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自己刚才的举动被暮景然看在眼内,杜娇荷一张脸涨得通红,结结巴巴道:“我不是,我没有……王爷没事吗?”
她终于忍不住转过身仔细打量穆王,他瘦了许多,脸上满是风霜,浑身风尘仆仆,应该刚回到京城就先过来看自己。
杜娇荷伸手紧紧抱住面前的人,脸颊贴在穆王的胸膛,听着有力的心跳,眼圈顿时一红。
她在别人面前总是无坚不摧的样子,其实比谁都要担心暮景然。
如今他就活生生出现在自己面前,杜娇荷恨不得把人牢牢抱住,感受着掌心下的暖意,才能确定她不是在做梦。
暮景然对杜娇荷的热情十分欢喜,也紧紧抱住怀里人,感觉到她的消瘦不由皱眉:“怎么又瘦了?宁齐和朱夫人他们没好好照顾你,为姑娘分忧吗?”
“他们很好,这是担心王爷,寝食难安。”杜娇荷抱着人也心安了,想放手,穆王却不乐意,索性抱着她在桌案前落座。
他低头看着画纸上的人像笑道:“没想到姑娘还会画画,还画得这么好。”
杜娇荷坐在暮景然的腿上,满脸飞霞,低头认真道:“我刚学不久,王爷谬赞了。除了王爷之外,我只会画山山水水和首饰的图样,也就王爷觉得好。”
可能在穆王眼里,杜娇荷做什么都是好的。
暮景然笑笑:“画不在皮而是在骨,姑娘把我的神态画到骨子里,一眼就能认出来,怎的就不好了?就算让别人来,只会说好。”
杜娇荷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就被他目光灼灼地盯着:“所以刚才的事,姑娘要继续吗?”
他仰起脸,似乎在等着自己的答复,杜娇荷犹豫了一会,还是咬牙捧着暮景然的脸低头在唇上飞快亲了一口。
暮景然舔了舔下唇,有些意犹未尽。
也罢,杜娇荷的脸颊红得快滴血了,再逗下去怕是要吓跑的。
她在重逢的惊喜里迟迟才恢复过来,问起穆王突然回来的事:“王爷突然失踪,叫大家都担心得很。如今突然跑回来,柳副将怎么办?”
“如今他才是主将,我死里逃生回来安顿,身负重伤不该休养吗?皇上和太后也挑不出错来。”
听见穆王的话,杜娇荷顿时惊住了,立刻站起身伸手就要解开他的衣服往里看:“王爷受伤了?哪里伤着了?我刚才还坐在腿上,不会腿上也有伤口吧?”
她恨不得把穆王的裤子都扒了,吓得暮景然连忙把人抱住。
门外的绿琪听见动静推开门,揉着眼睛问道:“姑娘在跟谁说话……”
她忽然看到衣衫凌乱的穆王抱住只穿着单衣的杜娇荷,吓得连忙转过身去捂住眼睑道:“王爷,姑娘,奴婢刚才什么都没看见!”
听着绿琪凌乱的脚步跑远,显然吓得不轻,杜娇荷没来得及叫住人,顿时哭笑不得:“等会有人过来,王爷先让我查看有没伤口。”
她扒开暮景然的衣袍,甚至伸手摸了摸他的胸膛一片光滑,没有一点伤痕。
索性脱掉衣袍后让他转身,后背也没伤口,杜娇荷一脸迷茫:“王爷这是……”
门外传来几道咳嗽声,匆忙赶来的朱先生和宁齐刚进门就往后退,拦下了后面的朱夫人和柳夫人:“先别急着进去,王爷和姑娘忙着呢。”
朱夫人一脸迷茫,忙什么?
等几人被穆王叫进去,看着他身上的衣衫应该是胡乱整理了一下,松松垮垮的,她不由目瞪口呆看向一旁的杜娇荷,原来杜姑娘这么厉害吗?
杜娇荷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好在几人很快就问起穆王突然回来之事。
暮景然牵着她的手,让杜娇荷坐在自己身边才开口道:“路遥偷袭,我将计就计玩失踪,再绕了个大圈从后方给殷国大军一个回马枪。”
虽然他只带着几个亲卫,人数很少,却能轻易隐藏行迹。
就是一路急行军,不能随意暴露行踪,就没跟柳影年联络。
不过依照这个副将的聪慧和熟悉穆王的举动,知道暮景然没有消息传来必然是好消息,也跟着把戏唱下去。
暮景然微微一笑:“烧掉了殷国后方的几个粮仓,路遥不得不退兵,威望一再降低,甚至最后临走前还被我赏了一支冷箭。”
谁都想不到穆王就在那么近的地方,路遥满脸愕然里中了冷箭。
“可惜偏了一点,没正中心口,却也要吃不少苦头。”
杜娇荷听得心惊肉跳,就算暮景然说得再轻描淡写,也能知道其中的艰辛和不易。
“王爷回来后,明天是不是要进宫?”
穆王低头:“不必,我不是说受了伤在府里养病,让朱先生代替我进宫跟皇帝说一声就是了。”
小皇帝巴不得他受伤,然后半死不活的,手里的权柄自然而然就会回到皇家手里。
朱先生应下,又催促暮景然休息。
虽然穆王的精神头还不错,但是千里迢迢赶回来,中途怕是没停留过,不然消息也不会丝毫没有传回来。
杜娇荷让人打来热水给暮景然沐浴,避到屏风外,却舍不得离开,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说话:“王爷怕泄露消息,是不是连自己人都骗了?回来的时候跟柳副将说一声了吗?”
“刚到的时候已经让窜天猴去传消息,明天影年该收到了。”暮景然笑了一声,觉得柳影年收到信笺的时候面色一定很难看。
他直接把事情都扔给这个副将去做,就算得了主将的位子,柳影年恐怕也高兴不到哪里去,只会咬牙切齿继续把殷国打个七零八落。
路遥虽然退兵,却不可能一下子全部掉头走,是边打边撤。
柳影年一肚子的火气只管往殷国大军撒,就算不能留下全部,也得留下一半来。
不打得殷国大伤元气,没几年他们就可能卷土重来!
暮景然裹着单衣,黑发落在肩头,比起往日少了几分凌厉,多了一丝慵懒之意。
回到家里,他神色放松,倚在床头伸手道:“姑娘要再陪我一会儿吗?多日不见,甚是想念。”
杜娇荷红着脸把暮景然推着躺下:“王爷好好歇息,这天都快亮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她到底还是不放心,陪着一会儿见暮景然闭上眼似是疲倦地睡去,才伸手掖了掖被子,却发现手怎么都不能从他的掌心里抽出来。
见他睡得沉,杜娇荷还怕乱动会警醒暮景然,索性趴在床头,在熟悉的气息里很快累得睡着了。
等她睡后,暮景然这才睁开眼,目光在杜娇荷的眉眼里描绘一圈,轻手轻脚把人抱到床榻,自个就躺在一旁的软榻里,虚虚握住她的手也很快睡着了。
两人一觉睡到快中午才醒来,杜娇荷睁开眼发现自己睡在床榻上,还紧紧握住暮景然的手,不由诧异。
“王爷居然也会装睡?”
暮景然也睁眼醒来,笑着道:“怎么就不会,不过也就在姑娘面前会这样。”
要不是杜娇荷的肚子饿得咕咕叫,他们握着手平躺,侧过脸就能对上彼此的目光,恨不得就这样一直躺下去。
柳嬷嬷使出浑身解数做了一桌好吃的,左等右等才等到两人起来。
杜娇荷饿得很,看着面前的碗里全是暮景然夹的菜,都冒尖了,又是好笑又是无奈,反过来给他也夹了许多肉,生怕暮景然在外没能吃饱吃好。
穆王笑道:“在外露宿,肉倒是不缺,野菜也有,就是缺个厨子,宁意做的饭菜实在太难吃了。”
要不是太难吃,他也不能速战速决,那么快就绕路到殷国的大后方。
杜娇荷看不远处脸色难看的宁意,就知道他听见了,顿时哭笑不得,穆王又开始揶揄自家的亲卫长了。
柳嬷嬷的手艺不错,两人忍不住吃撑了。
这些时日来杜娇荷吃得少,很是叫人担心,如今胃口大开,柳嬷嬷笑眯眯地问要不要添饭。
杜娇荷连忙摆手,再吃肚皮就要撑破了,不得不跟暮景然在后院散步消食。
朱先生一早就进宫面圣,带来了穆王受重伤却偷袭殷国大皇子的事,叫大臣又是安心又是激动。
摄政王突然回京,之前毫无消息,狠狠吓了不少人一跳。
要是穆王有什么异心,他们被蒙在鼓里,怕是被围剿了才发现,简直要吓破胆。
如今得知穆王受伤之事不能外泄,偷偷回京也是理所当然之事。
不然被别人知道,路上截杀的人恐怕不会少。
殷国大皇子遇刺重伤,很长一段时日都不可能恢复。
小皇帝特意让人送来两车药材,还要让太医院去穆王府诊治,被朱先生拒绝了。
“许多药对王爷都不适用,府里多年有熟悉的大夫坐镇,倒是不必劳烦太医院各位御医。”
既然他不接受,小皇帝也不勉强,打发人出宫去了。
太后躲在屏风后这会儿才出来皱眉道:“穆王有古怪,说不定根本没受伤,偷偷回来也不知道意欲何为,皇上就这么放过他,不仔细打探吗?刚才就该把人留下来,用做人质威胁穆王也好。”
小皇帝瞥了她一眼,太后顿时收敛了。
“母后不必担心,穆王就带着几个亲兵回来,穆家军还在前线,总不会凭着几个人就要跟朕对上。”
太后连忙接话道:“穆王身边的人少,这不是个动手好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