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就听惯了这具身体的主人是如何如何厉害的姜苏萌心不在焉地点头:“噢,然后呢。”
顾陆离深色的眼眸温柔的化开一潭幽深湖水凝视着她,又仿佛在透过现在的她回忆起那日所见的女孩:“顾氏作为比赛的承办以及投资方,当时的我也在现场,听说你会来参赛,我很高兴,毕竟我们又隔了几年,已经很久没见了。”
“几年。”姜苏萌捻着手指望着天花板数了数,“我记得你之前在电话里跟我讲,你在十三岁的时候还在我家住过一段时间。”
青春期的成长每天都有不一样的模样。
从十三岁到十六岁确实隔了三年,对于那时候的孩子来说,确实时间太长了。
说不定连对方的长相都记不清。
“嗯,那时候你带着我到处疯玩。”顾陆离含笑。
那种笑容让姜苏萌不由得脸红,她后知后觉地轻咳一声纠正:“不是我啊,是姜姚。”
男人眼里的光暗淡下去片刻,随后垂下眼皮掩住了那份不易察觉的失落:“三年没有见,我其实没有多少朋友,心里或多或少地期盼着再见你,但来得晚,当我到现场的时候你已经上台了。”
“怎么样?漂亮吗?”姜苏萌伸着脑袋兴致高昂一副八卦模样。
“嗯。”顾陆离颔首,忆往昔时目光柔和,“很漂亮,你当时一身雪白连衣裙在聚光灯下宛如落入凡尘的谪仙,坐在那里不急不缓的弹奏宛如希腊神话中的厄拉托”
顾陆离轻笑一声,眷恋低哑地补充道:“当时我有种感觉,仿佛世界上在这一刻变得安静,灵魂被击中一般,周围所有人都瞬间消失不见,只有我和舞台上的你。”
男人嗓音低沉,那张只会讲数据和生意的薄唇淡淡地讲述往事。
说话的语气没有什么起伏。
姜苏萌也知道男人讲述的是当时他看到姜姚时的情景。
但她还是忍不住莫名红了耳根:“有,有这么夸张吗?”
顾陆离抬眸凝视着她的眼睛,突然越过桌子缓缓伸手抚摸她的脸,大拇指在下眼睑轻柔蹭了蹭:“你的眼睛很漂亮,虽然当时演奏完毕下台鞠躬时你的视线扫了一圈台下,并没有看着舞台侧面的我,但我还是呆住了。”
“......”姜苏萌愣愣地看着男人,任由他就这样摸着自己的脸。
“当时我就觉得,我喜欢你,很喜欢。”顾陆离的手恋恋不舍的收回,姜苏萌此刻的表情太呆了,收回时还用指尖点了点她的鼻尖,“大概是从那一刻起,我才发现我喜欢你。”
姜苏萌脑海中出现一幕画面。
聚光灯下亭亭玉立初长成的少女在雷动的掌声中微微鞠躬,在灯光照不到的台下某处角落里,少年定格在原地痴看着台上人的眼睛。
舞台上的灯光太亮,舞台下全是黑漆漆一片,少女只是习惯性地扫了一眼便款款离场,并不知道自己这随意的一眼击中了某位少年情窦初开稚嫩的心灵。
“......”姜苏萌瞬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觉得脸红,因为此刻她是在姜姚的身体里。
又觉得自己不该脸红,毕竟她不是姜姚。
情绪陷入纠结的淤潭,导致她又羞又懊恼,红着耳根抿唇躲开男人的视线:“那你其实是,只喜欢的是她的脸咯。”
“......不算。”顾陆离顿了片刻,仿佛找不到合适的词汇来形容自己内心的感觉,“当然我喜欢你外貌,但那是因为是你,我才喜欢。”
因为是姜姚,所以少年的心就被轻易捕获。
“不过你要说我喜欢你的脸也没错,但不是只喜欢脸。”顾陆离有些无奈的耸肩苦笑道:“说实话,我连你当时弹的是什么都没听清。”
姜苏萌努嘴:“你还说不是看上了这张脸?”
顾陆离深深看了她一眼,见她被自己投来的视线手足无措想要躲避的样子,他微微歪头发出浑厚的低笑。
“我在认识爱情之前更早认识你。”男人轻声低喃般吐出一句话。
“......”
姜苏萌快羞地钻进桌子底下去了。
这场回忆就在男人告白般的陈述句中结束。
饭后,姜苏萌一刻也待不下去,匆忙地跟顾陆离道别,对方却执意要送自己回家。
考虑到确实很晚已经快到凌晨,她女孩子走在路上确实很不安全的情况,姜苏萌憋着那股脸红劲儿让顾陆离把她送回了家。
回到自己的破烂出租屋关门后,她靠着门板缓缓滑落。
坐在地板玄关处整个人感觉脸红热得不行。
“靠,这张嘴怎么这么会说,以前怎么没发现。”她抱怨了一句,又爬起来跑到卫生间照镜子,姜姚这张漂亮的脸现在就跟猴屁股一样。
她伸手对着脸扇了扇风,深吸一口气,认真地看了眼自己的眼睛。
“很...很漂亮吗?”
她摸着脸喃喃道。
辞职的糟糕心情早已烟消云散,虽然之后还有很多后续的烂摊子需要她解决,此刻她却完全没被影响,满脑子都是顾陆离淡淡的说着情话和低笑声。
“平时根本不会说这些话的人,怎么突然跟转了性的一样。”
“他不会害羞吗?我听得都快......窒息了。”
事实证明,平日里正经不苟言笑的霸总类型男人,在突然用那张冷淡的脸温笑着不急不缓说出情话时,更让人害臊。
望着镜子里精致的五官,姜苏萌又升起另一个巨大的疑惑。
如果说顾陆离是在这一刻明白自己喜欢着姜姚。
那姜姚又是在哪一刻喜欢上顾陆离的呢?
难道这场交易般的婚姻是顾陆离单方面的一厢情愿?所有姜姚才会在婚内出轨?面对这样一个爱自己的男人姜姚没有动心吗?
姜苏萌带着疑惑洗漱完,裹着被子想了半天又在**滚了好几圈才入睡。
算了。
等有机会找到姜姚的那一天。
她再亲自问问她吧。
这么想着,她做了个奇怪的梦,似乎回到了某个很重要的一天。
聚光灯照耀的舞台上面前一架黑色亮光的三角钢琴,她的手指颤抖地抚上琴键,肌肉记忆一样手指自动开始演奏,她不敢分心一点生怕下一个音节弹错或者慢半拍。
这次比赛很重要。
或者说,每一次比赛都很重要!
这是她的荣誉她的曙光,她能得到父母肯定的唯一途径!
与顾陆离描述的如鱼得水不一样,无形的压力让她感觉自己在演奏过程中闭气快要窒息,只有随着音乐的节奏才能在即将昏厥时呼吸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