢习惯就行。花露弄得如何,要帮手吗?”

“帮手是想要,如今就是绿琪和柳嬷嬷帮把手,其他人都要忙,我就没叫他们过来了。若是从外头的人,我又不怎么信得过。”

要是能做出花露真正的配方,泄露出去一点,她这么久以来就是白忙了。

“不是还有朱帘和朱旬,她们二人不帮忙吗?”

穆王一问,杜娇荷哭笑不得:“她们从来不用这些,对精细的活计又不擅长,就不为难两人了。”

何止为难,朱帘一靠近就拼命打喷嚏,朱旬闻着香露只说没什么区别,叫杜娇荷也是满心无奈。

两人舞刀弄枪还好,让她们分辨花露就真的完全帮不上忙。

负责担担抬抬还好,毕竟她们力气大,就是朱帘受不了花香,最后只留下朱旬搭把手了。

杜娇荷手里拿着一个清单,试着添上药材来保住香气,不合适地就划掉,如今试了十几种的:“明儿再试试,总会能有用的。”

看她恨不得三头六臂,就想着能多挣点银钱,一边能做解药出来,一边又制成烧琉璃的。

等琉璃烧出来,杜娇荷就不必那么忙碌了。

只是她做的这些,不都是为了他吗?

暮景然试探着上前搂住杜娇荷:“朝臣有意让我领兵,将殷国抢去的城池夺回来。”

殷国如今跟北国打得不可开交,这时候夺回城池是最好的机会。

杜娇荷皱眉:“又让穆家军出战,粮草准备好了,武器都给了吗?”

别朝廷就只动动嘴皮子,其他都让暮景然去操办,哪有这么好的事?

暮景然笑了笑,下巴在她头顶的发梢上蹭了蹭:“放心,他们敢不出力,我也就不出发。”

杜娇荷抱住他,满脸担心:“王爷心脉上的伤势没完全好,真的要领命吗?不如让其他人来?难道泱泱大国,就没有王爷之外的将才了?”

就算暮景然不去,柳影年一个也绰绰有余。

“这次除了把城池抢回来之外,我也打算给路遥一点教训。这人险些害了姑娘,哪能让他继续逍遥?”

杜娇荷蹭了蹭他的脖颈:“王爷先养好伤,以后再教训路遥也不难。”

“知道姑娘心疼我,如今却是个好机会,不好错过了。”

听出暮景然已经下定决心要出战,她也不好继续阻拦,又开始一门心思做养心丸给他带在路上。

这个药丸好做,杜娇荷跟钱婆子请教后,亲自带着绿琪等人帮忙。

捣碎药材再搓成丸,每一颗都是她亲自查看过再装进瓷瓶里的。

瓷瓶装了两盒子,一盒交给柳影年保管,一盒则是暮景然自个带着。

这次杜娇荷无论如何都让暮景然带上柳影年:“有他在,王爷也能省心些。京城里没谁敢欺负我,实在不行,用鞭子打回去就是。”

暮景然作为摄政王,她又是未来的穆王妃,稍微欺负还好,弄死自己倒是不敢的,不然就要受穆王的雷霆之怒。

一般没这样的傻子,能在新皇登基后还能好好活下来的,自然都是聪明人。

穆王想想也是,最后留下宁齐,好歹有什么事也能帮衬一把。

朝廷这次雷厉风行,粮草准备妥当,直接就先出发了,除了穆家军之位的士兵也集结起来,足足有五万人。

这当中有不少是新兵蛋子,人数虽然多,最能打的还只是穆家军。

一路上穆家军还得操练这些新兵,免得给自己拖后腿。

杜娇荷看着就替穆王觉得累,只是前朝动**,新皇登基后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能拿出的大军并不多。

皇陵私卫是不能动的,御林军也是。

即便御林军被穆王出手清洗后,跟二皇子关系密切的人都清除出去,余下的人并不多,只足够守卫皇宫和小皇帝。

小皇帝手上的人不多,才不会闹幺蛾子。

但是他的安全也重要,毕竟皇家就只剩下十二皇子一个了。

暮景然不想让杜娇荷看着分离而难过,也是不耐烦朝廷派人到城门口高歌颂德说个不停,索性半夜悄悄走的。

等杜娇荷醒来,大军已经离城多时,她不免有些惆怅。

然而没多久她就不得不打醒精神,因为太皇太后召见。

原本的太后最后居然挺过来了,反正娘家人收拾得差不多,小皇帝和才人跟她不是一条心的,便留下来供着。

还以为她能消停了,谁知道穆王这才走,太皇太后就让杜娇荷进宫。

宁齐皱眉道:“姑娘没必要去,只告病便是了。”

杜娇荷说她病了就是病了,不能进宫,难不成太皇太后还会派人来强迫她进宫吗?

闻言,杜娇荷笑笑道:“我倒是想知道太皇太后究竟想做什么,进宫也无妨。”

她的确好奇,毕竟这位曾经的太后之前跟穆王十分不对付,如今穆王难得饶了这人一命,太皇太后究竟叫自己进宫去做什么?

宁齐不能跟着去太皇太后的皇宫,便交代朱帘和朱旬绝不能离开杜娇荷身边半步。

两人领命,比杜娇荷还紧张,跟着上马车的时候盯着宫里的老嬷嬷不放,生怕她暴起伤了杜娇荷。

老嬷嬷被盯得脸色苍白,到宫门的时候下车还险些摔了。

杜娇荷哭笑不得,让两人收敛点,别把老嬷嬷给吓着了。

太皇太后的宫殿如今冷冷清清的,除了几个洒扫的老嬷嬷之外,殿内伺候的人也不多。

吃穿用度依旧是原本的,就是她不能随意出宫。

不过太皇太后也没打算出去,这会儿坐在上首看着杜娇荷慢慢走来行礼,笑吟吟道:“以前要给穆王赐婚,他每次都拒绝,还以为他有什么隐疾,原来是喜欢杜姑娘这样干巴巴的。”

杜娇荷的确瘦了一些,却不至于干巴巴,该有的还是有。

她也不生气,笑眯眯地回道:“看来太皇太后喜欢圆润些的姑娘,介绍给王爷的姑娘怕也是这样的,多谢太皇太后成全了。”

要是太皇太后老早就介绍干巴巴的姑娘给穆王,杜娇荷可能就没机会成为穆王妃了。

“是个伶牙俐齿的,胆子也大,居然敢就这样直接进宫,不怕有来没回吗?”

太皇太后微微抬起眼皮,站在杜娇荷身后的朱帘和朱旬立刻浑身绷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