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陆离还在公司没有回家。
已经是临近深夜，但一想到回家后冰冷空寂的别墅没有姜姚等待着迎接，他就没有回家的动力。
在公司就这样呆了三天了。
他手指撑着额头，纸笔在处理最近提交上来的项目。
发丝垂在鬓角边，长期没有纾解压力埋头工作导致他心情乱糟糟的，满脑子都在反复播放那天姜姚冲他发脾气让他别再找她的场景。
“医生说，不要刺激她......我怎么就......”顾陆离低喃着捏紧了笔。
他根本就无心工作，效率大幅度降低。
那种仅次于姜姚当他面用剪刀对准自己脖子的画面，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失去女人的感觉。
面对现状，姜姚如此抵抗他的现状。
他束手无策。
啪嗒——
塑料制的笔扛不住男人逐渐加重的力道当场断裂开。
锐利的断裂面割破了男人的指根，瞬间溢出浓红色的血。
“......”顾陆离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低头看了看手，随后拉开抽屉换了一只新笔。
动作行云流水。
似乎习以为常不知这样的事情发生了多少次。
随笔被大手扫开，垂直落在黑色铁质垃圾桶里。
里面断裂的笔不止这一根。
食指处的伤口也没有被处理，男人随意地甩了下便拿起新笔继续工作。
......
突然一旁的手机响起。
顾陆离皱眉撇了眼屏幕，在看清上面的一长串不正常号码的时震惊地僵了几秒，随后快速抓起手机接通。
“喂。”
“......”电话那头是仿佛无人般的沉默，似乎是被不小心摁到屏幕随便拨号出的意外，但仔细听却有女人的呼吸声。
等待了几秒，没有回应。
顾陆离耐心明显没之前那样好，迫切地又低声问了句：“姜姚？”
“......嗯。”姜姚有些不好意思地挠头，她靠着医院冰冷的外墙，清了清嗓子：“那什么......嗯，是我。”
当时撂狠话让男人别找她时有多帅。
现在主动打电话的样子，就有多尴尬。
姜姚整个脸都要红成苹果了，其实这个电话她打得心惊胆战，上次说了很难听的话，确实这段时间男人也没有再出现过。
不知道顾陆离是不是生气了。
她咬着指甲，小声地说：“你，你现在在干吗？”
女人小心翼翼的试探声柔又轻。
像一汪清泉，顾陆离躁动灼热的情绪轻易就被这句略显僵硬的关怀句所安抚。
“在工作。”
顾陆离看了眼自己手掌根压着的文件。
“这个时间？”女人问。
“嗯。”
顾陆离放下笔，站起身半垂着脑袋走到床边，眼睛俯瞰着城市夜晚不远处的某个地方，嗓音低柔。
“你呢？在做什么？”他问。
两人都没有提那晚争吵的事，姜姚也略略放下了点心。
同时又有些愧然。
“啊...我，在医院。”看了眼周围，姜姚下意识说道。
“什么？”顾陆离放在落地窗上的手瞬间握紧，“怎么在医院？你受伤了？”
没经大脑随口说话惹了误会。
姜姚赶紧解释道：“啊不是，没有，我很好，是我同事他晕倒了，我叫了救护车把他送到医院来，这会儿已经准备回家了。”
“这么晚的时间？”顾陆离皱着眉头看了眼时钟。
他担心女人会隐瞒什么。
就算没有隐瞒，这个时间单独在外走也怕有些危险。
他转头低声对电话那头说道：“哪家医院？我来送你。”
“不用了，专门跑一趟挺麻烦你的......”姜姚压低声音体贴道。
麻烦？
居然说害怕给他添麻烦？
这倒是跟平常时的她不太一样。
顾陆离准备抄起外套朝外走的脚步一顿。
“到底发生什么了？”他敏锐地察觉到女人似乎有话要说。
姜姚犹犹豫豫，吞吐下断续发出轻微的声：“有点事......就是我，我想......借钱。”
“......”
顾陆离有些茫然。
姜姚在电话那头啃指甲得更厉害了。
“钱？”顾陆离不确定地又问了一句。
“呃，啊对。”姜姚头抵着墙壁，想要找个犄角旮旯钻进去算了。
之前放狠话让别人被再接近她。
离开顾家时也帅气得一分值钱的东西都没带走，还把黑卡给丢到垃圾桶里。
现在却低眉耷拉眼找顾陆离借钱。
好丢人啊！
为了病房内的聂兰卓，她还是继续含糊地说道：“就是，我那个同事......他蛮可怜的，我觉得，嗯......想要帮他，所以差点钱......”
听到女人这样说，顾陆离快速走到自己办公桌边拉开抽屉，里面有一登名单上面密密麻麻写着不同的名字。
“哪个同事？”他一边翻看着一边问。
“啊？”姜姚以为顾陆离会问多少钱，没想要张口却问的是这个，“问这个干吗，我说名字你也不认识。”
她并不知道，顾陆离在背后派人把与她接触的同事和公司的所有人，个人信息全都收集下来。
男人要保证她身边不会有任何危险因素。
手下的那厚厚的名单，就是姜姚身边现目前所有的同事。
“......”顾陆离默默翻着名单没有说话。
姜姚心里着急，怕自己态度不好金主一生气就不给钱了，连忙补充说道：“其实就是一个小男孩啦，我们公司最年轻的孩子，但腿是残疾，我以前一直以为他只有腿不能行走的问题，没想到今天看他倒在地上，送医院后医生才说他脑部有会引发癫痫发作的肿瘤......”
“......”顾陆离的手精准地翻到了有关聂兰卓的那页个人信息上。
姜姚还在碎碎念：“这孩子很可怜的，又很乖，不该受到这样的待遇，上天太不公平了，其实医生说了这样的手术成功概率很大，他们家就是没有钱，所以.......”
顾陆离快速地扫了一眼纸上的个人信息。
又在右上角的照片上停留视线几秒。
是个普通人。
年龄确实还小，没有威胁。
顾陆离放下心来，声音也变得温柔：“嗯，我知道。”
姜姚不懂这句知道是什么含义。
她满心都是男人会不会给她钱。
“那，那你要借我点钱吗，我想帮他，可能会有点多，但之后会还你的。”
“好。”
顾陆离想都没想就答应。
姜姚愣了一下，没想到对方这么爽快。
“我还没说多少钱呢。”她呆呆地开口。
顾陆离笑了一下，笑声低哑带着些宠溺。
“多少都可以。”男人轻声说道，带着无限的眷念和怜爱，充满低沉磁性的声线让人心头**漾，“只要是你开口要的东西，不管是钱还是其他的，我都愿意给你。”