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会现场比姜苏萌想的要无聊。
聚光灯下并不出名的中年男人一身西装燕尾服，端坐在三角钢琴前挺直腰部庄重地弹奏着，如流水般细腻温柔的钢琴声响彻整个音乐厅。
来看的人不多，闲闲散散地坐在观众席。
姜苏萌和顾陆离的位置是在最中心前排的位置。
最佳的倾听观看位置。
虽然是小型演出，配备的演奏人员也是不怎么知名的，但现场的氛围很好，配合着浪漫优雅的音乐，无比让在场所有人如沐春风般惬意。
姜苏萌听一会儿就倦了，她实在是没有这么高雅的感知力。
她打了个哈欠，摊在软椅上，眼珠子左右乱看。
顾陆离注意到身边人的走神，伸出手握住她垂在椅子边的手捏了捏：“饿了？”
姜苏萌焉哒哒地摇头，小声对他做口型：“......听不懂，无聊。”
“......”顾陆离有些意外的眨了下眼睛，随后勾起唇角弯腰俯身过去在姜苏萌耳边说道：“那我们出去吧，我带你吃点东西？”
“可以吗？可以提前出场吗？”
姜苏萌有些犹豫，她皱着眉看了眼台上，又趴在顾陆离耳边小声说：“会不会不太礼貌啊，别人还在演奏呢。”
“不会。”顾陆离轻声说道：“不会有人注意到我们的，以你为准，肚子饿了我们就走。”
刚才的红薯还没消化完，姜苏萌不饿但实在是扛不住这无聊的地方坐着，跟受刑似的。
姜苏萌早就想走了，如果不是害怕伤到台上人的自尊。
毕竟她没听过音乐会，不知道这样现场的演奏会提前退场算不算不给别人脸面。
听到没人注意他们，瞬间就放下心来。
她亮着眼睛点点头：“好好，我们溜吧。”
位置比较靠前，为了不挡住后面人的视线，她苟着腰跟小偷一样跟在顾陆离背后溜走了。
走到外面感觉空气都变得清新起来。
姜苏萌伸了个懒腰，在冷空气中发出一声感叹：“还是外面舒服，里面都要闷死我了。”
秋日的夜晚，温度比白天低了不少。
顾陆离脱下大衣搭在姜苏萌身上：“不喜欢吗？觉得他们演奏水平差？”
“那倒不是。”姜苏萌摇头，“我又不是姜姚，听不出来他们弹得怎么样，我只觉得我对这个不感兴趣。”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啊。”姜苏萌撇了一眼身边的男人，伸出手指摇了摇，“这种技巧性的东西，真正能热爱的人能有几个？我估计啊，姜姚以前也不过是被她父母逼着学的，你看她年纪轻轻拿了那么多成就，还不知道背地里有多少辛酸的练习呢。”
说完，她砸吧着嘴摇头评价道：“真可怜。”
“......”
“姜姚以前没跟你说过吗？关于钢琴她到底喜不喜欢？”
“......没有。”顾陆离眼中闪过一丝落寞。
他从不知道，也没有想过，姜姚的内心里可能对钢琴并没有多少热爱。
或许女人根本就不喜欢。
这些只不过是束缚在富家千金这个光环下的附加品。
可这些事，在之前他从不了解。
还以为姜姚喜欢，自以为是地买了演奏会的票说什么要追求她。
结果根本就不了解她。
顾陆离情绪肉眼可见的低落，男人垂在额头的发丝都写满了愧疚。
“但，但仅代表我啊，只是我！”
看到他这样，姜苏萌意识到自己说的话伤人了，连忙补充道：“姜姚说不定喜欢呢，毕竟我是不会钢琴，听不懂所以不知道乐趣，会弹钢琴的人肯定也会欣赏，说不定她很喜欢这个是吧。”
顾陆离却像是回忆起什么一样，情绪依旧没有变好，苦笑了一声说道：“好像并不是这样......”
一直以来他都在做些什么啊......
为什么没有早点意识到？
难道真的要姜姚大病一场，像现在这样失去所有记忆跟自己闹腾，才能反应过来吗？
这就是你爱人的方式吗？
顾陆离在心里狠狠唾骂了一句自己。
姜苏萌有些手足无措，她还从未见过这样的顾陆离，无心的一句话将男人击溃，好像某些信仰破碎一样，从未有过的脆弱感出现在男人身上令人心疼。
此刻急需要她转移开话题。
她结巴道：“你，你跟我讲讲姜姚吧，我很好奇。”
话一出口，又觉得自己的话题找得还不够好。
这不还是没有逃开姜姚嘛！
那该找什么话题？
姜苏萌有些苦恼，咬着指甲陷入冥思苦想。
顾陆离伸手抓着她的手腕，把可怜的手指甲被啃得秃噜的手指从她嘴下抢过，男人垂着眉，捏着手里软香柔夷，在对方还抱着纱布的手背上落下一吻。
“别啃，这个习惯怎么还没改。”他轻声说。
从很久以前开始就是这样，姜姚感到无措的时候，就会不自觉地低头啃指甲。
怎么让他说服自己接受那样离谱的穿越说法。
明明面前的女人，连这点小细节都还保留着。
“你想听什么？”他嗓音轻柔。
顾陆离的温柔让姜苏萌更加无措，只能结结巴巴地继续说道：“你，你，呃，你喜欢姜姚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为什么对姜姚这个女人这么死心塌地？
就算自己做成这副模样。
其实姜苏萌内心有太多的好奇和疑问，关于他，还有她。
顾陆离深深看了她一眼，微微笑了下：“那我们先去吃饭，我慢慢跟你说。”
两人就近选择了一家餐厅。
四星级的装修奢靡豪华，姜苏萌已经很久没有吃过好的了，坐下后就开始迫不及待拿着菜单把上面的看起来好吃的都点了个遍。
等菜陆陆续续上桌，顾陆离才缓缓开口说道：“你还记得以前你十六岁时参加的那次钢琴比赛吗？”
姜苏萌正吃得开心，听到发问她懵懂的抬头：“嗯？”
看她吃得像小猪一样毫无形象的样子，顾陆离宠溺地笑了笑，伸手用拇指替她擦去了唇角的酱汁：“慢点吃。”
姜苏萌有些不好意思用纸巾擦了下嘴：“不，不记得。”
甚至忘了坚持她不是姜姚又怎么会记得的观点。
顾陆离继续说道：“那是国内音乐家协会联合国际举办的第一场具有广大影响力的全球性比赛，主要针对的是非职业类选手，你在那场比赛中获得了第二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