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苏萌耳根子都红透了。
像一碰就能出血薄如蝉翼的皮肤，她嘴里胡乱嗯嗯哼哼地表示感谢，然后给顾陆离报了个银行卡就匆忙挂断了电话。
靠着墙壁呆呆地看着医院的天花板。
好久之后才回过神的姜苏萌猛烈地摇了下脑袋，伸手捂住自己的脸。
“不，不行，这是姜姚的老公......顾陆离他喜欢的也是姜姚。”
“他的妻不是我，我是姜苏萌，我是苏萌啊。”
洗脑般碎碎念着。
姜苏萌的心跳才逐渐缓和下来些。
秋风萧瑟，医院外的白桦树开始掉黄叶。
如终将告一段落的繁琐事件，每个人心里都仿佛比上个季节沉淀了些心事。
手术安排在近期，在市内最好的三甲医院进行。
从此后，聂兰卓在公司里请了个长假。
据说手术算上恢复时间至少半个月。
得知愿意出钱的人是姜苏萌后，聂兰卓的父母当场老泪纵横就要给姜苏萌跪下磕头表达谢意。
吓得姜苏萌也腿一软跟着回磕了两个头。
“不不不你们真不用这样。”
医院内病房里，两老人和年轻女子都匍匐在地互相磕头的场景十分诡异。
惹得前来换吊瓶的护士捂嘴偷笑。
好不容易扶起二老。
病**的聂兰卓稳稳抓住了她的手。
“苏萌姐。”少年人的眼眶红红像是已经哭过两个晚上，脸上抑制不住喜气，勾着嘴角感激地看着女人，声音嘶哑，“我，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了，苏萌姐......”
八十万不是小数目。
别说对于普通家庭，就算是小康家庭突然之间让拿出这么多钱来资助旁的人，都得先掂量互相之间关系的轻重。
可姜苏萌什么要求都没说。
只是说可以无偿帮他出这个钱。
“我会还你的，苏萌姐，这个钱就当我是借你的。”少年哑着嗓子承诺。
姜苏萌微笑着摇摇头。
“没事的，小兰，这钱你不用着急还我，你不是说了吗，就算有你也舍不得拿来做手术，我又怎么能替你做决定呢。”
聂兰卓有些犹豫，神色试探着看姜苏萌的脸色。
八十万不是小数目。
这钱说不要就不要了？
女人到底是什么样的来历，怎么会这么阔气。
看出少年人的忐忑，姜苏萌拍着他肩膀说道：“别担心啦，这钱绝对是正常途径来的钱，你苏萌姐有点底子的，怕什么！”
她昂着脑袋装阔，让聂兰卓不要担心。
实际自己卡里剩余的钱连下次的房租都交不起了。
“......”
聂兰卓没有说话，带着崇拜的目光仰头看着她，心里已经把姜苏萌定义成来下层社会体验生活的富家小姐。
而得知聂兰卓请假做手术这事后，片区里的同事组团来看望他。
苏萌姐出手阔绰，近八十万的医药费直接一次性替聂兰卓付清的事，很快就在同事之中传开了。
所有人都惊叹于姜苏萌的财力。
这样的人。
居然愿意还跟她们做同事。
所有人对姜苏萌的信任和依赖在无形中增强。
借钱的人更多了。
甚至是没什么要紧事的人都会跑来找她借钱，说什么买房子投资之类的离谱的借钱理由。
当然，姜苏萌也毫不客气地全都拒绝了。
没有钱借是一方面。
非紧急事儿又是另一方面。
况且这么久以来，还没有几个人按时还钱给她。
所有人都觉得她姜苏萌不差这点。
渐渐在这莫名兴起的借钱风波里，姜苏萌悟出了新的想法——
人们的烦恼似乎都来自钱。
她不是神仙。
就算能救一时之急，也不能全靠她一人解决。
况且她也不是什么富裕人，不过是靠着姜姚这身份绑着顾陆离硬撑罢了。
又经过了疲惫的一周，第二天是周末可以休息。
姜苏萌拖着快要散架的身体焉哒哒地回出租屋。
上楼时，正好碰到隔壁邻居走出电梯。
正好跟姜苏萌碰上了个正面。
邻居是个年轻女人，家庭主妇，因为姜苏萌下班的节点和对方买菜的时间差不多，所有经常碰面，偶尔两人还会闲聊几句。
“唷，下班啦？”那女人摘下口罩笑着冲她挥挥手。
“嗯。”姜苏萌回馈笑容。
那女人看上去跟姜苏萌差不多年纪。
却已经有个三四岁的孩子了。
“来，叫阿姨好。”女人弯腰对自己身边不及膝盖高的孩子说道。
小奶团子被包裹得严实，听到母亲让他跟人打招呼便费劲地抬起来头。
“阿姨，好。”
声音也软糯奶声奶气。
“哎～真可爱。”姜苏萌感觉心都要化了，弯腰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女人也呵呵笑着，低头看着自己孩子的双目里散发着母性慈祥的光辉。
“诶，我刚刚出门时看到你家门口站着个男人诶。”女人突然提了一嘴，表情守不住的八卦，“是你男朋友吗？好帅啊。”
“啊？”
姜苏萌愣了愣，脑袋里立刻浮现出顾陆离的身影。
“什么样的？”她突然有些踌躇不敢上楼。
“就是长相贼英俊，像明星一样。”女人比画了一下自己身上，动作夸张，“个子又高穿得好像也挺贵的，一身西装，哎哟......我跟他搭话他还不理我呢，我问他是不是找苏萌的他才抬头看了我一眼。”
确凿无误了。
姜苏萌长出一口气，双手捂脸。
“不知道，不认识，可能是走错了的吧。”她胡乱说了句，无奈的低头搓了下脸。
“.......嗨呀，男朋友就男朋友嘛，姐又不是八卦的人，你这个年龄找男朋友也很正常啊，况且还那么帅，看上去又多金，站在我们这个小破地方啊感觉周围都变贵了哈哈哈，你还不赶紧给他拿下。”
女人调笑了她一句，冲她挤眉弄眼。
“拿下哦，拿下！”
电梯门合上时，邻居还在对她比了个必胜的手势。
姜苏萌无奈望天。
怎么办。
上一次自己主动打过电话借钱后，顾陆离似乎有了底气，又变成之前经常出现的频率。
这次甚至直接找到自己家来了。
是不是该对他发脾气？赶走他？
但八十万诶......
别人都这么支持自己了，自己再像上次那样是不是太过分了点。
况且上次她说话难听，也挺后悔来着。
“......”收了钱心虚的姜苏萌打了个冷战，有些愧然又无奈地想——算了，找她就找她吧，反正男人也不会做出格的事，就当是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