暧昧温馨的情愫在两人之间流淌。
总共就只有两个碗碟，按理来说一会儿就洗完了，可为了留住这种感觉，姜苏萌又翻出家里所有的锅碗瓢盆说自己都没怎么用，积攒灰尘需要清洗。
于是两个人又并肩站在一起嬉笑打闹着聊着天洗着碗。
这一刻，挽起袖子认真洗完的顾陆离仿佛不是那个身价过亿高高在上的总裁。
她也不是从小被所谓“富养”富家千金，长大后囚身心禁自由的总裁太太。
两个人就像是普通的小情侣。
在不足五十平的出租屋里，手脚相依靠在一起。
幸福而又平淡。
这才是她想要的生活啊！
姜苏萌内心甜滋滋地感叹。
可又有一个声音在不断地提醒她——你不是姜姚，你不是姜姚。
于是这种幸福的感觉又戛然而止了，随之而来的惭愧和涩然。
“喂！”姜苏萌伸出手，趁顾陆离转头看向她时，把指尖的泡沫抹在男人的鼻尖上，然后哈哈大笑。
顾陆离错愣几秒，随后也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坏蛋。”男人低沉地笑着。
两人鼻头上都顶着白色的泡沫，洗洁精的柠檬香气瞬间环绕包裹住两人。
姜苏萌哈哈笑着，用肩膀撞了一下顾陆离。
顾陆离被撞也不生气，而是笑着随便让她欺负，视线不经意落在了女人的脚上，才发现她赤足踩在地板上很久了。
姜苏萌顺着他的视线也落在自己的脚上，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脚趾心虚地蜷缩。
她心虚的下意识目光在地板上寻找自己的拖鞋。
可她自由惯了，拖鞋早就不知所踪，不知道被自己踹到哪里去了。
“......”
顾陆离没有训她，而是神色平淡地缓缓脱下自己脚上的拖鞋。
也跟她一样光脚踩在地板上。
姜苏萌眨了眨眼睛：“你这是干什么？陪一个？”
“是啊，我陪你。”顾陆离笑意满满，低声道：“我也来试试这样是不是很有意思。”
“什么嘛，光脚有什么意思，只不过是我习惯不好而已。”姜苏萌突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但看到男人这样做，一种莫名的情愫在心头间痒痒地往外延伸。
被拿捏了。
她嘟着嘴：“你这是学我，我要收版权费的。”
“要收费啊，可我没带钱，这可怎么办？”顾陆离弯下腰，两个人的脸瞬间离得很近，“要不我以身抵债吧，嗯？”
说话时，男人的气息喷洒在姜苏萌的脸上。
拉扯暧昧下的极致**。
姜苏萌连忙撇开脑袋：“谁要你以身抵债，我开玩笑而已，你，你现在倒是不怕我感冒了啊？怎么都不教育我了...还跟我一起......”
顾陆离勾着唇角笑着说道：“因为这样等你感冒了，我也会感冒，到时候我就可以搂着你抱着你，还可以吻你，这样你也没有借口说传染而推开我。”
低哑的嗓音让姜苏萌耳根发红，羞的想找地洞钻进去。
“你，你倒是算盘打得很响。”她嘟囔着几句。
男人似乎真的学会了该怎么爱她了。
不是教训，不是约束。
而是不管她做什么，男人都站在她身后给她保底的安全感。
谁能不心动。
姜苏萌偷偷深吸一口气，随后像是为了保持清醒一样对顾陆离说道：“你跟我讲讲姜姚的事吧？”
她提的要求，顾陆离不会拒绝。
“想听什么？”顾陆离低声问她。
姜苏萌垂下眼：“呃......就，你们最幸福的时候？比如刚嫁过去的时候，她是什么样的？为什么你说她很快乐，但是后来你夺走了一切？”
提到这儿，顾陆离的笑意淡了几分。
“该怎么跟你说呢......”男人沉吟片刻，随后缓缓说道：“后来的我回想，自己后悔的，觉得能做得更好的有好几件事令我印象深刻。”
“嗯，比如？”
“比如，结婚的第一年，你嫌弃家里太素，要给家里的天花板涂画。”顾陆离看着她轻轻的说道，“我记得当天只是打了个草稿，我到家后就让你不要这样做，叫人把你画的东西擦掉，当时你生了很大的气，跟我闹了几天的脾气。”
姜苏萌有些印象。
这件事好像之前家里的佣人跟她讲过。
“我好像听别人说过......好像是你觉得直接上墙的东西甲醛超标所以不让她弄来着？”
姜苏萌擦了擦手上的泡沫，听得认真。
“其实就是害怕你摔下来，大厅的天花板很高，我不相信支架楼梯的安全性，害怕你出任何意外，也害怕你如果要画几天，整天浸泡在甲醛的环境中对身体不好。”顾陆离声音沉沉，陷入回忆，“不过现在想想，我有更好的方法，没有必要勒令你放弃。”
“嗯.........倒也不用这么宠，然后呢？她跟你生气了，你去哄她了吗？”
“......”顾陆离身形顿了片刻，随后摇头：“没有，当时在我的认知里，只有对错。”
“哇，真过分。”姜苏萌猜到了，但还是皱着鼻头感叹道：“下次不能这样了，女孩子还是要靠哄的，特别是不开心摆在明面上的时候就是等你去哄哄她。”
“好，下次不会了。”顾陆离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坚定地说道：“不会再让你不开心，如果你不开心我会第一时间哄你。”
“......”姜苏萌躲开他的目光，没有搭话。
顾陆离继续说道——
“像这样的事情还有很多，明明有更尊重你的可以选择，可当时的我都选择了最简单的方法。”
“我夺走了你的快乐，自私地想把你变成我想要的安静听话的样子。”
“对不起，以后都不会了宝贝。”
在顾陆离的讲述中，往事如画卷般在眼前展开。
姜姚鲜活的生命力在结婚后爆发了出来，以为获得了自由，没想到进入的是另外一个牢笼。
不爱她的父母如此，爱她的顾陆离也是如此。
也是这样，姜姚才会绝望，最终由某些细微察觉不到的生活小事捻断最后的求生本能，从而放弃自己的生命，从顶楼一跃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